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3
叶雨桐也奇怪道:“他昨夜竟然没走!”
秦柯急问道:“他们往何处去了?”
方郎中道:“他们一早雇了马车,大约要去苏州吧……”
秦柯也不及问他们去苏州做甚,一把推开他,便向东奔去,所去方向正是苏州城。
叶雨桐在后面喊了几声,也不见秦柯回答,只得暗暗叹了口气。她的轻功已不及秦柯,想追也追不上,心道:“秦柯武功早已不同往日,此去应当无碍。”她只得问方郎中道:“方先生,你可知他们去苏州城做什么?”
方郎中见是个美貌姑娘,心中略定了定,道:“二小姐受了内伤,小人无力医治。那凶恶青年便带她去苏州求医了。”
叶雨桐一愣,自语道:“韩平为何要救柳姑娘?莫非他并不是凶手?”她想明这点,惊呼一声,可是秦柯早已奔去无踪。叶雨桐又想:“当今之计,只有尽力去追捕真凶,查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韩平轻功不弱,应当不至有事。”想罢,她一刻也不敢耽搁,问道:“方先生,你家可有马匹?可否借来一用?”
方郎中为难道:“只有一匹劣马……”
叶雨桐不等他说完,拉着他就往医馆而去。两人进屋,叶雨桐扔下一块银子,不由分说,牵了马就走。
方郎中说是劣马,其实不过是搪塞之语。叶雨桐快马加鞭,直奔吴县而去。吴县离此不过几十里地,叶雨桐一刻不停,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赶到。
白沙帮便在吴县郊外,叶雨桐自然是来此。白沙帮寨门紧闭,角楼上哨卫远远看见一骑飞驰而来。叶雨桐在马上喊道:“我是叶雨桐,快开寨门!”那哨卫不敢怠慢,忙吹起号角来。
不多时寨门大开,白灵风父子引着一群人迎了出来,果真看见叶雨桐来了,都拱手行礼。叶雨桐翻身下马,道:“白帮主不必多礼,白灵风也在,那是最好没有了!”
白灵风道:“我奉舵主之命营建船队,这两日正好在此看看货物装卸情况。”
叶雨桐点点头,径直往寨中走去,边走边道:“你们可听说归藏山庄的事?”
白灵风疑惑道:“归藏山庄何事?”
叶雨桐道:“昨夜归藏山庄被灭了!”
白氏父子一愣,白万松讶道:“归藏山庄平日不与江湖上来往,会和谁结仇?”
白灵风也点头道:“是啊。他们还有一批货物在我们这儿,如今却怎么办?”
叶雨桐道:“我有一事要劳烦白帮主。”
白万松道:“老夫自然在所不辞。”
叶雨桐问道:“可有此地地图?”不多时便有人手捧地图送上正堂。
叶雨桐将地图在桌上展开,道:“凶手昨夜行凶,这会儿想必不及走远,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将他们揪出来!”
白灵风点点头,在地图上指点几处,道:“这几条要道是离开此地必经的水陆通道,只要设卡盘查,绝不会放过。”
叶雨桐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再去通知沿途各寨各帮,盯仔细些,绝不能放走了。”
白万松随即站到院中喊道:“全寨上下人马船只立刻出动,沿途拦截,快马加鞭到各处报信!”
韩平与柳萧萧不敢多歇,走走停停,直费了一天,才赶到苏州城。时日将晚,城门口已没几人,马车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此时的柳萧萧已是昏迷多,清醒少。
天色完全暗下来,城中家家户户都已上起了灯。马车赶到一家医馆,名叫“同仁堂”,可惜门户已经关闭了。韩平上前使劲拍门,过了许久,才有个小伙计打开一条门缝,不耐烦道:“关门了关门了,看病明天再来吧!”说着便要关门。
韩平一把推开,将那伙计摔在地上滚了几滚。韩平横抱起柳萧萧,大步便闯进院子。那伙计还想阻拦,被韩平抬起一脚便踹到在地。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一窝蜂拥了出来。韩平见为首一人年近五十,长须飘飘,便问道:“你可是大夫?”
那老者正是医馆主人,道:“小可正是此间医馆正堂郎中,姓马名淳,不知阁下是谁?”
韩平见他不慌不忙,神色平和,心道:“此人定不简单。”便求道:“求先生救她一救!”
马淳见他手中怀抱少女已经不省人事,忙领他进了诊室。马淳一家本在吃晚饭,此刻也顾不上了,留下一名小徒打下手,便为柳萧萧把起脉来。
韩平在一旁静立,大气也不敢出。马淳拈须把脉半晌,缓缓说道:“这位姑娘并非生病,而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吧。”
韩平见他一语中的,心下一喜,道:“不错,她确是受伤。”
马淳又道:“从脉象来看,她气血亏损,脉息虚浮,心包经、肺经均受重创。”
韩平听他说的与方郎中大致不差,便道:“先生可有救治之法?”
马淳面色沉重,半晌才道:“老夫权且试试。”韩平听他这么说,大喜过望。马淳取出银针,在柳萧萧手臂上略施几针。
韩平不敢打扰,便退到门外院中。他心道:“方郎中指点我来苏州城果然不错。”忽的他猛然省起,暗道:“可惜我身无分文,如何延医买药,这该如何是好?”韩平有求于人,不敢对这医馆的人用强,转眼见马淳小徒站立在不远处,便走上前,轻声问道:“小兄弟,你可知这苏州城里最豪富最有权势的是何人?”
那小徒道:“这还用说,自然是知州沈大人了!”
韩平微一点头,又问道:“那你他家在何处?”
小徒不疑有他,道:“往城北去,最大的宅子便是沈府了。你问这个做甚?”
韩平笑道:“只不过随便问问。对了,我还有些事要出门,还请小兄弟代为照顾我妹子。”
小徒点点头,道:“好说好说。”
韩平交代几句,便出了门。他本就身着黑衣,夜色中不易看见,便奔进小巷,一路朝沈府而去。沈府是知州府邸,院内人声鼎沸,竟是正在办宴。
韩平绕到院墙一角,轻轻跃上墙头,向内一望,原来此处是一处花园。此刻府中人俱在前厅,花园中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韩平本想找一家富豪之家,顺手牵羊一些金银,用于为柳萧萧诊病买药。他落到院中,发现沈府竟是颇大,一时间要去哪里偷?
韩平拣无人处转了半天,也不得头绪。突然听见回廊另一侧传来人语调笑声,越来越近。韩平忙推开身旁一间空屋,屋内黑漆漆一片,并没有人。韩平进屋关门,便听见来人已来到门外。
只听见一男子笑道:“心肝儿,可想死我了……”
另一女子笑道:“冤家,我上辈子当真欠了你的。”两人说着,竟在门外亲热起来。韩平躲在屋内,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只听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那女子道:“别别,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可不剥了我的皮。”
男子道:“怕什么?大不了我求婶婶把你要过来!”说着又去亲吻她。
女子喘着粗气道:“你都有好几个小妾了,我才不要……进屋……进……屋里……”
韩平一惊,还未回过神来,房门便被推开。屋外灯光照进屋里,韩平无处躲藏,正与两人撞了个照面。那男子一惊,问道:“你是谁?”
韩平借着光亮一看,只见这人身材臃肿肥胖,不过三十岁出头,留着短须,脸庞却有几分熟悉。韩平一时惊讶,细细一想,恍然大悟,原来此人竟是当年被自己捅过一刀的沈公子。想不到多年未见,他又发福不少。
原来这沈府竟是沈公子叔父沈贵的府邸。几年下来,沈贵已经升为苏州知州,其兄沈富因沈公子年纪大了,却一直不做正事,便送到沈贵处谋了个差使。
韩平一见沈公子,不禁“嘿嘿”直笑。那女子陡然见了外人,惊得花容失色,忙整理衣衫。沈公子又问道:“你笑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做甚?”
韩平反问道:“沈公子,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沈公子听他口气,就似熟人一般,自己却如何也想不起来。韩平又道:“沈公子腿脚可好了?”
沈公子当年上了筋骨,多年来腿脚不便,乃是生平隐讳。他听此人说了出来,不禁大怒,还未发作出来,就见韩平已瞬到自己面前。韩平一抬掌,沈公子只觉脖颈中一痛,便软倒下去,人事不省,瘫在地上。
那女子见韩平蓦然出手,如同鬼魅一般,顿时惊叫一声。所幸此地人少,居然没人发觉。韩平笑道:“你怕什么?我问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与沈公子纠缠一起?”
那女子颤声道:“我是……夫人身边的……丫鬟……是他纠缠我的,可不关我的事!”她以为韩平是沈公子的仇家,急于摆脱干系。
韩平脸一沉,道:“我只为求财,与你无关。你快带我到你家主人放金银财宝的地方!”女子脸色煞白,被韩平逼着,只得慢吞吞向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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