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监控
胖阿姨咽下嘴里的饭，正准备跟工友接着往下说，头顶的光线突然被一道高大的人影完全遮住。
她下意识抬起头，声音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面前站着一个俊美得出奇的年轻男人。
他身形挺拔，宽肩长腿，硬是将一件最基础的深色冲锋衣穿出了高定西装般的感觉。
工地的日光刺眼，却越发衬出他冷白到近乎没有温度的肤色。
男人眉骨优越，眼窝深邃，狭长漆黑的眸子低低垂着，下颌的线条凌厉锋锐，宛如精工雕琢出的冷玉。
“能劳烦几位，详细说一下当天发生了什么吗？”他微笑，眼神却毫无温度。
这表情非常违和，嘴角的弧度明明十分得体，可无端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胖阿姨有些局促：“说什么？”
霍胤：“您刚才说，前天半夜有个不会说话的女孩？”
“我听到的是，她大晚上被赶下车了，是这样吗？”
无论回霍家还是去许家，都会经过这片荒地。
而前天晚上，正好是许穗去公司找霍景辰的日子。
他希望不是她。
胖阿姨有点犹豫要不要说，旁边的工友拐起胳膊，撞了一下她，低声提醒：“这是大领导，霍氏集团的总裁。”
胖阿姨再不敢隐瞒，把前天晚上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那个小姑娘可漂亮了，穿着白羽绒服，大半夜又冷，她那个脸冻得白的呀，啧啧啧……”
男人安静地听着，没打断过一次。
只是随着胖阿姨的描述，霍胤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轻响。
心尖像是被钝刀子来回拉扯，他喉结滚动，再次吸气时喉咙带些血腥味。
没过几分钟，几个女工就被林助理客客气气地请到了监控室里。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电子元件和烟草的混合气味。
“你们记得时间吗？”
“好像已经十一点多了？”
几个女工不太确定。每天下工时间不一样，她们犹豫着报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十一点四十六。”霍胤出声。
保安立刻调取监控，把时间拨到霍胤说的节点。果然，霍景辰的车准时出现在了屏幕里。
几个女工面面相觑，都有点惊讶，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霍胤盯着屏幕。
许穗不在他身边的每一秒都异常难熬，这让他对有关她的时间感知精准到了苛刻的地步。
十一点二十六，她上了霍景辰的车。
从公司到这里，车程正好二十分钟。
画面像素因为夜视模式而显得有些发暗泛绿，但依旧能看清楚全貌。
漆黑的荒地边缘，车门被重重甩上，黑色轿车毫不留情地离去。
许穗下车后，动作带着明显的惊惶。
她愣愣看着轿车离开的方向，像是剧烈惊吓后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哪怕是这种发绿的粗糙画质，也掩盖不住屏幕里里那张剔透晶莹的脸。
她本就生得纤细娇美，穿着宽大的白羽绒服，整个人被包裹在里面，显得越发小巧脆弱。
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软软地贴在脸颊边。
她掏出手机想要打车，屏幕亮起一瞬却又很快黑掉。
微弱的光源一灭，她肉眼可见地慌了。
手机被死死攥在胸口，她不敢停在原地，只能贴着冰冷的铁皮围挡往前走。
风太大，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抬起手背蹭脸上的眼泪。
她的眼泪那么多，怎么也擦不干。
霍胤按下暂停键。
他披着层层马甲，连重话都不敢说半句，生怕惊扰了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守护着的宝贝。
却因别人的轻贱，走在连路灯都没有的荒地上无声痛哭。
监控室里的气压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霍胤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深黑的瞳孔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浓稠情绪。
他手背上的青筋突突跳动着，极轻地扯了一下唇角。
霍胤越是愤怒，眼底的笑意就越深，翻腾的暴戾被不达眼底的笑意死死包裹着。
他高三的时候走的决然，以为能给她换一个好未来。
他在国外连轴转，没时间睡觉也要抽出时间给她整理笔记。
他那么贪婪地想参与她的人生，却又怕吓到她，连一句想念都不敢宣之于口。
结果呢？
画面继续播放，几个女工走了过去，拿出充电宝，围着安慰她。
许穗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没那么害怕了，几人结伴往外走。
胖阿姨看到这儿，叹了口气：“大半夜的，一个小姑娘家在荒郊野外，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是啊，多可怜……”他的视线没有移开屏幕，拨通了财务的的电话：“给恒兴项目部的几位工人发笔奖金，今天之内打到卡里，每人五十……不，一百万。”
“从我私人账户里走，名字是——”
他目光转向女工，下颌微抬，示意她们开口。
几个人张口结舌，好半天才颤抖着报出自己的名字：“李、李桂琴……”
“王……”
霍胤对着电话重复了一遍，继续吩咐：“对。同时办理升职，全调去总部工作。具体岗位安排，让人事今天下午带合同来工地，和她们当面谈。”
挂断电话，监控室里死一般寂静。
一百万？！还升职？！
霍氏集团总部可不是一般地方能比的，福利待遇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
女工们的脑子嗡嗡作响，平时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十来万，顺手帮一个小姑娘，就财富自由了？
她们心里清楚，这份泼天的富贵全是因为许穗。
霍胤收起手机，对着她们微微颔首，嘴角的弧度温柔得无端让人头皮发麻。
“多谢你们那天愿意帮助她。”男人的声音很轻：“不然她一个人……该有多害怕。”
他这么柔软，这么小的穗穗，该怎么应对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
霍胤拷贝掉监控文件，彻底删除了所有的存档，转身向门口走去。
胖阿姨还没从天降横财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鬼使神差问了一句：“领导……您是那姑娘的什么人啊？”
男人没有回头，很快回答。
“追随者。”
——
另一边，霍景辰有点吵不动了。
霍胤没在现场，他们在这里跳脚争吵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
许家没有给他最真实的数据，那帮老狐狸藏着掖着。
他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要拿到核心底牌，他身边的位置就必须换成许若棠。
一边是相伴多年的许穗，一边是能解他燃眉之急的联姻筹码。
被人拿捏的屈辱让他烦躁得几乎要原地爆炸。
没有实打实的数据支撑，他被三房堵得哑口无言。
原本是想拿着许家给的筹码来抢夺话语权，结果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霍明锐当着所有下属的面羞辱了一番。
“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吧。”霍明锐冷笑着下了逐客令，“等我们把你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剪彩的时候肯定给你发张请柬。”
霍景辰脸色铁青。
他死死攥着拳头，知道今天再争下去也讨不到半点好，只会更加丢人现眼。他咬紧后槽牙，转身就走。
刚迈出没两步。
林助理却像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精准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景辰少爷，请留步。”
林助理脸上挂着笑，挂着挑不出一点毛病，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股强势，和霍胤如出一辙，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霍景辰眉头狠狠一皱，语气不善：“干什么？”
“霍总吩咐了。”林助理微微欠身：“今晚想请您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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