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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灰!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纪尘吟恐——

昏暗的天空,翻腾的河水,船只后面漂浮起来穿着官袍的死尸。

那些曾经穿着朝服、戴着冠冕、在朝堂上高谈阔论的身影,此刻静静地面朝下或者面朝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他们再也不能虚伪的高谈阔论了。

第一届秦淮河潜泳大赛,参赛者尽数死亡。

太后褚蒜子与沟槽男司马聃亦是没有一点抢救成功的可能性,  他们躺在河滩上已经僵硬了。

褚蒜子的脸仰面朝着天空,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半阖着,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有暗红色的血丝渗出来,顺着下颌滴在脖颈间的沙土上。

司马聃在她身边,血从口鼻中缓缓渗出,小肚子胀胀的,脸上还挂着一些恐惧。

看起来着实有些可怜。

究其一生,其实没做过太多坏事。

特别是司马聃,更是完全没有掌过权。

没见过爷爷,从小又死了爹。

他什么都没做过。

但还是死了。

还是很凄惨的死法。

他为什么一定得死。

正如苏维埃建立,把沙皇一家全部枪决的时候。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更别说纪尘现在做的是更极端的事了。

也许,后世会有圣母怒骂纪尘与这些百姓没有同理心。

可若有人问在场的百姓,为何都不淳朴一点,都不怜悯一点。

那百姓会说:这有什么可哭的,我们的孩子大部分活不到这么大嘞。

你不能指望‘活着’都是奢侈的人群富有同情心。

同情心这种东西,在这个世道是绝对的奢侈品。

仓禀足才会知礼节。

“起。”

纪尘在此刻宣布。

顿时唢呐声响。

这年代,其实还没有这玩意。

但是不妨碍纪尘造出来,不妨碍纪尘让别人学。

总之,各种欢快的乐声在秦淮河滩上响奏起来。

除了唢呐,还有不知名的锣鼓、有笛,有琴,能搞到的,能找到人的,纪尘是全找来了。

滴滴答答、咚咚锵锵地混在一起,像是什么乡间庙会上的热闹光景。

一堆堆篝火也被点燃了,火焰在晨光中跳动着,把那些正围在火堆旁边的百姓们的脸照得红光满面。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味、河水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既让人兴奋又让人不安的气息。

建康新军开始上岸。

他们把尸体拉上岸,提着雪亮的长刀,踩着湿漉漉的泥沙,把那些曾经权倾朝野的大人们被一个个翻过来,面朝上摆好,然后刀锋对准脖颈——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斩落。

他们面无表情地把头颅拾起来,垒在一起。

这是在垒作京观以做纪念。

他们不担心吓到别人。

因为首先,敢来的,就是大胆的。

其次,见纪尘折磨人这么久,还在看的,那更是胆大中的大胆人士。

要知道,菜市口砍头,都是很多人喜欢看的呢。

更别说,这里不少人还曾应纪尘招揽,参与过制造京观所需的头颅的工序。

“哈哈哈。之后再送些司马家的去洛水祭天,恢复下洛水信誉。”

纪尘大笑。

这回是真舒坦了。

他的祭天仪式,也可以宣布完美的大成功。

他想要的效果,也可谓是完美达到。

皇权和世家的神圣性,都已被他彻底解构。

他将这些家伙的肉体消灭,将这些家伙的尊严剥夺,将这些家伙的丑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又将这些人的死,做成庆典一样。

让百姓知道,他们从前敬畏的那些人,也可以杀死,很容易的杀死。

且他们的死,跟杀一头猪没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被做成一场节日庆典。

他再一次将‘王侯将相宁有种’深深刻入民族的历史里。

“这里的事,不必遮掩。”

纪尘对百姓们说。

让他们可以肆意讨论,肆意传播,不必在乎会毁谁的名声,包括他纪尘的。

暴虐之名对纪尘而言其实算得上好事。

让所有人爱他太难了。

这种情况,唯有恐惧,可以让大家伙听话。

可以让他的命令执行下去。

.........................

城外校场。

地面上铺满了焦黑的和暗红的颜色,那些被烧过的地方露出黑黢黢的痕迹,像是一大片刚刚翻过的、被烤焦了的农田。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烧透了的肉脂味、还有铁器的锈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久久不散的沉闷气息。

乞活军带着建康新军正在补刀。

他们对被纪尘定义的失格者没有任何怜悯之情。

肆虐的火焰,此刻已经渐渐熄灭,黑烟袅袅,和一般的战场相比相当的安静。

没有什么喊杀声。

唯有安静的踏步与挥刀,还有若隐若无的哭泣悲鸣哀嚎。

但忽地。

乞活军抬头。

他们冥冥之中接到了纪尘的指示。

而今要对在建康城内的叛军进行抹除。

当即。

乞活军只留下部分人继续补刀。

另外的人则是被率领往城里进发。

此刻建康城中军号凄厉,战鼓隆隆。

数支叛军正在互相咒骂、厮杀,以证明自己是来平叛的,而非作乱的,以躲过纪尘的清算。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纪尘带兵回建康。

没有劝降,没有姑息,没有半分余地。

一场碾压式的血腥围猎,骤然开启。

几支叛军一起打,一起杀。

莫说乞活军了。

面对纪尘麾下成阵成行的建康新军。这群乌合之众连拼死一搏的资格都没有。

建康新军结盾阵推进,步步碾压,厚重铁盾死死封死街巷拐角、院墙巷口,不留半点躲闪逃遁的缝隙。

盾阵之后,长戈如林,齐齐平推而出,寒光贯破夜色,但凡拦路之人,尽数穿胸透腹、钉死在地。

乞活军铁骑分道穿插,马蹄踏碎青石板,震得街巷碎石飞溅、血泥翻滚。

铁骑所过之处,残敌成片倒伏,仓促举起的刀枪棍棒在玄甲铁骑面前脆弱如枯枝,一碰即碎。

原本互相厮杀的几支叛军,瞬间被军阵切割、分割包围,首尾断绝、各自为战。

这些世家私兵哪曾见过这般场景。

心神俱裂,吓得手脚发软,瘫倒在地瑟瑟发抖,只能眼睁睁看着刀锋落下,了结残命。昔日依仗世家权势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的跋扈气焰,在绝对的杀伐之力面前,荡然无存。

“快逃!”

“快逃啊!”

“纪尘他不宽恕我们!”

这些权贵私兵面对无情的纪尘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他们争先恐后,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自相践踏,冲散了自己的军阵。

一时之间,猪突猛进。

但都是徒劳!

纪尘布下了天罗地网。

今夜清剿,无降、无赦、无恕。

跪地者,刀锋依旧垂落;逃窜者,铁骑追斩不休;负隅顽抗者,尽数乱刃分尸。

没有区别对待,没有侥幸宽容,所有私调部曲、附逆作乱者,皆在清算之列。

街巷之中,兵刃交击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濒死的惨嚎此起彼伏,混杂着甲叶摩擦、马蹄轰鸣、战鼓震颤的轰鸣...........

鲜血顺着石板缝隙不断淤积、流淌,漫过台阶、浸透墙根,将整条长街染成暗沉赤红。

建康的道道长街,迅速从喧嚣混乱一步步走向死寂。

从晚上,杀到了破晓之时。

建康一条条长街上横尸层叠、断骨遍地,暗红血流顺着石板沟壑蜿蜒流淌,汇聚成溪,浸透整座城池的土壤。

一夜血战,血流成河..........

显然,纪尘对叛徒没有任何怜悯之情。

纪尘麾下的兵,也没有怜悯了。

紧接着,打嗨了的纪尘,又指挥大军,开始围攻一个个参与了兵变的世家豪华宅邸。

开玩笑。

以为自己派出代理人,自己躲在家里,把门关上,就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想的太美了!

“几个意思啊?”

“你们敢造反,你们有种开门啊!”

“都给老子滚出来!”

穷凶极恶的乞活军带着建康新军挤挤挨挨的闯入一处处穷极奢侈的深宅大院。

其实,建康新军里不少人,都是与城中世家沾亲带故、盘根错节,靠着门第荫蔽方能入仕从军。

同样,世家也是靠着他们,将皇权禁锢到死。

可经纪尘层层洗牌、重塑军魂、铁血改制之后,旧情旧恩尽数斩断。

如今他们心中只有军纪,只有公义,再无世家私情。

昔日庇护他们的门第,此刻便是他们亲手踏平的逆贼巢穴。

一座座极尽奢华、高墙深院的世家府邸,往日门禁森严、普通人终生不得靠近半步,此刻在铁军面前不堪一击。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军士悍然飞踹,轰隆碎裂,经年紧闭的高门高墙轰然洞开。

昔日高高在上、令人仰望的世家门楣,被铁甲军士从容踏过,百年尊贵,一朝踏碎。

各大世家赖以自保的私部曲兵,早已在昨夜街巷血战中屠戮殆尽。

此刻宅内只剩手无寸铁的权贵族人、附庸奴仆,毫无半分抵抗之力。

铁军蜂拥而入,长驱直入,横扫一座座金玉堆砌的庭院楼台。

往日里锦衣玉食、矜贵儒雅的世家大老爷,养尊处优、目空一切的公子王孙,娇生惯养、金尊玉贵的闺阁小姐,再也摆不出半分高人一等的门第仪态。

所有人都被粗暴拖拽、狼狈押出朱门,垂头丧气、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被驱赶到门前空地集结。锦衣华服沾满尘土血污,尊贵体面碎得一干二净。

有人心存侥幸、敢出声抗辩,有人不甘受辱、奋力挣扎反抗。

回应他们的,从来都是最残酷的铁血手腕。

但凡稍有异动、半分反抗者,不待多言,军士铁枪横扫、重靴猛踏,或是铁拳贯颅,瞬间脑壳崩裂,红白浆液溅满青石地面,惨烈不堪。

有人拔刀拼死反扑,转瞬便被数柄长戈贯穿胸腹,利刃搅动脏腑,肚破肠流,惨叫一声便软软瘫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声息。

百年门阀,千年门第。

昔日压得寒门抬不起头、垄断朝堂、鱼肉苍生的权贵世家。

今日,满大街可见。

都像是要死的狗一样瑟瑟发抖。

事到如今。

他们哪能不知道。

一切盘算都落空了。

“你们先别开口。”

“此时此刻,就别说笑了。”

纪尘率先发言,打断了一个个杂鱼的杂鱼发言。

纪尘不用脑子都能猜出来这些逼人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什么愿意献上全家钱财、和解之类的。

“你们既然敢造反。”

“你们就该知道后果。”

“不杀你们全家,诛你们九族,那四舍五入,老子岂不是白干了?”

纪尘桀桀桀笑着。

“给我把他们放平!然后把他们全部都活活踩死!!!”

纪尘扬了扬手。

“一个不留!”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为锦绣灰!”

“哈哈哈哈!”

纪尘仰天大笑起来。

狂放的笑声回荡街巷,震得跪地众人肝胆俱裂。

极致的绝望彻底淹没全场,原本争相求饶的世家众人瞬间崩溃,凄厉的哭喊此起彼伏,充斥整条长街。

“不!不要!”

“大西天王饶命!”

“将军大人开恩!我等知错了!求求您饶命!”

千篇一律的乞饶,空洞又卑微,毫无新意,只剩令人厌烦的聒噪。

纪尘冷眼旁观着这场垂死哀嚎,心底毫无波澜。他懒得逐一堵上这些人的嘴,更懒得浪费半分心神,怜悯这群祸乱天下的蛀虫。

就在众人濒临绝望、静待死局之际,纪尘忽然微微抬手,语气陡然一顿,拖出悠长的尾声:

“等等……”

这一声暂缓,如同绝境之中投下的微光。

原本面如死灰、痛哭流涕的众人,瞬间僵住身形,眼底骤然迸发极致的希冀,颤抖着抬头,死死盯住马上的玄色身影,以为绝处逢生、生机可期。

可下一秒,纪尘轻飘飘一句话,便彻底碾碎他们最后的虚妄。

“内库.........还是别烧了。”

“那里面的东西,可比这些家伙的命值钱。”

ps:今天我这边好不容易下大雨,本想出门淋雨一直走,超有意境的豪不好。

但想到今天还没更新,遂强行忍了下来。

写完之后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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