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能折腾的澜晨神君
临渊内殿里落座了不少天神地仙,山精水怪,见了澜晨神君纷纷涌过来礼拜。
澜晨神君毕竟是天帝之子,此刻内殿里坐着的阶品皆在澜晨之下,打从澜晨进了内殿,说话不免谨慎小心。澜晨见内殿的氛围顿时拘束了,索性善解人意地退出内殿四处闲逛。
原本龟丞相是遣了两只深海蟹跟在澜晨神君后面引路的。可还没走上几步,澜晨神君一回头就看着两只横着爬的深海蟹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两只深海蟹舞着八个爪子一边卖力转向,一边还粗着嗓门大叫:“神君您慢点走,走慢点啊。”
澜晨见状冲两只深海蟹摆了摆手。“本君自己认得路,不用你们跟着,你们自己爬回内殿就好。”
丢下两只深海蟹,澜晨神君顺着珊瑚礁一路往北。临渊他虽未来过,却听说临渊平日里是不与四海交接的。只有四海华诞的几日里,四海龙王使了法术将四海后花园地带与临渊相接。往直白了说,临渊的东南西北四角就是四海的后花园。华诞之时,四海龙族家眷大抵都是住在各家的后花园内,一来方便,二来安全,三来也避开了龙族一大家子在临渊挤成饺子馅,还省了再造一座行宫水殿的钱。
澜晨神君悠哉漫步,两盏茶的功夫就从临渊内殿寻到北海后花园。
北海龙宫澜晨神君打小就去过无数回,对北海的构造,经常逃家的敖琦未必比澜晨神君熟悉。除了龙王龙后寝宫,北海的边边角角澜晨早就转了个遍。是以找起北海后花园来,也是熟门熟路。
沿着海星铺就的小径,澜晨神君顺着白玉台阶拾级而上,透过八角琉璃窗朝内望去,穿着五彩舞裙的人鱼穿梭其中,看样子是在为华诞上压轴的碧浪腾涛迎雪舞作准备。
守门的虾兵对澜晨神君自是不陌生,听说澜晨神君要进去寻自家的三公主,忙扯了一个蚌精往里面通传。
“三公主现在可方便见客?”澜晨拦住蚌精,蚌精满面愁容不知如何作答。
“方便是方便,只是……”来人是澜晨神君,就不好说了。
澜晨吟吟浅笑,径直朝内,对蚌精脸上的抑郁熟视无睹。“既然方便,本君就自行进去吧,不必通传。”
两个守门的虾兵并蚌精直愣愣地瞅着澜晨神君往自家公主行宫里走,各自找了大门的一角使劲地往上撞。
“北风那个呼呼地吹,我的心怎么就这么拔凉拔凉的痛呢?”
“咱家公主和澜晨神君,就是天雷勾地火,干柴对烈火。公主行宫里,总有一个要死在里面的啊。”
“早知结果是如此的惨烈,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澜晨神君,公主此刻不方便见客呢?”
蚌精脸颊粉红低着头,“面对澜晨神君那张脸,我娇羞。”
你个蚌精那么厚实的壳,脸皮娇羞得起来么!
两个虾兵目光相对,暗自腹诽。公主在上,害你的不是守门的虾米,而是犯花痴的蚌精来着,冤有头债有主,您老可要明鉴啊。
两只忠心的虾兵一边骂蚌精花痴犯的不是时候,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行宫内的动静。
好像是为了印证两个虾兵内心的恐惧一般,北海三公主花容失色的惊叫适时从内传了出来。
“啊……”
惨叫,这绝对是惨叫。
唬的两个小虾兵和蚌精心肝抖颤,恨不得扒拉开门窗朝里面嚎,“天庭的那个二太子呦,你到底把我们家的公主怎么着了哦?”
其实吧,往准确了说,北海三公主的那一声“啊”与其说是惨叫,不如说是惊叫。
敖莹只是吓着了,澜晨神君进了门实际上也没对她做什么惨烈的事情。只不过是看她搬了盆半人高的月亮树,移动起来有点吃力,就好心的问了句“要搭把手吗?”
这一问不要紧,敖莹艰难地从月亮树的缝隙里看清面前的人影。心神一个不稳,力道一个没控制住,手上那盆月亮树就这么直直地朝澜晨神君砸了过去。偏巧澜晨神君机灵的紧,眼瞅着庞然大物朝自己砸过来,他抿了抿唇,侧了侧身,让月亮树通行无阻的往墙面砸了上去,“吧嗒”一声连带着敖莹公主的心一起碎了。
敖莹对澜晨,大眼瞪小眼。
敌不动,我不动。敖莹忍了忍,再忍了忍,寻思着还是自己先开口的好。哪晓得心有灵犀的澜晨神君与她同时开口。
“袭击上仙,罪名不轻。”
“你拿什么赔我的月亮树?”
“……”
“……”
鸡同鸭讲,莫过如此。
敖莹仰天长叹,她这辈子最大的劫数就是眼前这位澜晨神君,没有之一!
袭击上仙罪名不轻,可假如没有连坐这个说法,敖莹化出龙身和澜晨神君鱼死网破的心都有了。
月亮树啊月亮树,她给百果仙人端茶送水足有百年才求到的一株结月亮果的月亮树。欢欢喜喜地抱回家连一天都没到,就这么在眼前砸得稀巴烂。澜晨神君真不愧是她敖莹这辈子乃至上辈子的冤家克星。
“我不就是想吃个月亮果吗?怎么吃个果子就这么难呢?”敖莹捏着碎成渣的月亮树根欲哭无泪,怨念的目光在澜晨神君身上扫视一周,愤恨不已。
“原来重点是在吃吗?”澜晨神君恍然大悟,“本君还以为你是对我起了谋杀的歹念,看样子不是这么回事。”
“放……放……我和你小仇虽有,大怨却无。好好地我谋杀你做什么?”记起澜晨神君好歹顶着天庭二太子的身份,敖莹忍着一肚子的火,含泪把“放屁”两个字吞下了肚。
澜晨神君状似安心的舒了口气,摸出金边折扇摇了两下笑吟吟地道:“刚进你的门,就被半人高的凶器袭击,本君多少还是有点后怕的。幸好三公主不是要对本君行凶。”
敖莹面目狰狞,“嘎达”一声用力过猛,掐断了月亮树根的最后一点生机。好吧,敖莹她此刻不敢确定,澜晨神君方才真不是故意撩拨她的火气,而是在真心解释来着吗?
“根断如魂散,三公主请节哀,你手上的月亮树是真的没救了。”
“澜!晨!”
敖莹确定了,澜晨神君不是自己的克星,他丫的就是一个灾星!
怒火中烧的敖莹公主暴走了,甩着华丽的宫装长袖就要往门外冲。
惹不起躲的起,澜晨不走,她走!
“三公主!”
敖莹无视背后殷切的呼喊,却不想脚下踩了月亮树的残枝,重心不稳的身子直直朝后仰倒。
“注意脚下。”背后的澜晨神君摇头叹息,伸了手接住敖莹。于是,两个人以后背式搂抱的姿势紧密相拥着。
守在门外胆战心惊的虾将蚌精打从澜晨神君进门就一直留意敖莹房内的动静,如今听到自家公主又一声惨叫,相互交接了彼此的目光,心照不宣。
澜晨神君果然还是对自家公主下手了!为了自家公主的人身安全,忠心的虾将举着大钳子就往敖莹紧闭的房门上砸,蚌精扇着蚌壳在后面助力,一边还嚷嚷着。
“公主莫怕,俺老虾来也!”
“放开我家公主。澜晨神君你让我,不对,你朝我来!”
“扑通”“扑通”“扑通”三声,房门是砸开了,虾兵和蚌精也摔了进来。
三个脑袋六双眼睛齐齐望着眼前的一幕,整个行宫都寂静了。
据说天庭和四海里都在传,天帝家的二太子澜晨神君和北海三公主敖莹自幼水火不容。
丫的,躺地上的虾兵和蚌精愤恨不已。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瞎传言!神马叫水火不容,他家公主和澜晨神君明明是水乳交融!
注视着虾兵和蚌精了然的眼神,敖莹突然觉得惊悚。
“你们……”
以为公主嫌弃自己坏了她的好事,蚌精赶忙捂了眼睛,顺便还用蚌壳把两个虾兵的视线也遮挡住。“公主您和澜晨神君继续,你们继续,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也没看见,嗯,确实什么也没看见。不对!敖莹脑子一个机灵,他们没看见什么?
“公主和神君还年轻,嗯,那什么,年轻的时候也要悠着点。这精力啊,毕竟还是有限的。”
“啥?”敖莹一头雾水。
“哎呦,两个笨虾子费什么话,还不爬起来退出去。公主和神君还有……还有要事要办。”蚌精比较善解人意,红的滴血的脸蛋都快垂到地面了,还不忘把两个虾兵拽出门。
父王在上,这……这三个笨蛋真的没有想多了么?
虾兵连滚带爬的跟在蚌精后面,出了门还不忘体贴的把门关上。敖莹纠结着眉目,似乎觉得这三个小水怪误会了什么。可是,误会了什么呢?
垂下目光,看着胸前搂着她的一双素白玉手,感受着背后温热的气息,敖莹浑身都颤抖了。
“本公主就觉得那三个笨蛋的眼神有问题,原来问题出在你这双爪子上。澜晨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混蛋,放开我!”敖莹炸毛了,神马淑女形象,神马宫廷礼仪,她敖莹这辈子没学过的东西,和澜晨一起去死吧!
身后的澜晨轻笑,声音温柔的都能掐的出水来。
“不放。”
还有完没完了?
“放手!”敖莹咬牙恨声,挣扎挣扎……嗯,她力气小,挣不动。
“不能放。”澜晨神君无奈,声音听着似乎有点委屈。
欸?他委屈什么?敖莹抑郁了,她才是真心委屈的那个好不?
“放手,最后一遍,放手放手,你给我放手。”
“真不能放。”身后的澜晨叹了口气,宠溺的口吻像是对撒娇的孩子无可奈何。
“不放手,就给我去死吧!”敖莹全身真气流转鼓动,拼命的架势都要摆出来了。
澜晨神君是个审时度势的人,在水里和敖莹斗法他太吃亏。也不等敖莹再作最后一次的决斗申明,澜晨迅速撒手撤离。
“扑通”一声,敖莹后脑着地,疼的满眼冒金星。头疼,腰更疼。敖莹拿手探到腰下,一块花盆的碎片硌的她生疼,顿时两眼包泪,泪花都要飙出来了。
澜晨俯身去扶她,摇着头不住的叹道:“你看,我说不能放吧?”
“……”
敖莹听了澜晨的话,悬而不坠的眼泪骨碌碌地滚下来,哭的更伤心了。
她错了,她真的错离谱了。看到澜晨,对付他的最好办法,不是逃不是躲。
丫的,她应该在克星开口前就相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澜晨神君和敖莹公主是一前一后出门的。
守门的虾米交头接耳,“你看你看,澜晨神君出门的时候神采飞扬。谁懂谁知道,公主和澜晨神君的关系,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
等到敖莹公主换了件衣服出门的时候,两个虾米望着公主殿下憔悴的容颜,再看她捂着腰,颦眉忍耐的模样。目光复杂的送自家公主远去,继续交头接耳“我说的吧,澜晨神君性子急,却想不到衣服都是靠撕的,看他把我们公主折腾成了什么样。啧啧……公主你真是太可怜了。”
彼时的敖莹还不知道自己和澜晨的关系在外人眼中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流言蜚语传到了敖莹的耳中,当事人只有一个反应。
抬头望天,垂眸看地,她在努力的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清白这种东西与她而言,到底是怎么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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