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试衣间
咔哒。
金属锁舌弹入锁槽的脆响，在逼仄幽暗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咚。
试衣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门缝底端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走廊灯光。
许穗的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
但当熟悉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时，她的防备瞬间卸下。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仰起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近地看过他了。
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长达十天的忐忑，在嗅到他身上味道的瞬间，全数化成了发酵的酸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她硬生生压抑下去的想念。
许穗心底防线塌软下来，莫名生出一股想让人抱一抱的委屈与娇气。
她手指轻轻动了动：「你怎么来了呀。」
比划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
他当然是来看她的。
他刚才就站在台下，看她演小美人鱼。
这件事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就让她心里咕噜噜地冒出一串亮晶晶的泡泡。
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想告诉他，她演小美人鱼了，虽然是临危受命，但这是她第一次有自己的角色。
想问他有没有看到她的舞——虽然跳得不那么好，但她从头到尾只踩了两次裙摆，已经很努力了。
想在他面前转个圈，让他看看这身漂亮的戏服，裙摆上缝了好多会发光的亮片。
最想问他，觉得她今天漂亮吗。
演出前，她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照了好久才敢发那条朋友圈。
其实那张自拍，那句配文，全都是发给他一个人看的。
他看到没有？他有没有点开大图仔细看？他会不会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
然而，霍胤没有接她的话。
黑暗中，男人静静地注视着她。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下。
“你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霍胤的声音很低，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许穗的心头却莫名跳漏了一拍。
霍胤在笑，可那笑意根本没有抵达眼底。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就像是常年蛰伏在不见天日的阴暗潮湿处、终于锁定了猎物的藤蔓。
西装革履，表面上维持着的温柔，内里却早已渗出执念，正顺着空气一点一点缠上她的脚踝。
许穗有些无措。
她连忙举起手，急切地比划解释：「刚刚一直在台上排练，没带手机，没有看到消息呀。」
霍胤没有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微响。
原本就狭窄到只容得下两人的空间，因为他的逼近，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垂下眼眸，视线犹如实质般划过她珊瑚色的嘴唇。
“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办到。”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说的。
温热粗重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战栗。
许穗愣了一下，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有些茫然。
她答应过的事？
吃药？
她恍然大悟，立刻将右手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小圆圈，模拟成药片的形状。
然后微微仰起头，做出一个将药丸倒进嘴里的动作。
做完之后，她眨了眨水盈盈的眼睛，一脸等表扬的神情——我有按时吃药，每天都吃，苦涩的冲剂也喝光光了，是不是好乖。
霍胤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消除。
西裤擦过她轻薄的裙纱，男人滚烫的体温隔着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吓人。
“不是吃药。”
霍胤抬起手，微凉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缓慢地摩挲着她的下巴。
“我们那天晚上……”他的拇指压住她的唇角，“不是说好了，要接吻的吗？”
许穗呼吸一滞。
那天晚上，因为吃药被水呛到，那个即将落下的吻无疾而终，随后便爆发了漫长的冷战。
她像个犯了错被当场抓获的小孩，下意识想要低头躲开他灼人的视线。
“还是说——”
霍胤的手指猛地收紧，牢牢钳住她的下颌。
他逼近，呼吸粗重而滚烫，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刃。
“你已经想和别人接吻了？”
“唔！”
许穗还没来得及摇头，男人的大手已经铁钳般扣住了她的腰。
他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单手就将她整个人强硬地调转了方向。
紧接着，霍胤从身后掐住她的脸颊，蛮横地将她的脸扭转过来，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男人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不留一丝缝隙。
粗暴，凶狠，带着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疯狂。
舌尖扫荡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带着惩罚的意味，用力吮吸、啃咬，逼迫她承受他全部的失控。
“他有这么好吗？”
霍胤在唇齿交缠的间隙里，咬着她的嘴唇逼问。
“让你穿着这么漂亮的裙子，在台上让他抱？”
许穗被亲得双腿发软，她试图挣扎，左手刚刚抬起，就被霍胤的大手一把攥住。
他毫不费力地将她的手臂压在门板上，五指强势地挤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死死钉住。
亲吻的力道越来越重，逼得许穗眼尾洇出一片可怜的湿红。
怀里的女孩很快软了下去，连挣扎都带上了求饶的轻颤。
察觉到她快要喘不上气，霍胤的狠劲才勉强收敛。
他施舍般地拉开了一寸距离。
许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唇瓣已经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泛着糜艳的水光。
还没等她咽下那口空气，霍胤突然抚上她的嘴唇。
他拇指按压住她的下唇，强行挤开。
下一秒，一枚冰凉坚硬的金属圆环，抵入了她的口中。
是他日夜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他们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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