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63.心里空落落的【会员加更】
长沙城这几日变了天。
满城的街巷墙头，都贴满了鸠山美志的通缉令，还有吴老狗的寻人启事。
这两天，张启山的巡防营全员出动，满城搜寻吴老狗的踪迹。
吴家上下的伙计也尽数出门，牵着猎犬在城中四处排查。
张启山刚回府邸，张小烬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刚进大门，管家就迎了上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佛爷，北平那位客人来了，正在议事厅等您。”
张启山：" “他怎么突然来了？”"
这话像是问管家，又像是自言自语。
管家没敢接，只低着头往旁边让了让。
张启山大步朝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正翘着二郎腿翻看报纸。
那人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藏蓝色军装，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把报纸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张显宗：" “启山兄！”"
张显宗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张启山的手，用力摇了摇。
张显宗：" “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许久。”"
张启山：" “张参议远道而来，张某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张显宗：" “诶——”"
张显宗故意拉长了声调，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张显宗：" “外人喊参议也就罢了，咱们之间何必这么生分？还和从前一样，叫我显宗就好。”"
张显宗：" “难不成，启山兄是打算和我生分了？”"
张显宗现任北平行辕少将参议，兼任北平警备稽查副处长。
他和张启山的交情，要追溯到数年前的军阀混战时期。
当年战乱凶险，张启山曾救过他的性命。
彼时张显宗在阵地被流弹击中大腿，是张启山将他从火线之上背了回来。
那时候的子弹不长眼，背一个伤员跑两百米，跟赌命差不多。
这份救命之恩，张显宗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两个人在不同的位置上一路往上升，私交也算不错，逢年过节还能通个信，但说到底，政见不完全一致。
张显宗信奉政令和规矩。
在他看来，九门的营生，终究是见不得光的灰色勾当，不合正统秩序。
张启山笑了笑，没有在这个称呼问题上继续纠缠，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了座。
张显宗静静打量着他。
张启山看起来跟几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眉目之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张显宗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一眼就看出来，张启山眉宇间有一层淡淡的倦色。
张显宗：" “启山兄面色不佳，最近怕是没有好好休息？”"
张启山：" “公务繁忙，不碍事。”"
张启山：" “你在北平安稳任职，此番为何突然前来长沙？”"
张显宗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从寒暄的轻松渐渐转为正色：
张显宗："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长沙，是奉命行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启山的脸上，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张显宗：" “启山兄应该也有所耳闻，近年来北方大量流失的珍贵古物，有很大一部分是经长沙的渠道流转外销的。”"
张显宗：" “这件事惊动了南京方面，责令湘省军政机构彻查整顿地下文物走私的问题。”"
张显宗：" “上峰派我来，就是协同湘省这边，把这件差事办好。”"
张启山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张显宗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张显宗：" “启山兄，咱们俩是过命的交情，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张显宗：" “我清楚你的难处，你既是九门出身，又是镇守长沙的军政长官，处境本就尴尬。”"
张显宗：" “可启山兄，树大必招风，九门扎根长沙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蔓延太广，早已跟不上如今的时局。”"
张显宗：" “现在不是前朝那会儿了，再也不能靠着老规矩行事了。”"
张显宗：" “这次上头派我过来，意思已经很明确，希望启山兄早做打算、早下决断。”"
他站起身来，走到张启山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显宗：" “这次来的是我，咱们好歹还能坐下来好好商量。”"
张显宗：" “若是换了旁人前来，后果就不好说了。”"
张启山："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张显宗：" “启山兄心里有数就好。”"
张显宗：" “我也不着急走，这几天在长沙城里转转，听说你们长沙的臭豆腐是一绝，改天你可得请我尝尝。”"
张启山也笑了，气氛似乎又回到了方才的轻松。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张显宗便以旅途劳累为由，起身告辞，打算先回住处休整，改日再聚。
张启山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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