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离婚吧
裴晚头发有些凌乱，坐在床上，看似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抓紧了被子。
两秒。
沈厉珩沉声道：“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不清楚？”
周如烟恨铁不成钢，像是连自己也没有组织好语言，最后只愤愤然道：“既然裴晚也在，你们俩就一起听着，有些事逃避是没有问题的，回家一趟，你爸爸有话跟你们说！”
电话挂断好一会儿，房间里都很安静。
刚才那点激情已经退得干干静静，现在只剩下空旷。
裴晚低着眸，搅动的手指突然被按住。
沈厉珩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柔声说：“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去。”
怎么能不去。
这种事，又躲不了一辈子。
裴晚淡然得冲他笑笑，宽慰道：“你爸妈都很喜欢我，叫我们回去，顶多也就问问怎么回事，难不成还会叫我们离婚？”
沈厉珩蹙眉，他很不喜欢，‘离婚’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
本来想开房刺激一把，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退房。
前台看沈厉珩的眼神……
怎么说。
有点意味深长。
下楼的时候，裴晚忍不住调侃他，凑过去抵在他肩膀上小声说：“你猜那个小姑娘会不会跟朋友吐槽你？”
“吐槽什么？”
“还能什么？说你不行。”
“……”
沈厉珩失笑，抬手揉了下女人的头发，她故意用这种轻松的姿态，来缓解即将要面临的紧张。
他的女孩儿，永远都是最善解人意的。
下楼，陈晓已经开车等在门口。
看到裴晚，他目光也有些复杂。
“沈总，太太。”
“走吧。”
上车。
裴晚的手一直被沈厉珩握着，很凉。
她没看他，也没说话，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窗外，这城市霓虹拥有万千精彩，被一场雪冲刷过后，似乎更透着股镜花水月般的假象。
才这么一会儿，路上的雪都被清理干净，一路畅通无阻。
到沈家。
裴晚主动打开车门。
沈厉珩握她的手稍稍用力，又把人给拉了回来。
“做什么？”她神色不解。
沈厉珩深不见底的眸光锁着她，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柔声道：“如果他们的话让你不舒服，就走，记住了？”
裴晚反握住他，“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的好不好。”
松手。
现在已经临近十点，周围家家户户都陷入安静。
这么冷的天，也几乎没有人在外面闲逛。
踏进沈家大门那一刻，裴晚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周如烟刚才说话的腔调，今天一定没那么简单的。
但早晚都得面对。
进客厅。
夫妻俩坐在沙发上，显然恭候已久。
“爸，妈。”
打完招呼，沈建华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沉沉道：“厉珩，跟我来趟书房。”
沈厉珩没动，眼神自如。
“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公事。”
沈建华眉眼严厉，看了眼裴晚的方向，压着声音说：“你想让我在这儿批判你？”
不管他们要说的是不是公事，裴晚都得理解。
她勉强笑了一下，“你跟爸去吧，我跟妈也有悄悄话要说，不方便你们听。”
这样一说，便把主动权做了个调换。
好像是为了方便她们聊天，才让沈厉珩和父亲去楼上。
他沉眸，低声说：“有事叫我。”
“好。”
父子俩一前一后的上楼，客厅里就只剩下周如烟和裴晚这对婆媳。
周如烟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实话讲，她非常喜欢裴晚这个媳妇。
会说话，工作也体面，性格也不错。
但这一切，必然都是建立在两方利益共存的基础上。
如果光凭外在条件，整个北城想嫁进沈家的数不胜数，优秀的也不在少数，裴晚顶多能处于中间。
“晚晚。”
她抿唇，抬手道：“过妈妈这儿来。”
裴晚笑了笑，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
手被拉住，但和以往的温热不太相同，周如烟掌心有点凉。
“妈，你冷不冷？用不用把温度再调高一点？”
“不用，就是刚刚陪你爸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一会就好了。”
周如烟深深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一直如女儿般对待的孩子，“所有的事我们都了解清楚了，网上那些消息，你也别太在意，他们都是乱说的，知不知道？”
“我知道的，谢谢妈。”
“孩子，你……受苦了。”
说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周如烟十分心疼她，年纪轻轻，当初为了家里的生意和一个并不相熟的男人结婚，结果到头来，落得断绝关系的下场。
好像于裴家而言，她从头到尾就是棋子。
不想要了便抛开。
哪有人这样对自己亲生女儿的？
简直没有道理。
可周如烟偏偏又是局内人。
她有自己的家庭、丈夫、儿子。
所考虑的一切就不能只靠同情。
沈家的家族企业，是几辈人努力打下来的天下，不可能因为儿子的感情生活毁于一旦。
说白了，他们的婚姻都是工具。
结婚是为了家族利益。
离婚也是。
周如烟想到这些，看裴晚的目光便越发怜悯。
她抬手抚了抚裴晚的长发，柔声说：“妈妈知道你是聪明的孩子，你应该明白，今天叫你们回来是为了什么。”
裴晚目光聚集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低声说：“妈，您有话但说无妨。”
“网上的消息真真假假，妈妈相信你，也不想去管那些舆论如何，但是——”
“你应该知道，你爸妈断绝关系的新闻一发，就像个凭空投下的炸弹，炸的不只是裴家，还有沈家。”
媒体断章取义，网友就会想入非非。
他们可不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今天下午，沈家的股票就一路直跌，或许也有人恶意插手的成分，总之惨不忍睹。
偏偏这个时候，沈厉珩人都联系不上。
照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周如烟叹息道：“必须尽快做出反应，否则现在这个速度，几天就能让沈氏跌入深渊，晚晚，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吗？”
裴晚抿着嘴唇，没说话。
周如烟便直说道：“你和厉珩……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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