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改编
台下刚才还在吐槽的几个女生，此刻全都呆愣在当场。
“这……是《小美人鱼》？”
她们难以置信地重新翻开手里的节目单，《小美人鱼》原有的名字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叉号。
旁边用狂草写着一个新名字——《小美人鱼历险记》。
？
她们没看错吧？历险？
谁历险？王子吗？
舞台上，小美人鱼在把王子推下海后，纵身一跃，重新跳回了水里。
全息投影的画面一转，幽暗阴森的深海女巫巢穴浮现。
许穗饰演的小美人鱼，拽着还在昏迷吐泡泡的王子，一路拖到了女巫面前。
小美人鱼双手合十，目光诚恳：“强大的女巫，我需要双腿。”
女巫披着黑色兜帽转过身，声音嘶哑神秘：“贪婪的女孩，魔法的代价可是很昂贵的。”
“你要拿什么来换？你的美貌？你的寿命？还是你动人的歌喉……”
小美人鱼欢快地甩了下尾巴，把地上的王子直接往女巫脚边一推。
“用他换，行不行？”
女巫低头看了看倒地不起的王子，又抬头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小美人鱼，声音直接劈了叉：“……你拿个活人当货币？！这符合深海物价局的规定吗？！”
小美人鱼满脸无辜：“我好心救他，他恩将仇报非要跟我结婚。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许穗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投影适时打出两排加粗的可爱大字：
【禁止乱扔王子】
【保护海洋，鱼鱼有责】
短暂的错愕过后，礼堂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女巫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妥协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可以抵押王子的‘真爱’。”
“但这只能换取你三天上岸的时间。如果三天后你没有回到海里，王子就会变成泡沫！”
小美人鱼潇洒地比了个“OK”的手势，小尾巴用力一甩，头也不回地向着海面游去。
全息投影的洋流在她周身铺开一条金色的光带，鳞片从她的鱼尾上剥落。
她在光带里向上游去，尾鳍最后一次拍打水面的时候，整个人纵身跃出了海面。
浪花在她脚下炸开，全息投影的泡沫裹住了她的双腿。
舞台灯光渐变为明媚的暖橘色。大屏幕的背景切到了人类市镇的集市，许穗换上了轻盈的裙装，赤脚踩在街道上。
接下来的三天，她在这座人类的滨海小镇里横冲直撞。
她好奇地触摸阳光的温度，在雨中转圈跳舞，又蹲在路边摊前，双手捧着一盘油焖大虾吃得津津有味。
她没有去找什么伴侣，只是用新换来的腿丈量每一寸土地。
时间转瞬即逝。
在夕阳的余晖中，小美人鱼站在悬崖边，她的裙摆被海风吹得作响，脚底下是深蓝色的海水，身后是她短暂拥有过的热闹人间。
她张开双臂，没有任何留恋，毅然决然地跳回了那片属于她的、广袤无垠的蓝色大洋中。
全息投影在她周身炸开一大片银蓝色的碎光，她的双腿重新合拢，变成了一条崭新的、比之前更亮的鱼尾。
所有爱、恨、痛、快乐、孤独、自由，都要她去亲自丈量，不用谁替她选，也不用谁替她扛。
如果有爱情，就享受甜蜜；有阳光，就感受温暖。
有了双腿，就去尽情奔跑；拥有一盘小虾米，她也可以吃得酣畅淋漓。
如果什么都没有，也没关系。
她做一条只属于大海的小鱼，这就够了。
她在水里翻了个身，朝深海游去。
话剧的最后一幕，定格在她重新化作人鱼，在深海中自由下潜的背影上。
全场灯光大亮。
许穗站在舞台中央，听着耳边雷鸣般的掌声，
排练的时候，她比任何人都能共情小美人鱼。
也正因为如此，她突然读懂了霍胤一直以来未曾宣之于口的东西。
霍胤好像，比她想象的更喜欢她一点。
他极度缺乏安全感，怕她在这世上受一点点伤。
所以企图替她扛下所有的风雨，替她走过所有的荆棘。
他觉得只要把她关在绝对安全的领地，她就能无忧无虑。
可是，许穗相信自己是有力量的。
她不是一碰就碎的泡沫，她有勇气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去跨过荆棘。
她好想把这些话告诉霍胤，可想了好久，却又苦恼于不知该如何表达。
在外人眼里无坚不摧的男人，在爱她这件事上，其实笨拙又患得患失。
他需要她细心的呵护，需要她一点一点、慢慢地去安抚。
不过没关系。
在这片经久不息的喝彩声中，许穗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反正人生那么长，她可以慢慢说……不对，她可以慢慢地，用手语告诉他。
全体演员走到台前，深深鞠躬。
后排光影不及的暗处，霍胤静静坐在角落里。
视线越过重重人群，定定锁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身上。
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几乎要将理智没顶。
他看着许穗奔跑、跳跃，看着她毫不犹豫地甩开王冠跃入大海。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错得有多离谱。
她远比他以为的更加坚韧、勇敢。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太过傲慢。
邻座几个女生边拼命鼓掌：“这剧改得真好，我要给我朋友安利……”
“是啊！她吃虾那段可爱死我了呜呜呜”
赞叹声中，旁边突兀地插进声冷嗤。
满脸油腻的男生不屑地靠在椅背上，开口：“切，台上那个演主角的也太好混了吧。”
“长得漂亮点，随便在台上搞点这种不知所云的女权烂梗，扭扭屁股甩甩鱼尾巴，就有这么多人像傻子一样鼓掌。”
“换个男的上去演，早被轰下台了，真够虚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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