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我同她之间有契约。”
无生县。
晏苏立在浮笙消失的地方，凛冽的寒气从他身体往外四处翻涌，周遭气温随之节节沉降。
他的凤眸漆黑如渊，面色沉冷如冰。
浮笙消失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冰雪之力溢出。
千秋雪的剑鸣犹在耳畔震颤，晏苏闭上眼，神识铺展至极致，向外无尽蔓延。
整个无生县，方圆百里，尽数被他的神识笼罩——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空间裂隙，没有传送阵残留的阵纹痕迹，什么都没有。
浮笙就像是被这片天地无声无息地抹去了。
晏苏睁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取出通讯仪。
改良后的通讯仪通讯距离大幅提升，他先是试着向浮笙发去讯息，如预料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然后他便直接接通了风云情。
那边很快便应了声。
风云情的语气还带着几分轻松的调侃：“哟，还知道主动联系为师呢，这是忙完了？”
晏苏没有寒暄，直接道：“师父，替我问问听鸾尊者，有没有一种幻魇之术，可以让人凭空消失。”
风云情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浮笙不见了。”
通讯仪那头静了一瞬，紧跟着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风声，以及风云情扬声喊听鸾的嗓门。
风云情将晏苏刚刚的话惶急地转述了一遍，不多时，听鸾尊者的声音便从通讯仪中传来，语速比平日里快了几分：“你们在哪一处幻境遗址附近？”
“并非幻境遗址。”晏苏道，“是无生县，一个边陲县镇。”
“县镇？”听鸾尊者顿了下，语气凝重起来，“凭空消失，只能是以身入境。但以身入境的幻魇之地，布设条件极为苛刻。要么是跟周围的致幻灵植融合，形成了天然的幻境之地，要么就是人为设立，像神迹里面的一些机关一样，但那需要提前筹备，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不对。”晏苏凝声道，“今日清晨我们便经过了此地，一切如常，魇境是即刻布下的。”
“……随手而为？！”
听鸾尊者的语气满是震愕：“能抬手之间便设下幻境，我在修仙界还从未见过这等人物，若真的是人为布设的，那此人在幻魇之术上的造诣，恐是已登峰造极……”
晏苏打断了她：“这种要如何破除？”
听鸾尊者沉默了一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以身入境，除非幻境自己设下有规则，否则靠外界无法强行破除，只能靠浮笙自己从里面脱离了。”
晏苏攥紧通讯仪，骨节泛白。
他没有再多说，只垂下眼帘，道了声“知道了”，便挂断了通讯。
接下来，晏苏便在原地等着浮笙从幻境中挣离。
他守在浮笙消失的地方，从黄昏到深夜，从深夜到天明，一步也未曾离开。
就这样，一直等了整整五天。
第五日傍晚，通讯仪再次亮起。
是风云情传来的，这已经是他这五天内传来的第十三通了。
晏苏按下接通。
“浮笙出来了吗？”风云情劈头便问。
“没有。”
“怎么回事，这都五天了，怎么还没出来呢？”风云情焦急不已，“那孩子的神识不是很强吗？怎么会被困这么久？”
晏苏没有应声。
他周身的气压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若是风云情在，估计都会被他的样子吓到。
通讯仪那边，风云情还在着急的絮絮念叨，听鸾尊者的声音则是插了进来：“晏苏，以身入境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从魇境脱离后自原地现身，另一种则是被传送到其他地方。若是后者，你守在原地未必能等到她。”
风云情闻言，声音里顿时添了几分希望：“对对对！会不会浮笙其实已经出来了，只是落到别处去了？”
晏苏知道听鸾尊者说的那种情况，就像是神迹里面的轮回瘴幻境，脱离后落地点是随机的。
但此时听到这话，他的神色却没有半分波动，反而眸色又暗了几分，斩钉截铁道：“不会。她还没有从魇境里出来。”
“你怎么确定？”风云情追问。
“我同她之间有契约。”
晏苏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泛泛小事。
“若她已脱出魇境，无论落到何处，我都能通过契约之力感知到她的方位。如今感知不到，只能说明她还在魇境里，契约之力被隔绝了。”
这五天内，晏苏每时每刻都在查探灵台处和浮笙的契约印记，即便是现在与风云情通讯时也不曾间断。
他不是没想过听鸾尊者说的那种可能，但正是因为契约之力始终无法指引到浮笙的位置，所以他才笃定，浮笙尚在魇境中，他才会寸步不离守在这里。
在晏苏说完有契约的瞬间，通讯仪那头骤然陷入了死寂。
片刻后，风云情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可置信的语调，震得通讯仪的灵光都跟着颤了几颤：
“契约？！晏苏，你跟浮笙契约了？！什么时候的事？什么契约？你疯了？！”
风云情自然不会傻到认为是道侣之间的结契。他身为天衍宗的宗主，见多识广，从古籍上看过人与人之间契约的事，此时听到晏苏这话，只觉得晴天霹雳。
晏苏没有回应风云情这一连串的质问。
他的眉宇间难得浮起一丝烦躁，手指已经按在了通讯仪的边缘，正要掐断，那头又传来了听鸾尊者的声音：“等等——”
她显然也被晏苏说的契约震住了，此时声音还有些发飘，但情绪却比风云情要冷静太多：“如果契约之力感应不到，除了尚处于魇境之内，还有一种可能。”
晏苏的动作顿住了：“是什么？”
“进入魔界，同样会隔绝契约之力的感应。”
听鸾尊者的声音透过通讯仪，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魔界与人界之间隔着结界，那层壁垒足以阻断一切契约联系。若浮笙是被带入了魔界，你同样无法感知到她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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