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彩蛋篇：收集（2）
许穗忍住泪意，转头望过去。
那是一只陈旧的纸箱。
许穗认了出来。
“这是我当时寄给你的包裹？”
“嗯。”
她将羽绒服抱出来，“你还留着？”
霍胤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当然。”
这次他出国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找它。
他沿着那个错误地址，将附近所有可能接收包裹的地方排查了一遍。
还在营业的、已经搬迁的、早已换过名字的，一共找了二十多家。
最后，那只纸箱被人从一家老牌公司的库房角落搬了出来。
当年的工作人员联系不上收件人，又不敢擅自处理，随手将它压进了无人认领的区域。
公司几次更换负责人，那只箱子始终没有进入清理名单。
它就这样留了下来。
他拆开包裹，看到了许穗说的那件羽绒服。
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尺码略微大了一些。
许穗应该是怕他再长个子，穿着会小，特意买大了一号。
里面的零食早已过期。
饼干发潮，糖果黏在包装上，巧克力也变了颜色。
工作人员劝霍胤不要碰。
他坐在纸箱旁，将那些包装一只只拆开，还是把许穗送给自己的东西逐样吃了下去。
她那时希望他吃饱。
霍胤不想再让这份心意继续等下去。
羽绒服的内袋里还装着钱。
最大面额的纸币只有两张，剩下的全是几块、十几块攒起来的零钱。
许穗按照数额整理好，拿纸包了好几层，厚厚一沓，落在掌心很有分量。
霍胤坐在那里，低头看了很久。
最初只是眼眶发红。
后来泪水砸在那沓纸币上，他才仓促地转开脸。
周围的工作人员无人敢上前。
这个男人刚进门时神色冷厉，为了查一个旧包裹砸下大笔钱，也让所有负责人在最短时间内交出存放记录。
谁也没想到，最后让他失态的，是一件过时的羽绒服和几百块零钱。
霍胤过了许久，才拆开那封信。
信纸上的字迹清秀。
——学长学长，恭喜你脱离苦海！我也会努力，争取早一点逃离这里。希望你以后顺顺利利，不要再留恋这个地方，走得远一点，不要再回头啦。还有，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等等我，嘿嘿。
最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字。
——能把你新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一定要回复我呀，我们不要断联，好不好？你是我在这里最好最好的朋友了。
——拜托拜托。
看完这封信以后，霍胤终于订下回国的行程。
许穗并不知道这些。
她抱着那件羽绒服看了又看，发现布料依旧挺括，袖口也找不到穿过的痕迹。
心疼重新涌了上来。
“你是不是没怎么穿？”
霍胤望着她，没有露出半点异样。
“穿过。”
“骗人。穿过怎么还这么新？”
“我很爱惜。”
霍胤将羽绒服从她怀中接过，重新叠好。
“特别暖和，质量也很好。”
隔了许多年，这件衣服才真正落到他手里。
可许穗想让他得到的温暖，早已穿过那段漫长的岁月，一直留到现在。
许穗不再追问，她向霍胤张开手臂：“那好吧，你抱一抱我，我就不生气了。”
霍胤将她拥进怀里。
小姑娘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又闷闷地提出新的条件。
“还要帮我写完高数大作业。”
得寸进尺得十分自然。
“好。”
霍胤从来没有不依她的道理。
许穗继续加码：“还要帮我考试！”
“好。”霍胤面不改色。
许穗马上从他怀里抬头：“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可以助纣为虐？”
她不知从哪里生出的自信：“小小高数，我自己可以。”
三天后。
许穗顶着黑眼圈，在搜索框里输入：惊艳高数老师的十大公式。
搜索结果出现以后，她点开第一条，认真看了三分钟。
一个也看不懂。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太相信自己。
明天就要考试，她的复习进度仍停留在第一章。
平时分也不太乐观。
她在课堂上睡得过于安稳，点名时经常错过回应，只能靠霍胤帮她完成的大作业，勉强守住岌岌可危的及格线。
如果期末考砸了，就真的要挂科了。
许穗盯着满书的符号，终于接受现实。
她抱起课本，义正词严地开口：“老公。”
霍胤好整以暇地合上手里的书，显然早就等这一刻了。
他带起眼镜，抬头回应：“老婆。”
许穗：“明天考试，我需要女娲补天。”
“没问题。”
许穗正要松口气，霍胤却露出一点为难。
“不过……”
她闭上眼睛。
果然，资本家的帮助从来不会免费。
“你说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霍胤问：“上次提过的那个玩法，可以吗？”
许穗沉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叫我哥哥？”
两行屈辱的眼泪已经在她心里流了下来。
“也可以。”
霍胤轻轻抚摸她的嘴唇，循循善诱：“要直白地表达你很喜欢，可以吗？”
许穗羞愤欲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霍胤凑近她，低声教她：“喜欢的时候不许撒娇，也不许浑水摸鱼不说话，要乖乖说：‘哥哥，我还要……’”
“……”
“记住了吗？”
许穗忍辱负重：“好。”
霍胤挑眉：“那现在先练习一遍，要说什么？”
许穗忍无可忍，一把将高数书拍到他面前。
“霍胤！”
霍胤见好就收：“好了，我们开始。”
霍胤的辅导确实有效。
他按照老师往年的出题习惯，替她划出考试范围。
许穗被他按在书桌前学到深夜，第二天走出考场时，已经能够大致判断自己的成绩。
绩点稳了。
她心情大好，也没忘记自己答应过什么。
晚上，许穗主动兑现承诺。
她伏在霍胤怀里，哼哼唧唧地叫了一声：“哥哥……我要——”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霍胤忽然偏开脸。
一滴鼻血落在她脸颊上。
许穗怔了两秒，马上从床头抽出纸巾，手忙脚乱地替他擦拭。
而霍胤则耳根通红，狼狈地偏过头，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许穗顿时得意起来。
原来霍胤刚才提出那么多要求，真正听见以后，也没有比她镇定多少。
她替他擦干净，故意凑到面前，笑眯眯地继续挑衅。
“哥哥，我要你。”
霍胤抬眸。
许穗仗着他刚流过鼻血，胆子越来越大。
“哥哥，你怎么不敢看我？”
“不是你教我，喜欢就要说出来吗？”
她靠得更近，甜甜地补上一句：“我现在很喜欢。”
霍胤安静地看了她几秒，随后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重新回来，脸上已经清理干净，神色也恢复了平静。
许穗还没意识到危险，正趴在床边冲他笑。
霍胤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向自己身前轻轻一拉。
许穗脸上的笑消失。
紧接着，便彻底沉溺在狂风骤雨般的情欲中。
许穗呜呜咽咽，深刻吃到了轻敌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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