第972章 请你们吃，是给你们面子
刘茜接过菜单，点了一份肠粉，一份炒粉。老板还试图引导她们下单，刘茜摇摇头，“两盘粉不够，我们一会儿再点。”
老板只好点头，就在老板拿着单子刚转身，两个男青年瞅了她俩一眼，便直接走到他们这一桌，“靓女，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两个男子中等身材，其中一个染着黄毛，带着耳环，穿着短袖，手臂上刺着两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另外一个看起来正常些，理着板寸头，穿着白色衬衣，黑西裤。
刘茜本来想拒绝的，一边有些羞涩的晓雅却先点了点头。
在晓雅看来，这张桌子那么宽，是客人都能坐，别人之所以问你，那是因为人家有礼貌，他们就是不问，直接坐下，她俩也不敢有意见。
刘茜觉得隔壁就有空桌，这两人偏跟她们挤在一起，真讨厌，于是，她有些不满道，“那边明明有空位，你俩偏要跟我们挤在一起！”
两人也不恼，直接坐下，黄毛嬉笑道，“人多吃东西热闹啊！”
两人坐下后，老板很快递上了菜单，板寸头点了一盘河粉，一盘炒面，两瓶啤酒，一盘水煮花生，还有不少烤串。
点完菜后，黄毛掏出一盒烟，给了板寸头一支，两人便抽起烟来。
熏得刘茜有些不高兴，嘟起嘴起身走到了隔壁的空桌。
晓雅愣住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靓女，走咩野？”黄毛从刘茜眼神里看出了她的厌恶，便带着威胁要她留下。
晓雅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心里直打鼓，不再敢走了。
刘茜从那人的语气里听出了压迫感，出门在外，这种人还是不要得罪得好。于是，她挤出一丝笑道，“不好意思，我闻不了烟味。”
说话间，两人点的两盘粉到了。老板随机给她俩一人一盘。晓雅很想端起盘子走到刘茜的那一桌，抬头一看，却发现那两个人一边抽烟，一边直愣愣盯着她，吓得她后背发凉。只想快点吃饭，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晓雅低着头吃着炒粉，炒粉是什么味道，她也不清楚了，只想快点吃完离开这个地方。
不一会儿，两个男子点的东西除了两盘粉，其它也一一端上桌。
黄毛拿起一个盘子分了四个烤串给晓雅，“靓女，送给你！”
刘茜越发觉得这两个人不正常，这种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千万不能吃啊。她找了个借口道，“晓雅，我这肠粉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晓雅心神领会，端起炒粉，走到了刘茜那一桌。
她颤抖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肠粉，把自己面前的粉推给刘茜，“你也尝尝这个粉，很好吃。”
两人把盘子摆在中间，你一口，我一口吃了起来。
黄毛见晓雅走了，有些生气，端起烤串盘子放在了她们桌上，气恼道，“请你们吃，是给你们面子，赶紧吃了！”
刘茜心里“咯噔”一声，后背的汗毛全都炸了起来。她看着黄毛手里那盘烤串，油光发亮的，还滋滋冒着热气，却像盘踞着一条毒蛇。
“不好意思啊大哥，我们真吃饱了，你看这盘子都见底了。”刘茜赔着笑，用手指了指两人面前空了大半的粉盘，声音压得低低的，“我们俩小姑娘，胃口小，再吃就撑得睡不着了。”
黄毛的脸“唰”一下就拉了下来。他把那盘烤串往桌上一墩，盘子磕在塑料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几串肉钎子跟着颤了颤。
“怎么着？”他把烟头从嘴角摘下来，往地上一弹，火星溅在刘茜脚边，“老子请客，是看得起你们！别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
板寸头也跟着起身，他倒是没说话，只是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下身，一双眼睛像钩子一样在晓雅脸上刮来刮去。
晓雅吓得肩膀一缩，整个人都快缩到刘茜背后去了。她攥着刘茜的衣角，浑身颤抖，眼眶里转着水光，马上就要掉下来。
刘茜脑子里飞快地转。报警？这夜市摊鱼龙混杂，等警察来了黄花菜都凉了。喊人？周围这些人都是来吃饭的，谁愿意管这闲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脸上的笑纹：“大哥，真不是不给您面子。我妹妹年纪小，头一回来广城，规矩都不懂。这样，这盘串我们收下，但钱必须给——”说着就去摸兜。
“啪！”
黄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叮当响。“你他妈跟我谈钱？老子差你这两毛钱？！”他嗓门拔高了，周围几桌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但很快又都纷纷避开，没人上前。
刘茜的手僵在兜里，指头攥着那几张毛票，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候，板寸头忽然“嗤”地笑了一声，直起身，拍了拍黄毛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吓着小姑娘。”
他转向刘茜，语气听起来比黄毛温和了些，“靓女，我们没恶意，就是看你妹妹面生，想交个朋友。这广城大得很，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他越是这样和气，刘茜心里就越慌。这种笑面虎她见得太多了，KTV里那些拉皮条的，开场白全是这套路。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结账走人。”刘茜不再接他们的话，扭头小声对晓雅说，声音紧得像绷直的弦。
晓雅拼命点头，嘴唇抿得发白。
刘茜掏出钱，数了六块零钱拍在桌上——两盘粉，一盘三块——然后一把抓起晓雅的手腕就要起身。
“我说了，别走。”黄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酒气。
他往前跨了一步，正好堵住两人离开的路。夜市摊顶上的白炽灯泡把他胳膊上的青龙刺青照得发青，张牙舞爪的。
刘茜和晓雅被堵在桌子和人之间，进退不得。
周围终于有人看过来了。隔壁桌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放下筷子，像是想管，但他旁边一个女人赶紧拽了拽他袖子，冲他摇了摇头。男人犹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刘茜心往下沉。
“两位大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努力撑着，“我们真是要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厂里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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