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追捕
许穗怔在原地。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霍胤……是不是没有看到她？
对，他肯定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没有留神这里也是正常的吧。
可就在这时，林助理也转过了头。
他看见了许穗，面露错愕，他第一时间去确认霍胤的反应。
霍胤冷着脸。
林助理微微点头和许穗打招呼。
许穗举在半空的手一点点落下，手指收拢，藏进掌心。
连林助理都看见她了，这么近的距离，霍胤怎么可能没看到。
是她突然出现，打扰到他了吗？
迈巴赫车门拉开，男人俯身坐进车内，再没有往外看一眼。
许穗茫然地站在路边。
四周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她还能去哪里？
没等她想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不远处的路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许穗！”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许穗呼吸一滞，寒意顺着脚底往上蔓延。
隔着大半条街，许穗赫然看见霍景辰阴沉得几近扭曲的脸。
——
迈巴赫缓慢前行。
霍胤紧闭双眼，按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面色沉郁，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阴鸷与疲惫。
林助理在一旁拿着文件，踌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递上去：“霍总，君悦湾项目的收购协议法务部已经审核完毕。另外，去荷兰的航班两小时后起飞。”
霍胤没有睁眼：“先放着。”
林助理收起文件，犹豫着开口：“霍总您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霍胤语调冷淡。
他睁开眼，接过文件翻阅。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车子在大桥上停住。
林助理看着窗外拥堵的路况，挣扎了一下，还是没忍住。
他问：“刚才在公司楼下，您为什么没有理会许小姐？”
纸页翻动的声音骤然停下。
林助理硬着头皮继续说：“这还是许小姐第一次主动来公司找您，怎么您……”像没看到她一样？
话说到一半，他把剩下的字咽了回去。
再说下去，就逾矩了。
霍胤猛地抬眼。
他眼底布满血丝，眸色深得让人心惊：“你也能看到她？”
林助理大脑直接宕机：“当然可以看到啊，许小姐穿得挺单薄……”
什么叫“也”能看到？
霍胤直起身敲击挡板，声音嘶哑：“掉头！回公司！”
林助理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
哪怕是之前听到许小姐要结婚的消息，他也只是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整晚的文件，从未像现在这般情绪外露。
早高峰的车流在大桥上寸步难行，堵成了长龙，司机面色为难：“霍总，这实在是掉不了头……”
霍胤直接跨步下车，逆着拥挤的车流，朝着公司的方向狂奔。
明天就是她的婚期。
他无法出席见证，只能借着国外的并购案避开。
这段时间，他的病情一直在加重。
起初只是在梦里，她还像小时候那样，弯着眼睛对他甜甜地笑，用手语说喜欢他。
一开始他很快就能分清那是梦境。
许穗从不敢靠近他，更别说什么喜欢。
可后来症状失控了。
清醒的时候，他也会看到她。
在办公室玩她的钢笔，回到家，又能就看到她要撒娇要抱。
医生增加了药物的剂量，却丝毫压制不住疯长的幻觉。
方才在公司楼下，他一眼看到许穗，以为又是心魔作祟。
他立刻移开了目光，强迫自己不去关注。
可林助理也看见了。
不是，是真的穗穗。
明天就是婚期，她怎么会跑来这里？
是遇到麻烦了吗？
她穿得那么少，冷吗？
怎么穿着拖鞋？
霍胤满脑子都是她单薄的身影，他必须立刻找到她。
与此同时，许穗也在拼命地跑。
看到霍景辰的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快过了理智。
市中心的街道商铺相连，她专门挑着人多、狭窄的地方钻。
跑过两条街，她躲进一家便利店侧面的巷道。
刚准备喘口气，巷口外围跑过去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低声交流，是霍景辰身边的保镖。
对讲机传来声音：“目标在北侧街道，包抄过去。”
许穗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掉头，拐进另一条逼仄的岔路。
她发不出声音，没法呼救，只能不停地往前躲。
如果刚才霍胤愿意理会她就好了。
是她突然跑过来，惹他厌烦了吗？
没时间深究，脚下的路到了尽头。
前面不通了。
巷子的尽头堆满了纸箱和生锈的铁架，散发出一股霉味。
右侧有一个极窄的死角，刚好能容纳一个人。
许穗缩着肩膀挤了进去，蹲在阴影里。
很快，杂乱的脚步声进入巷口。
“穗穗，出来吧。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是霍景辰的声音。
许穗死死咬住手背，她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还要跑吗？”脚步声越来越近：“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你费这么大劲跑来公司做什么呢？是想向霍胤求救？”
“怎么，他送了你信托是不是？你就觉得他喜欢你了？”
霍景辰嘲笑了一声。
“霍胤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他身边女人多得是，还能看上你吗。”
“许穗，认清现实。你一个哑巴，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脚步声停了。
距离她藏身的地方，只剩几步的距离。
许穗紧闭双眼，睫毛颤动得厉害，她不敢睁开。
光线突然暗了。
她刚想睁眼确认，高大的黑影骤然笼罩了下来，彻底挡住了仅存的一点光亮。
被发现了。
许穗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一只手伸了过来，用力按住她的肩膀，传来惊人的热意。
许穗拼命地往铁架深处缩去，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在手背上。
没有人会救她。
霍景辰说的没错。
她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绝望地将脸埋进双膝，死死捂住了耳朵，等待彻底坠入深渊。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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