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慕容北狩,纪尘欣欣向荣
“兄长,我与道业坐镇前线,死战挡敌、牵制纪尘主力。后方根基、宗族命脉尽系于你一身。若是前线战局不利、大势倾覆,你大可直接传诏天下,就说敕勒再叛,帝王亲征北狩、巡边固守。”
“绝非败逃,丝毫不会动摇三军士气、寒了将士之心。”
他心中早已盘算通透,这世上能扛下这般绝境退路、撑起慕容氏最后火种的人,寥寥无几。
纵观整个大燕朝堂,论威望、论兵权、论宗族信服力,除却他慕容恪、慕容垂与慕容儁本人,再无第四人堪当此任。
西迁之路,从来不是安稳迁徙,是一场横穿万里列国、步步浴血的绝境远征。
沿途部落、诸国林立,皆是乱世逐利之徒。
一支携带着巨额财富、完整建制的燕国精锐部族横穿其境,绝无可能安然借道。
无外乎一路行军、一路征战,遇阻破阻、遇敌杀敌,硬生生从列国夹缝中杀出一条生路。
原本,慕容垂是这份西迁重任最完美的人选。
他勇冠三军、悍勇无双,沙场破敌、临阵决断无人能及,最适合统领迁徙大军,一路杀伐开路、震慑诸敌。
而且他敢肯定,纪尘会很乐意把慕容垂放去西边。
纪尘就是这样的战争狂人啊!
但慕容儁必然不会愿意。
两人之间的隔阂太深了。
“哪有弃土西奔、避敌逃亡的君主?”
慕容儁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帝王的执拗与尊严。身为九五之尊,坐拥燕朝社稷,弃都城、离故土、远走异域,于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屈辱与不甘。
“既然兄长不愿亲往,那便让道业去。”
“慕容垂必须留在前线血战纪尘,没有商量。”
慕容儁闻言连连摇头,几乎要将头摇断,死活不肯应下这套安排。他思索片刻,忽然开口举荐,试图寻出一个两全之法:“为何非得你我兄弟亲往?不如让皇太子前去?”
“昔日我们覆灭冉闵之时,晔儿坐镇龙城,稳守后方、安抚宗室、调度后勤,功绩卓著,心性沉稳,理应能压得住麾下族人、镇得住迁徙大军。”
面对君主的侥幸退让,慕容恪只是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清醒。他指尖落在铺开的山河舆图上,一笔一划,缓缓勾勒出那条渺茫凶险的西路。
“兄长,你也只敢说‘应该’。可西迁绝境,容不得半分侥幸。”
“你且看此路。”
“从蓟城向西,横穿代国北境,沿阴山南麓西进,穿河套腹地、过河西走廊,直通西域。昔日大月氏举国西迁,走的是这条路;丝路商贾往来贸易,走的也是这条路;早前纪尘派人西征,走的亦是这条古道。”
“但是。”
“沿路苦寒,需要何等的威望来压制手下?”
"还有,即便路是通的.........."慕容恪再度苦涩一笑,"可我们走的路上,会被多少人盯着?诸国会觉得我们是真假道还是假借道?"
"必然要做最坏的打算。"
“而且也是极有可能的打算,仅是为了讨好纪尘,他们就会阻拦我们。”
慕容恪说得很坦然,像是在回答一个他早就想过了答案的问题,"所以我们得打。走一路,打一路。把愿意跟我们一起走的人带上,把挡路的打穿,从而成功到达西方。"
"晔儿太年轻,威望不足,功绩不足,这一路太难走,他压不住........"
“是的。这一路得稳住人心、稳得住大局、哪怕前路尸山血海,哪怕看不见未来,也能让所有人跟着走下去........”
慕容儁五指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他怔怔望着舆图上那条被反复描摹的西路,望着道路尽头大片空白、全然未知的异域疆土,唇瓣微微翕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尽数咽回心底。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近乎自语,带着帝王最后的悲凉与倔强:“我是一国之君。”
“我身着龙袍、端坐帝位,执掌大燕社稷。如今前方将士浴血死战、为国戍边,我却要抛下都城、弃掉故土,带着宗族族人仓皇西逃,如同被赶出巢穴的困兽,远走万里蛮荒……何颜面对将士?何颜面对先祖?”
“兄长,你不是逃。”
慕容恪上前一步,目光沉稳如冰潭止水,稳稳按住他的肩头,句句诛心、层层释理,将全盘战略逻辑彻底铺开。
“你这是保全慕容氏最后的命脉!”
“留在蓟城、死守中原,看似壮烈殉国,实则是坐以待毙。待纪尘彻底肃清江南、整合国力、稳固新政,届时天下归一、大势已定,我大燕再无翻盘之机,宗室覆灭、族人屠戮、社稷断绝,无人可活!”
“可西迁,是留一线生机、留一脉火种。”
“万里远征、横穿列国、浴血开路,抵达西域蛮荒之地,效仿大月氏旧事,于绝境之中扎根立足、重启基业、再立燕国!”
“这不是流亡苟活,这是绝境重生的壮举!世人不会耻笑你半分,只会感念你保全族脉、留存国祚的决绝与远见!”
他语气愈发恳切,带着全然的信任与笃定,彻底打消慕容儁的心理桎梏。
“兄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早已深陷绝境。”
“就算纪尘第一次北伐我们侥幸取胜、守住北线,可之后呢?他根基日固、国力日盛,兵甲百万、粮草无尽,后续百战连绵,我们不可能场场得胜、次次侥幸!”
“如今的大燕,便是末年季汉,步步被动、节节败退,早已失了主动争雄的资本。死守故土,唯有死路一条;拆分火种、远走西域,方有重来之机。”
话音落罢,慕容恪抬手,稳稳握住慕容儁冰凉的手背,眼底是兄弟同心的赤诚,亦是绝境之中最后的期许。
“兄长,相信我。”
“昔日大月氏亡国西迁,能于异域再建强国;吐谷浑远走高原,能于蛮荒绵延国祚。他们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
“燕的国号,不止中原可立,西域亦可再立!只要慕容氏血脉不绝、军心不散,大燕终有重兴之日!”
暖阁之内,长久死寂。
慕容儁垂眸沉默良久,目光死死落在那幅舆图上,落在那条被反复勾勒、承载着一国生机的西行之路。
最终,他缓缓抬手,将自己的手掌轻轻覆在舆图之上,指腹顺着前路的轨迹,轻轻摩挲。
动作极轻、极缓,像是唯恐稍一用力,便会抹去这最后一条绝境求生的生路。
沧海桑田,故土难离。
可帝王肩上,从来不止尊严,还有万千族人的生死、百年宗族的存续。
良久,沙哑干涩的声音终于打破沉寂,带着放下执念、认清现实的疲惫与决绝。
“好,到时候若事不可为,我会去‘北狩’的。”
北狩两个字,咬的格外用劲。
“那我先去准备防线了。”
慕容恪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留给慕容儁自己想通。
蓟城飞雪漫天,鹅毛大雪纵横席卷,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他的身影吞没在苍茫风雪里,转瞬消融无踪。
凛冽北风裹挟细碎冰碴,狠狠抽打在雕花窗棂之上,咚咚作响,如同有亡魂叩门,执拗不休,一遍又一遍撞着殿宇,搅得殿内心绪愈发纷乱。
慕容儁心神恍惚,抬手再度推开殿门。
门外只有漫天风雪呼啸,看不见慕容恪的背影。
刹那间,他心中升起一股梦幻感。
唯有那股刺冷,让他知道,这一切是真的。
鼎盛一时的大燕,曾有望拿下中原的大燕啊!
就像是秋末入冬的蚂蚱,寒冬一至,转瞬就要销声匿迹。
转瞬就会消失。
他心中涌出无限的悲伤。
他不明白。
自己雄才大略执掌朝政勤勉恭谨,毕生励精图治,未曾行昏聩苛暴的错事,甚至都没有享受享受。
可谓勤勤恳恳一生..........
他的族人,也都很努力。
个个一马当先,沙场死战、为国操劳,倾尽心力稳固江山。
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就要败了。
甚至硬生生走到濒临覆灭的绝境?
他趁纪尘在西凉,偷袭河南,到底错在了哪里?!
也许。
这就是悲剧吧。
慕容儁一拳砸在案上,眼角涌出泪水。
败的他那曾经气吞天下的弟弟都每天唉声叹气,要他带着族人、精锐、家当,离开这座好不容易打下来的蓟城,朝着那片舆图上都没见过的远方走去。
这一去。
他和慕容恪此生就再也不复相见了。
他一直讨厌的慕容垂,也见不到了。
这一刻,慕容儁心中甚至对慕容垂升起了一丝愧疚。
“招慕容垂。”
他对内侍吩咐。
“另外,将抓的吴王府人,都放出来吧。”
不多时,一身棉衣尚带着门外寒气的慕容垂大步踏入。
慕容儁打量他。
这个曾经霸道的弟弟,而今眉眼间锐利锋芒竟少了许多,多了疲惫,多了黑眼圈。
慕容垂见到端坐殿中的慕容儁,依礼躬身行礼:“陛下传召,不知有何要事?”
而后,慕容垂便是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和慕容儁关系恶劣,以前就有过直视慕容儁因而被大骂的例子。
“............”
慕容儁却说不出什么。
能说什么?
说这么多年,恨不恨?
他说不出这么厚脸皮的话。
事到如今,本是想看看能不能解开心里这根刺的。
但是看着慕容垂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己解不开。
幼时的刺,扎在心底,影响了他们二人的一辈子。
他有愧疚,但那从幼时开始的本能厌恶,却少不了。
他不可能向慕容垂认错。
他在想。
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不像一个皇帝的样子了。
双方都沉默良久。
“吴王府的人已经放出来了。”
“你的名字,也改回‘霸’吧。”
“是。”
"谢陛下。"
慕容垂点头。
他知道,这其实是慕容儁在给台阶。
也许是想解了手足嫌隙。
但那怎么可能?
他放不下。
从他百死一生从洛阳回来,结果慕容儁捉了他的发妻,捉了他吴王府的一干人,干死了一干人。
他就彻底放不下了。
为了大局。
他已经让追随自己的人白死了。
总不能连为追随自己的人恨的权利也放下吧?
“那你退下吧。”
慕容儁摆手。
他这一回北狩,注定了是要有诸多遗憾的。
“是。”
慕容垂惜字如金。
也是自那次开始。
他就对慕容儁无话可说了。
..................................
相比于一个仁慈的君主,一个残暴的君主命令更容易下达。
清谈这种没有屁用的社交活动,被纪尘彻底干没。
五石散的药方,已经被纪尘全部销毁。
世家没钱了,开始老老实实种地。
这种苦日子,突然让他们甚至一度觉得,只生一个?一个也不想生......
至于那些江湖宗门帮派。
确实很多被逼急想造反的。
给纪尘脑袋上扣了各种罪名。
那些什么门主,护法,掌门等顶尖高手, 也确实在一个节日上,趁纪尘身旁没什么兵卒,实施了刺杀。
搞笑的是。
纪尘新提拔的一些文官。
当时还本能的一拥而上,要给纪尘筑起一道血肉城墙。
结果纪尘疾如风,快如电,冲着那些所谓的高手就迎了上去。
一刀就砍死不知道多少个。
可以说彻底砍碎了世人眼里的江湖梦。
世人都开始怀疑,武功什么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感情以前都是吹牛逼骗他们的?
就连很多老百姓的歪风陋俗、烂迷信都被纪尘强行改变,就连讲卫生这种生活上的细致微末之事,都听着纪尘的掌控。
可以说。
纪尘是有史以来对民间掌控力最足的当权者了。
甚至可以这么说。
而今的纪尘对于国家来说。
就像在玩钢丝的玩家一样。
他的意志,即是国家的意志。
他想做的,就可以百分百落实。
即便这触犯了执行者的利益。
不会存在什么,纪尘想搞文斗,结果有人要武斗。
纪尘直接就武斗了。
不存在什么纪尘要反世家,反门阀,就有人要连百姓什么的一起打。
说破封建,破迷信,就所有文物一起砸。
(说罕见伙同洋人,瓜分汉人古代科学成果,罕见就说永乐大典有原子弹)
(说西方伪史,就说唐朝都不存在。都是典型的扩大化。用嗓门比正常人大十倍的操作,让正常的观点变成笑话小丑。)
这种经典百分之两百执行,借力打力,搅混水,扩大化恶心把戏的都已经死了,还是死的最惨的那种。
纪尘对此欣喜。
他想,日后也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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