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 鞭笞
日子如蝴蝶的羽翼，轻轻的划过空气，不留一丝痕迹。
柳清兰的婚期越来越近。
柳府里，矛盾和嫉妒，虎视眈眈的觊觎着陆清幽。
一切都都在悄悄的酝酿，像一个炸药包，只差导火索。只要有一点点的火星，就会爆炸。
而这一天，因为一个小小的不慎，真的来临了。
清晨，接到刘管家的信儿，说是有事情，要全家商量。刘管家没说是何事，他的眉头是紧锁的。
陆清幽对这里的一切不算熟悉。来了这么多天，每天就像一直刚出壳的小鸟，等待别人往她的嘴里塞东西，不管自己是否愿意。
今天，难得空闲下来，她和小翠早早的出来，边散步，边观赏院子里的景致，惬意的往前院的会客厅里走。
走走停停，到会客厅时，早了许多。
柳天每天下朝后到家都是中午。而她提前有一个多时辰。
客厅里，只有俩个打扫卫生的丫鬟。见了陆清幽毕恭毕敬，敛眉顺目。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端上热茶，让陆清幽品用。
陆清幽点头表示谢意。
无意一抬头，目光被桌子上的一只青花薄胎瓷的花瓶吸引。
薄胎瓷，薄如蝉翼，轻如绸纱，是一种轻巧秀丽，薄如蛋壳的细白瓷。
古人吟诵薄胎瓷曰：“只恐风吹去，还愁日炙消”。薄胎瓷的制作要求极高，特别是修坯，最艰难也最关键，全靠工人师傅娴熟的技巧，经过百余次的反复，将二、三毫米厚的粗坯修到蛋壳那么薄，在关键时刻，少一刀嫌厚，多一刀则坯破功败，稍不留神，一个喘息就会导致前功尽弃。这样的泥坯还须经受摄氏一千三百多度的高温焙烧的考验，其珍贵和难得就可想而知了，所以人们称薄胎瓷为神奇珍品。
这是陆清幽来到柳府，第一次仔细观察客厅里的摆设。花瓶里的，一束雏菊，正悄悄的展示着她的美丽。
陆清幽受到花瓶的吸引，不由自主的移动脚步。
她拿起花瓶，细细的观察。
好美的设计！没想到满是铜臭的柳府，还有如此精致典雅的东西。
“放下……”
一声厉喝。
陆清幽一回头。
同时，“啪……”的一声，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她手一松，花瓶垂直落地。
立时的，上好的青花瓷瓶粉身碎骨，一地狼藉。
细瓷片崩的到处都是，不要说瓶子的主人了，连陆清幽看着都觉得自己惹了大祸。那么好的东西，在她的手里，毁于一旦。那确实是一件难得的佳品，如果那花瓶式自己的，别人想买，就是拿命来，她也不会交换，可惜，柳家的东西，葬送在她手里，陆清幽隐隐感到，她就要大祸临头了。平日里，柳府的主子们，找她的麻烦都找不到，如今，有如此好的机会，他们是不会放过她的。
“哎呀……大娘……看看……快看看……”跟着大夫人进来的柳清兰，时刻不忘煽风点火，落井下石，“您还告诉她放下……她偏偏就不听您的话……看看，还是给您摔碎了不是？”
大夫人秦秀云，眉头紧皱，她也心疼那见家传花瓶，可是，让她更加高兴的是，她可找到了报复陆清幽的机会！
陆清幽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柳府二小姐，刚来的那天，当着大家的么面儿，顶撞她。
那个柳天，还费尽心思讨好陆清幽，小心翼翼的嘘寒问暖，这让她十分不满。
按理说，这个柳府的主子应该是她，因为只有她为柳天生了一个儿子，可是，柳天对陆清幽的态度，要比对儿子柳清宇好得多，这让秦秀云难咽那口气。
今天，她决意让陆清幽尝尝顶撞她的后果！
秦秀云几步跨到陆清幽眼前，手一扬，“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嘴巴，打在陆清幽的脸颊上。
一瞬间，陆清幽的脸上，就是五道清晰的指印。
陆清幽用力摇摇头，把脑中的眩晕感和眼里的雾气摇掉。
从小到大，娘还没打过她的嘴巴！打人不打脸，说人不说短。秦秀云竟然打了她的脸！
陆清幽觉得无法接受，这本是她的责任，她丝毫不会推卸，可是打她的脸，让她倍觉侮辱。一种难言的委屈，涌上心头，眼里，也蒙上雾气。
“对不起……大夫人……”陆清幽不是推卸责任的人，只要是自己的错误，就是杀头，她也不吭一声。
今日，打碎了大夫人的花瓶，陆清幽知道是自己的失手，错在自己。所以，她也不辩解，也不祈求原谅。
“对不起……”
“对不起？是一句对不起就解决得了的吗？那是我结婚时，娘家的陪嫁！岂是你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不愧是野孩子……有人生养，没人教养的东西！”大夫人骂骂咧咧。
屋里，搞卫生的俩个小丫鬟早已经吓得逃之夭夭了。
只有小翠还颤兢兢的站在陆清幽的身后，替二小姐捏一把汗。
“大夫人……打碎花瓶的是我……不是我娘……所以，请你不要把我娘牵扯进来……”陆清幽忍住脸部的疼痛，冷淡的提醒道。
错了就是错了，骂她打她都可以，就是不能骂她娘！
士可杀不可辱。
“你还敢犟嘴？看我不扯乱你的嘴！”
大夫人又上前一步，想要再打陆清幽一巴掌。
陆清幽不露痕迹的躲开。
大夫人的一巴掌落空。
“你……你……”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我跪下！”大夫人指着地上的一堆碎瓷片，“你给我从这上跪着走过去……”
可惜，陆清幽没让大夫人的羞辱达成，她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抬起眼，勇敢的直视秦秀云，说道：“对不起……大夫人……我是打碎了你的花瓶……清幽甘愿受罚……，除了下跪以外，其他什么惩罚清幽都愿意接受……”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和娘亲。她虽是女子，也不会跪的！
大夫人哼哼冷笑，笑中带着蔑视和鄙弃。
“好啊……你有志气……我看你的志气能坚持多久！”
大夫人大喊一声，“来人……”
“是……”急忙跑进来一个年轻的下人，“大夫人……您有何吩咐？”
“家法伺候……”大夫人冷笑着斜睨陆清幽，“打碎无价之宝，按照家法，本该处死，念你也流着老爷的血脉，我今天就开恩，鞭笞五十！”
小翠吓得浑身发抖。
五十鞭子，要是落到小姐的身上，不死也得皮开肉绽！
“大夫人……”小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大夫人开恩……二小姐是不是故意的……求大夫人开恩……”
“你个死丫头……跟了她几天？竟然替她求情？你算什么东西？主子的事，是你能管的吗？来人，把她拖出去……也鞭笞五十……”开口说话，狐假虎威的是柳清兰。
“来人……”见下人都迟迟不上前，柳清兰又大声的喊一嗓子。
下人还是迟迟不动。
“来人……”大夫人开口。
上前几个下人，把小翠拖下去。
大夫人冷冷的看了柳清兰一眼，像是告诉她，谁是这里的主子。
柳清兰噤声，不语。
二夫人也不自在的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屋外，刑具摆好，皮鞭已经浸泡在凉水中。
“把她放上去……”大夫人一抬头，示意下人，先从小翠入手。
“我先来……”陆清幽走上前，拉开小翠，“我先来……此事与她无关……”
“二小姐……”小翠眼泪流下来，“不行……二小姐……你受不住的……”
以前，三十鞭子都打死过一个下人，何况是五十鞭子，小姐的身体还是那么单薄。
小姐是那么好的人，虽然相处不到一个月，但是，却让小翠感受到了手足姐妹之间的温暖和爱。
今天，就是替小姐死了，她也心甘情愿了。
今生能遇到二小姐这么好的主子，她知足了。
“小翠……谁是你的主子？”陆清幽呵斥她。以前，从未以主子的身份压她，今天为了保护她，不得不搬出她主子的身份。
“二小姐……”
“下去……”陆清幽拨开小翠的手。
小翠哭泣出声，“二小姐……”
“躲远点儿……别让我听见你哭……”陆清幽主动趴在一条长板上，她是不忍让小翠见到她血肉横飞的场面，故意想要支开她。
“小姐……”
“离远一些……”陆清幽坦然的，面无惧色。
“来人……准备……五十鞭子……不打完，不能停！”大夫人命令到。
小翠止住哭泣。
她冷静一下，偷偷的退出人群，去找刘管家了。
陆清幽闭紧双眼，等待鞭子的落下。
“啪……”陆清幽浑身一搐，臀部火燎燎的疼痛。
“啪……”的又是一声。陆清幽感觉臀部的衣服开花了。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
“啪……”的一声，第三下。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从臀部蔓延到全身。整个身子仿佛都往一起蜷缩。
她紧紧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额上，脸上，冷汗，开始滴答滴答的流下来。
她十指紧紧的搅在一起，同脸色一样苍白惨淡。牙关紧咬着唇，唇上浸出血迹。
“啪……”的一声。
第四下。
陆清幽暗暗的数着，离五十鞭子还差四十六鞭了。
浑身的毛孔，都已经张开，叫嚣着疼痛，冒着冷汗。
快了……快了……还有四十六下……
陆清幽告诉自己要坚强。
她安慰自己，比娘打她轻多了。小时候，她顽劣调皮，娘打她的小屁股，比这疼。
陆清幽自己安慰自己，不然，她怕自己痛苦呻吟出声，更怕自己昏死过去，让人见笑。
要真是娘在打她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竟然想起了娘，怀念起娘的打来。
不知道娘现在好不好？娘是不是也想她了？
陆清幽满脑子都是娘的身影，奇怪了，想起娘，她倒不觉得那么疼了。
“啪……”的一声，第五下。
离五十还差四十五下！
陆清幽暗暗数着。
陆清幽闭紧眼睛，期待第六下的降临。
一阵鞭子的风声响起，却没有“啪”的声音。
“娘——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还随便的打人？”
一道不悦的男声响起。（毕茗雨说，今天更新3章，下午和晚间，还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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