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母亲
霍胤看着他，唇角缓慢地抬起。
傅言舟以为自己戳中了他的软肋，笑意还没完全露出来，霍胤已经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后脑撞向电梯扶手。
“砰”的一声，傅言舟眼前发黑，身体随之软下去。
霍胤没有放手。
“我以前确实以为，她喜欢好好先生。”
傅言舟急促地喘着气。
“现在看来，她更喜欢用尽手段的烂人。”霍胤看着他：“既然这样，我应该向你学一学。”
傅言舟脊背发凉：“你什么意思？”
“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她选择你？”
傅言舟怔了几秒，随后明白过来。
他们之间有了裂缝。
霍胤相信了发给许穗的短信。
傅言舟嘴里还在流血，脸上却慢慢露出了笑。
“你整天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她早就腻了。”
“女人嘴上说喜欢温柔，真到了床上，喜欢的可不一定是——”
霍胤一拳打在他脸上。
傅言舟鼻梁传出细微的响，鲜血很快淌过嘴唇。
“你这种脏东西，怎么配碰她？”
傅言舟疼得呼吸发颤，仍旧不肯服软：“我脏？你和你母亲才脏。”
“一个靠着男人进霍家，一个踩着别人往上爬。”
“你母亲当年哭着求父亲带她走，外面谁不知道？一把年纪了还把爱情当命，蠢得可笑。”
这些话，霍胤从小听到大。
那些少爷小姐围着他的时候，说得比傅言舟现在更难听。
小时候听见还会愤怒，后来次数多了，也就只剩厌烦。
可傅言舟现在的样子，让他忽然有了说话的兴致。
“爱情？”
霍胤松开傅言舟：“你真以为她爱你的好父亲？”
傅言舟抬手擦了一把鼻血：“不然呢？霍家的钱不要，身份也不要，非得跟着一个男人离开。”
“除了蠢，还能是什么？”
霍胤听完，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真爱父亲，怎么舍得让他失去霍家的一切？”
傅言舟脸上的讥讽停住。
“父亲留在霍家，我永远越不过他。”
“老爷子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继承人，有自己的儿子在，哪里轮得到孙子？”
霍胤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让傅言舟的表情发生变化。
“所以，她哄着父亲离开，陪他过普通人的生活，让所有人都以为她为了爱情什么都能舍弃。”
“父亲走了，这一代没有能顶上的人。”
“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最后还能把位置交给谁？”
傅言舟盯着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不可能。”
傅言舟撑着扶手，试图重新站起来。
“她那么爱父亲……”
“她当然要让所有人都这么想。”
霍胤打断他，眼中的笑意加深，却没有温度。
“父亲以为她爱他，爷爷以为她只想跟着父亲过日子。”
“霍家所有人都觉得我失去了庇护，没人防着我。”
霍胤抬眼看向四周，“最后留下来的这些东西，自然落到了我手里。”
傅言舟顺着他的视线，看见电梯壁上霍氏集团的标志。
这栋大楼、楼下看不到尽头的员工、由霍家掌控多年的产业。
这些本来都可能属于他。
母亲离开时，他还小，只记得她恨透了霍父，也恨霍家所有人。
她给他改了姓，似乎从未回头看过。
“多谢你们母子让位。”霍胤看着傅言舟逐渐失控的脸，语气依旧平淡，“不然，我还真没有今天。”
“不可能……”
傅言舟撑着电梯壁站起来，嘴里不断重复这三个字。
“爷爷不会把霍家交给你！你只是个私生子，你母亲没有名分，你们母子进霍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现在这些本来该是我的，是我的！”
他吼到最后，嗓音已经破了。
霍胤没有反驳。
这让傅言舟更加无法接受。
他突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嘴角的血还没有擦干，脸上已经露出恶意。
“霍家是你的又怎么样？你的妻子还不是——”
他妄图用低俗的话语来继续刺激对方。
后面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
霍胤一脚将他踹回地面，鞋底随即压住了他的嘴。
鞋底碾过开裂的唇角，傅言舟发出含糊的痛呼，两只手抓住霍胤的裤脚，试图将他的腿推开。
霍胤低头看他，声音很轻。
“她选择你，是你应该感恩戴德的事。”
傅言舟的挣扎停了一瞬。
“她肯给你的东西，你该跪下来感谢，轮不到你拿出来炫耀。”
傅言舟瞪着他，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模糊的咒骂。
霍胤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傅言舟额角磕到电梯壁，身体抽动几下，终于失去意识。
霍胤按下恢复运行的按钮。
电梯重新下降。
到达一楼前，他给安保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
门打开时，几名保安和公司的医务人员已经等在外面。
霍胤走出电梯，没有回头看傅言舟。
“安排抽血，把传染病筛查全部做一遍。”
安保负责人看见里面的情况，脸色变了变：“好的，霍总。”
霍胤走出几步，胸口仍旧闷得厉害。
傅言舟身上有没有带着传染病，必须查清楚。
任何可能伤到许穗的东西，他都不能留下。
霍胤抬眼时，脚下忽然停住。
许穗站在不远处。
她刚从另一部电梯下来，脸色苍白。
霍胤僵在原地。
直到这一刻，他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西装上溅满了血，右手又有新的血珠渗出来。
傅言舟的血也落在他的衬衫领口，随着汗水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他刚下飞机就去了休息室洗澡，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西装，只想让许穗看见自己最好的一面。
现在全毁了。
霍胤想躲开她的视线。
可这个念头刚出现，他又想起傅言舟说过的话。
许穗厌倦了他的温和，喜欢更直接的人。
她喜欢刺激。
那么他就没有必要继续装成那个温柔的丈夫。
“乖乖。”
霍胤试着弯起唇角。
“到我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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