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凌晨三点钟，乐颜被电话吵醒了。
她从暖暖的被窝里伸出手，迷迷糊糊的在床头柜上摩挲着，手机的震动不停，让整个床头柜都轻颤了起来，她摸了好半天才找到，接通后口齿不清道：“喂？”
“请问您是乐颜吗？”
电话的另一端十分嘈杂，而说话之人却透着股莫名的严谨与有礼，乐颜嗯了声，又听得对方问道：“那宋越倾是不是您的朋友？”
“是。”
……
那头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乐颜睡意正浓，含含糊糊的逐一应下后便挂断了电话。
她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想继续睡觉，可没过多久，却忽的坐了起来。
刚才那通电话里说了什么？
车祸？
医院？
她瞌睡一下子醒了，拧亮床头灯翻找出被随便一丢的手机，回拨了过去。
电话甫一接通，她劈头就是一句：“你刚才说宋越倾出了车祸？”
对方似乎愣了下，半响才回了句：“是的。”
“在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那人说罢，复又补充了句，“三楼的手术室。”
……
乐颜随便收拾了下，就拎着包跑出了家门，大雪簌簌，已在地面覆出厚厚的一层，乐颜出来的急，也没带伞，将羽绒服上带的兜帽往头上一套，就跑到路边去等出租车。
在出门前她已经约到了车，可这天气不好，司机还在路上，
她缩成一团，冻得不住跺脚，时间好像一瞬间变得无比缓慢，道路两边的路灯孤零零的散发着白光，将前路照亮，偶尔有私家车呼啸而过，刮起一阵更猛烈的冷风，雪花夹杂其间，落了她满脸，冷得她打了个激灵。
乐颜眼睛敏感，最是受不得风，这在路边站着的时候眼泪就没停过，老是泪盈满眶的滚出，要是没有即使擦掉，就直接凝成了冰晶，乐颜哆哆嗦嗦的将整张小脸埋进围巾里，都不想再去看出租来没来了。
四下安静，只有雪花沙沙落地的声音，乐颜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第一次见宋越倾时那人安静内敛的模样，一会儿又是他生病发烧时，认真而深情的对她说着喜欢。
他出车祸了……
他明明还病着，为什么还要大半夜的往外跑？
交警之前说，他最后的一通电话是打给她的，她没有接，难道是因为这个他才跑了出来吗？
乐颜越想越心慌，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懊恼，和快要将她的心压垮的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她，宋越倾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乐颜被自己的猜测搅得满心不安，她咬着唇瓣，只觉那颗心一瞬间被放在火上煎烤，一瞬间又丢进冰里封冻。
等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她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钻了进去，铺面而来的暖气瞬间抵消了大半寒意，她轻颤了下，小小声的吁出口气。
出租车一路朝着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乐颜忽而想起寺伽罗那边还没通知，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大概是在睡觉，好半天才接了电话，“喂？”
声音满是困倦。
乐颜张嘴，可那句想说的话卡在喉间，竟是死活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有些没脸跟寺伽罗说话。
“乐颜？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打电话？”等了半天都没人应，寺伽罗打了个哈欠，主动询问道。
“寺伽罗……”
“有P快放，别耽误我睡觉。”
乐颜深吸了口气，艰难道：“宋越倾出车祸了，你快来人民医院。”
“？？？”
寺伽罗大概是跟乐颜刚才的没睡醒状态一样，一时间居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第一句话说出来了，后面就好说了，乐颜一口气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刚才突然有交警打电话给我，说是宋越倾出了车祸，貌似还很严重，现在在手术室抢救。”
那边没说话了，但乐颜明明白白的听到了一声倒吸气。
少顷，寺伽罗的声音才响起，却是无比的凝重，“我马上到。”
……
一路畅行无阻的到了人民医院，乐颜直奔急诊楼的手术室，才刚一出电梯门，就看到有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交警站在手术室门口。
注意到电梯间这边的动静，离得最近的那个交警走了过来，“请问，你是乐颜吗？”
乐颜被这阵仗吓到了，呆呆的点了下头，“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交警一边领着她往手术室方向走，一边解释道：“是这样的，宋先生的车在秋桂路与南山路交叉口与一辆大卡车相撞，因为受的冲击太大，车身完全变形，医护人员费了很长时间才将宋先生救出来，正是因为这样，我们错过了急救的黄金时间。”
秋桂路。
乐颜的小脸一瞬间就白了。
她家就在秋桂路路尾。
“不过你不用担心，宋先生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会没问题的。”交警都是见惯了生离死别的，所以见到乐颜无助而茫然的样子，便放缓了语气宽慰几句。
叮——
就在这时，电梯门一声轻响，缓缓朝两边打开。
一身量高挑穿着雍容皮草的年轻女人大步走了出来，姣好的面容阴沉如水，一双眸子也燃烧着熊熊怒火，她目光自手术室门口的人群一扫，瞬间便找到了乐颜的身影。
她走得又快又急，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地板，发出悦耳的声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那与乐颜说话的交警下意识就往发生处望去，结果就见来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是一巴掌招呼到了乐颜脸上。
啪！很清脆的一声响。
宋越婉下了狠力，半点没留情，乐颜被她打的整张脸都歪向一边，雪白柔嫩的脸颊上很快浮现出鲜红的印迹。
她神色倨傲，似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那双与宋越倾极似的眉眼间满是森冷之气，“乐颜，你最好祈祷阿倾平安无事。”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否则，我要你的命！”
乐颜口中满是腥甜之气，她垂于袖中的双手缓缓收紧，因为力度过大，指节竟泛起了青白色，“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是害怕是惶恐，更是深深的愧疚。
如果不是她觉得尴尬不接电话，宋越倾哪里会是现在的样子呢？
他该是好好呆在家里养病，休养生息，而不是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铺天盖地的后悔就像是潮汐，汹涌席卷她的内心，又像是一块重重的大石头，积压在她心，连呼吸都觉得痛，乐颜鼻子一酸，滚烫的泪水瞬时涌出了眼眶，寂无声息的滑过精致的下巴，蜿蜒没入厚厚的围巾之中。
她慌忙低下头，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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