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手抓饼
手术时间定得很快。
只有一周的准备期。
医生发来了一长串术前禁忌：需要严格控制钠盐摄入、禁食一切辛辣刺激物，还要确保高质量的睡眠来维持神经末梢的活跃度。
许穗想请假，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准备。
霍胤没同意。
“小手术而已，不用那么紧张。在学校照常上课也是一样的。”
许穗原本心里还有点紧绷，听他这么轻描淡写，反倒放松下来。
她继续保持着平时的生活节奏。
中午在食堂吃饭，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宋知渔。
宋知渔震惊：“下周就手术？那你怎么在学校啊。”
“虽然咱们学校食堂确实不错，但这种时候在家吃定制营养餐才更靠谱吧？”
许穗豪迈地比划：「小手术啦，没问题的。」
霍胤都不怕，她更不怕了。
潜意识里，她笃定霍胤比她自己还要在意她的安危。
既然霍胤放行，就说明真的没事。
宋知渔夹起餐盘里的一块排骨咬下去，动作忽然顿住。
她狐疑地伸出筷子，又夹走许穗盘里的一片青菜，尝了两口，彻底停下。
“你有没有觉得……”宋知渔皱起眉，“食堂的菜，清淡了不少啊？”
许穗深有同感。
不仅菜变清淡了，免费的蛋花汤也换成了白瓷炖盅，清香中透出一股草药的味道。
不过味道很好，大概是食堂换了新厨师。
她们没往深处想。
直到晚上，两人在咖啡店兼职结束，饿得头昏眼花，直奔校门口常去的手抓饼摊。
许穗靠在宋知渔肩膀上打瞌睡，突然被碰了碰胳膊：“穗穗，你快看，王阿姨的摊位是怎么回事？！”
许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饱经风霜的铁皮推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崭新到反光的定制不锈钢餐车。
更离谱的是防尘罩里的食材
散装鸡蛋换成了印着可生食日期的无菌蛋，生菜叶子翠绿水嫩，每一片都洗得干干净净。
酱料也不再用大塑料桶装着，换成了几个独立的小玻璃罐，标签全是外文。
许穗揉了揉眼睛：「王阿姨，您这车换新啦？」
王阿姨正拿着夹子翻面，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干笑两声，眼神到处乱飞：“哈哈哈，对！阿姨前两天……买彩票中奖了！所以升级一下设备，以后经常来光顾啊。”
宋知渔凑上前盯着操作台：“阿姨，您这手抓饼现在加鲜虾滑和牛肉饼？这吃法挺超前啊，酱料看着也不便宜吧？”
王阿姨擦了把汗，磕磕巴巴地解释：“不贵不贵，回馈老顾客嘛。”
旁边排队的男生忍不住插嘴：“阿姨，您给我加个里脊和淀粉肠呗，我不要这虾滑，吃不惯。”
“哎哟同学，里脊卖光啦！淀粉肠也进不到货了！”王阿姨连连摆手，“现在只有虾滑和牛肉饼。”
男生挠了挠头，嘀咕起来：“那得卖多贵啊？我正月底求生呢，吃不起吃不起，我换一家吧。”
男生转身刚要走，王阿姨急忙把摊好的饼往他手里一塞：“哎别走啊！不涨价不涨价！”
“那个好心的大老板……咳，我是说，阿姨中奖了，请大家吃点有营养的！”
这演技实在太差了。
许穗看着阿姨心虚的样子，思绪忽然停滞了几秒。
从前重油重盐的调料不见了，换成了清一色的健康标签。
她想起食堂的变化，再看看眼前这辆餐车。
霍胤那句轻描淡写的“小手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连百分之十五的风险都难以承受的男人，这段时间怎么可能真的风平浪静？
许穗接过手抓饼咬了一口。
嗯，果然是少油低盐的绝对健康版。
她安静地吃完。
为了让霍胤安心，她装作毫无察觉。
后面几天，她每天按部就班在学校食堂，没再去碰外面的小吃。
光是改造食堂和校门口的这几个摊位，就已经够折腾人了，她不想让霍胤更操心。
但她低估了男人的手笔。
学校周边所有的餐饮摊位全都变了样。
食堂打饭的阿姨，甚至保洁员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训练有素的利落。
许穗捧着饭盒，深刻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霍胤真的很有钱。
第二，霍胤真的很爱她。
……
时间到了手术当天。
前往手术室的一路，霍胤将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
“穗穗，真的是个微创小手术。”
“睡一觉就好了，你可以先想想，出来之后想吃什么。”
他神色平静，唇角带着浅笑，仿佛只是陪她做一场寻常体检。
旁边的主治医生没忍住，多打量了霍胤两眼。
以前在会议上，这男人只需坐在桌对面，就能让整个团队如坐针毡。
今天站在家属区的人，和会议上那位生杀予夺的总裁，完全像两个人。
他对这台手术的态度，甚至显得有些轻率。
许穗看着霍胤从容的表情，弯起眼睛。
她伸出一根食指，点点自己的脸颊，嘴巴“啵啵”动了两下。
要亲亲。
霍胤眸光微动，面上不显，随即俯身在她脸侧落下一个吻。
“好了，进去吧。”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往后退开半步。
许穗偏过头，无声地做口型：「没关系，你别害怕。」
主刀医生余光瞥见这一幕，暗自嘀咕：你老公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哪里像是害怕的样子？
护士推着车往里走，手术室大门缓缓合拢。
医生无意间回头望了一眼。
仅仅一门之隔。
刚才还巍然如山的男人，脊背猛地垮了下去。
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力，踉跄着倒退半步。
医生惊愕地顿住脚步。
他看到这位向来从容不迫的掌权者闭上了眼，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艰难。
仿佛只是站在那里，都需要耗尽全部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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