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纸袋
黏糊麻辣烫的诱惑给了许穗力量。
第二天，她去了学校附近的商业街。
在奶茶店门外站了片刻，看着玻璃门上贴着招聘店员的告示，许穗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收银台后面的店长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眼睛明显亮了。
许穗把准备好的自我介绍递过去，手机备忘录里写了自己大几、什么专业、什么时候方便排班。
店长看完，表情变了：“你不能说话？”
许穗点头。
店长把手机推回来，语气淡下去：“我们这里不招花瓶。”
她又去了隔壁的快餐店，又去了街角的便利店。
几家店长原本满脸热情，可一得知她不能说话，便摆手推脱店里不缺人。
有两家店的男店长倒是很积极，主动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笑眯眯地说先填个表。
许穗对人的情绪感知敏锐，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浮，让人反胃。
她立刻放下表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宋知渔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教学楼后面的台阶上。
面前的小石子被她一颗一颗摆成了几个形状——几朵小花，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去我打工的咖啡店试试吧。”宋知渔挨着她坐下，“老板人很好。”
咖啡店开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巷子里。
门外摆着两盆绿萝，玻璃窗上贴着手写的特调饮品卡片。
老板姓周，正在擦咖啡机，看到两个小姑娘手拉手乖乖站在面前，问她还招不招兼职，她放下抹布，打量着她们，忽然笑了。
她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也是这么拉着朋友的手去找第一份兼职。
“可以试试，需要学一下咖啡机的使用，还有一些布丁和甜品的制作方法。”
周姐笑着说：“试两天，能上手就留下来。”
她又补了一句：“点单让小渔来就好。”
许穗学东西非常快。
她跟在周姐身后观察步骤，记下每款饮品的配方和甜品比例。
没人教的时候，她就盯着视频自己琢磨，打奶泡的时候死死盯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每一步都做得稳妥。
她第一次独立出品是一杯热拿铁。
周姐靠在旁边看——取粉、布粉、压粉、萃取，打出来的奶泡细腻绵密。
她拿着拉花缸的手腕轻轻一抖，奶流在咖啡液面上冲出一团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白色图案。
许穗皱了皱眉，不太满意，觉得不像叶子也不像心。
窗边那桌客人拿到那杯拿铁，女生小声对同伴说：“这个拉花好可爱，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云。”
同伴说：“是兔子吧，你看耳朵。”
旁边的男生仔细看：“那明明是狗。”
周姐听见动静笑出声。
吧台里的许穗根本没注意，已经转身去磨下一杯的咖啡豆。
后面几天，店里比平时多了好几成的客人，吧台前面的位置总是最先被坐满。
周姐翻了一下这几天的营业流水，抬头对许穗说：“明天继续来。”
许穗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围裙，和宋知渔击掌。
她被正式留下了，能自己做出好喝的咖啡，可以自己攒钱了。
她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霍胤。
傍晚，霍胤靠在车门上，看到许穗远远走过来，步子比平时快。
走到近前，女孩仰起脸冲他笑，酒窝陷进脸颊，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雀跃。
霍胤给她拉开车门，许穗坐进来，带进来一股淡淡的咖啡豆香。
“去咖啡店了？”
许穗一顿，赶紧把手里拎着的纸袋举起来，转移话题：「这家炸鸡柳比我之前吃到的还要好吃！」
她特意给他带了好吃的。
霍胤眼底浮起笑意，手却没有伸过去。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在开车，腾不出手。”
许穗点点头，正准备把纸袋收起来。
男人微微往后靠了靠，放低声音：“中午一直开会，还没来得及吃饭。”
许穗果然上当，赶紧拆开包装袋，挑了一块最大的鸡柳，用竹签扎好，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霍胤低头咬住，唇角勾起，这才启动车子。
许穗坐在副驾驶，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她从高数老师讲课的语速聊到食堂新出的菠萝咕咾肉：「食堂阿姨人特别好！会给我打得很多很多！就是二食堂也出了这个菜，我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了。」
文字一行接一行地弹出来，充满着鲜活的生命力。
屏幕上源源不断的消息，霍胤低笑。
她小时候就这样，活脱脱一个小话唠。
红灯亮起，霍胤侧过头，逐字逐句看她屏幕上的内容。
他追问道：“后来呢？二食堂的菠萝咕咾肉好不好吃？”
霍胤恨不得许穗分享所有的细节，他很想知道她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虽然只分开五天，不，是一百二十四个小时。
有了绝佳的听众，许穗更来劲了。
她又敲出一大段文字，附带三个生动的表情包。
唯独对咖啡店的事一个字也没提，好消息要留到餐桌上郑重宣布。
车子平稳停在饭店正门。
经理早早候在门外，迎上来时声音殷勤热络：“霍总，林助理说您和太太过来，位置已经备好了。”
话音刚落，经理的目光落在许穗身上，笑容停滞。
女孩年纪看着实在太小，斜挎的包鼓鼓囊囊，手里还拎着一个路边摊常用的油纸袋，袋口被攥得发皱。
经理打量着她的穿着，迟疑地补了一句：“这位是……霍太太？”
霍胤揽过许穗的肩头：“王经理现在连认人的眼力都没有了？”
他面带微笑，声音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将许穗完全纳入自己的领地。
经理后背发凉，连声赔罪，赶紧收起视线，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了包厢，服务生陆续端上热菜，全都是许穗平时偏爱的口味。
吃到一半，许穗喝了不少果汁，便放下筷子起身去洗手间。
走到走廊拐角，洗手台前两个服务生凑在一起嘀咕。
“刚才进去那个，真的是霍太太？看着好小，跟霍总站在一起，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穿得也太素了，你看见她手里那个纸袋没？还有油印子，来咱们这种地方吃饭还带路边摊……”
“谁知道是怎么进的霍家门，霍总带她出来也不嫌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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