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他若死,我要这全城商贾陪葬!
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大雪落了满院子。
张老头捧着一个极其沉重的长条木匣子,走到君无邪的营房门口。
黑漆漆的玄铁机括臂躺在粗布里头,表面被细细打磨过,泛着冰冷的死光。
苏清婉走上前,亲自把这副冰冷的铁壳子扣在男人的左肩上。
数道极厚的牛皮带子顺着他的肋骨,死死地缠绕在他窄腰和紧绷的腹部肌肉上。
君无邪闭着眼睛,感受着腰间传来的生冷压迫感。
那种力量顺着腰身,直接贯穿到铁臂顶端的机括上。
院子正中间,摆着一尊不知道从哪缴获来的生铁大鼎。
他猛地睁眼,整个身子顺着腰胯的力量轰然扭转!
机括内部传出极其刺耳的齿轮咬合声,两尺宽的玄铁长刃借着他转身的巨力,直接拦腰切入那尊铁鼎!
“铛——!轰!”
金属撕裂的闷响把周围看热闹的士兵震得倒退三步。
巨大的铁鼎上半部分轰然砸在青砖上,切口处平滑得泛着白光。
这股纯粹属于物理机关的暴虐冲击力,压得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大头吞了一大口唾沫,赵铁柱兴奋地仰天怒吼。
两千多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汉子齐刷刷地单膝跪在雪地里,震天的喊声直冲云霄!
这声狂热的叫好还没有彻底落下,站在台阶上的苏清婉,身子突然不可遏制地晃了两下。
她紧紧攥着木栏杆的手指猛然松开,那张本就消瘦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一头栽进了旁边的积雪里。
这半年来,她没日没夜地盘算账目和画图,早已熬干了骨血里最后一点精力。
“清婉!”
君无邪的瞳孔瞬间缩紧!他狂吼一声扑过去,把人死死地捞进怀里,动作粗暴地扯断了阻碍他动作的木栏杆。
他身上的煞气控制不住地往外暴涌,新装上的玄铁臂刃在青石板上划出三寸深的口子。
方圆十步以内的老兵全被这股不要命的杀意逼得连连后退,不敢靠前。
他的一双眼睛,彻底红透了。
沈灵霜背着药箱,一路连跑带摔地冲进堂屋,青黛跟在后面抹着眼泪帮忙提着药囊。
然而,她的几根银针刚扎进苏清婉的几个大穴,动作就停住了,白纱下的眉头,瞬间锁成了死结。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告诉屋子里挤满的军头:“掌柜的心脉枯竭,需要云州首府药商手里的一味‘血菩提’续命。”
屋门外的积雪被踩得稀烂。
周放听见这句话,直接把刚磨好的战刀拔了出来,冰冷的刀锋直指云州城的方向。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就算是把那座城杀个绝后,也得把药抢回来!”
左直卫的残兵和那些归降的悍匪,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了一体。
两千把长刀,在同一个瞬间齐刷刷地出鞘!
李长青坐在旁边的板凳上,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咬破自己的食指,在那本厚重的民账扉页上按下一个血红的指印。
随后,他站起身抓起两把连发火铳,清瘦的脸上挂满阴森的戾气。
他转头看向大头,冷声下令:“点齐三百火铳手,连夜去把那个药商的门槛蹚平。如果掌柜的没命,整个云州的商贾都得跟着陪葬!”
闲杂人等全被赶了出去,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滚烫。
君无邪褪去了满身的戾气,脱力般跪在床榻边缘。
他把脑袋埋在女人冰凉的手心处,粗糙的嗓音嘶哑得不成调子。
他用最狠的语气,说着最脆弱的话:“你要是敢闭眼,我就去把大雍皇帝的脑袋剁下来给你陪葬……”
房间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君无邪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他就这样死死地守了整整三个日夜。
张奎提刀在门外挡着,没人敢进去送饭,也没人敢劝他休息。
整个清风谷陷入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之中,连平时最咋呼的大锤,也只是提着铁棍,默默地坐在台阶下头等消息。
三天三夜的生死挣扎过后,大头带着满身是血的火铳手,终于捧着一株通红的药草,杀透重围赶了回来!
沈灵霜迅速把药材碾碎熬成浓汤,强行给苏清婉灌了下去。
终于,苏清婉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皮。她看着眼前双眼通红的男人,干裂的嘴唇轻轻扯动了一下,虚弱地骂了一句:“没出息……”
随后,她在沈灵霜的搀扶下,一步步跨出了房门。
外头,两千个满眼血丝的汉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清婉推开君无邪伸过来的手。她伸出食指,斜指着昏暗的天空,冷风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压着嗓子,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朝廷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就自己踩出一条道来!今天开始,凉州民账正式立旗!第一战,先去收服云州城!”
三百个全身装备着最顶尖火器的先锋军,排着整齐的队列,转身往谷外大步走去。
……
大半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云州首府的捷报每天都会沾着血水送进清风谷。
周放带着前锋营在前面杀出了一条血路,三千火铳手的威力彻底撕碎了云州旧军阀的防御。
清风谷里却安静得出奇,两千多个汉子走路全都踮着脚尖,连平时嗓门最大的张大锤都学会了捏着嗓子说话。
大伙都在默契的守护着主院里的那个女人,那个给了他们新生的掌柜的。
这半个月是苏清婉在鬼门关前走的一遭,也是君无邪这辈子最难熬的十五个日夜。
屋内,药炉子里的炭火日夜不熄。
沈灵霜熬好的血菩提浓汤一点点的被灌进去,苏清婉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费力的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一个男人高大却略显佝偻的背影。
君无邪单膝跪在床榻边缘,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她的指节。
他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底那一抹化不开的乌青透着一种几乎走火入魔的疲惫。
苏清婉的目光顺着他的肩膀往下看去,那副黑漆漆的玄铁机括臂紧紧勒在他的左侧身躯上。
厚重的牛皮带子因为长时间的过度绷紧,早就把肋骨处的皮肉磨得血肉模糊。
暗红的血痂和生硬的铁器粘连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门外的木门发出细碎的响动,沈灵霜端着白布和创药走进来,准备给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换药。
苏清婉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侧腰,一股无名火瞬间顶上了心头,可看着男人那满脸的憔悴与偏执,那股火气终究散成了满腔的酸涩与疼惜。
她用尽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挣扎着抬起有些无力的右手,颤抖着轻轻抚摸上君无邪那张胡茬深重、骨骼清俊却略显粗糙的脸庞。
“你是个不懂得爱惜自己命的蠢货吗,平时冲锋陷阵就算了,守在屋子里还能把自己勒出一身窟窿。”苏清婉的声音有些嘶哑,眼眶控制不住的发红。
君无邪没有任何闪躲,只是像一头被驯服的孤狼一般,温顺地将侧脸紧紧贴在她的掌心里,甚至有些贪婪地去蹭她指尖那微凉的温度。
他粗糙的指腹带着厚厚的茧子,极其轻柔的擦去女人眼角的湿润。
“这铁壳子能杀人,可你若是不在了,我留着这副废铁也没有半点用处。”男人的嗓音喑哑到了极点。
他把脸贴在苏清婉微凉的手心上,那种疯狂的偏执在这个瞬间化作了最柔软的降服。
苏清婉偏过头不去看他,紧绷的下颌却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两下。
这个不可一世的断臂王爷,把所有的软肋全摊在了她的面前。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45593/45593229/66516595.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