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人外魔境（四）
“轰！”
一闪而过的红光。
在这个距离上，宿傩甚至没能把咒言喊出，便已经被贴脸的“赫”给正中面门。
诅咒之王脸上的戏谑不再。
伴随着巨声响起，他的身躯从五条悟的腿绞中脱离，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了自己的伏魔神龛之上。
那剧烈的震动，就似乎是要把整个领域都给撼碎。
“这个家伙…”
宿傩单手搭在神龛的侧边稳住身子没有倒在地上，可却也是形成了一个瘫坐着的动作。
当他重新抬起头，尽管反转术式已经在第一时间运转，可依稀还能看得出大半张脸都被那一击轰得血肉模糊。
而他此时已是龇着牙齿，不再是先前的风轻云淡，反而像一头被完全激怒了之后的野兽。
那杀气强烈到，似乎要透过乌鸦群的眼睛，直逼观看室内的众人。
而五条悟，早就趁着这片刻的空隙，从伏魔御厨子的范围中瞬移而出。
他伸出手来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头白发在风中肆意舞动着，身上不断飘出反转术式修复时所会出现的白烟。
站着，与坐着。
二者之间的姿势形成高低差，让前者的视线稍微有些俯视的感觉。
五条悟开口的语气，依旧充满嘲讽：
五条
“该怎么说呢…啊～好乏味啊～”
“不愧是五条老师！老师的术式恢复得未免也太快了吧，这就是当代最强的咒术师！”
虎杖心中的忧虑终于放下，忍不住高举起手臂，差点想要抱住屏幕欢呼起来。
“不是恢复得快，而是修复得快。”
没有任何泼冷水的念头，硝子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一根烟来。
红唇中呼出一口淡烟，永远带有黑眼圈的双眼看着屏幕，却是在给学生们作出了解释。
“诶？修复是什么意思？”
高专的学生们，皆是一脸懵逼。
“原来如此，那五条悟可真是做了个很危险的行为。”
来栖华的侧脸上，天使突然开口。
术式熔断，实际上就好比如是一台机器在超剧烈的运转过后发热发烫，需要时间来让它冷却下来。
因为如果再持续运转下去，很有可能会存在“爆缸”的风险。
这本质上，算是术式自身的一种保护机制，也从来没有人会质疑。
然而，五条悟却是首位打破者。
相应术式的使用，与大脑的某个部位是紧紧相连的。
那个部位，就等同于是机器。
在术式熔断，就是那里需要冷却时间。
而五条悟的做法，恐怕就是强行使用反转术式来修复被熔断的术式。
“用反转术式来…修复熔断的术式？！等等等等！这还是人话吗？！”
日下部的三观再次被颠覆。
他没有术式，可正因如此，作为高专教师中除校长外年纪最大之人，他才会对此比常人更为了解。
就像是一台只是过热而并没有出现损坏的机器，就算拿去修理也不可能会有什么改变。
因为最终要做的，还是让它降温。
“我估计是，先把有关术式运用的那一部分大脑给破坏掉，然后在破坏的同时马上进行修复吧？”
在观看室中，西装革履的日车双指抵在嘴唇之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说机器是因为没有损坏而无法使用来进行“修复”这一步骤的话，那就让它坏掉就行了。
可这只是理论上的一种理想行为。
因为机器是马上就要用的，而且这样来操作的话，用来修复机器的零件，本身就在机器当中。
也就是说，存在着很大的，机器彻底报废的可能性。
“那意思是…五条老师在破坏自己的大脑，然后又同时使用反转术式把它给治疗好吗…”
高专众人呆住。
大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虽然一直以来都有说法，说术式是被刻印在其中的，可却从没有人敢这样尝试。
因为，这是稍有不慎就会死亡的选择！
“但你们可以放心，五条他从就读高专时期开始就一直都会用反转术式治疗大脑来维持无下限，所以问题不大的。”
硝子这样安慰着。
只是，她的心中也有着不安。
全天候运转的无下限，以及六眼会对大脑造成很大的负担，从而导致五条悟的大脑受损。
可是，那种程度的受损，与现在他自己主动破坏大脑的情况有得比吗？
一众老师不语。
学生们，则是紧紧看向屏幕。
此时，宿傩已经站起身来，被“赫”给炸得模糊的半边脸也已经被反转术式修复。
“怎么样～你还能继续将领域的范围给扩张吗？”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脚下。
就在那里正前方不到半米之处，便是宿傩的领域，伏魔御厨子的边界。
开放性领域的弊端，在此刻毕露无疑。
“对了！宿傩的领域不会闭合结界，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困得住五条老师！”
观看室里，虎杖的想法则是显得单纯：
“只要老师不进去的话，宿傩根本就没有办法打到他，然后白白消耗咒力。”
也是非常理想的一种看法，其余之人则是不置可否。
毕竟，按道理来说的确如此。
刚才在无量空处内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可从结果上来说是五条悟在领域对抗中暂且落入了下风。
那么，避免与其再次进行领域碰撞的确是一种非常正确的手段。
而且，五条悟还可以在宿傩的领域之外使用“苍”或者“赫”来进行输出。
就算宿傩可以进一步扩大领域，其速度也不可能有五条悟移动的速度快。
而且，维持领域展开所消耗的咒力是巨大的，即便是有着乙骨身体的宿傩也绝不可能一直如此。
而他要是选择离开领域的话，必然会迎来术式的熔断期。
就这样来想的话，现在反而是他们这边取得了优势。
五条悟能赢！
这样的念头，开始在大部分人的脑海里浮现。
“要来试试看吗？”
战场上，宿傩面对五条悟的好奇，脸上露出张扬的笑容，并且已经结出了手印。
“当然！”
而后者的动作，却是超乎观看室中几乎所有人的预料。
明明可以避其锋芒，可五条悟却在宿傩结印的同时，再次抬手结出帝释天手印。
久违的强者。
并且作为敌人，能够让五条悟最大程度上展现所有的对手。
能够在咒术界当中立于绝顶者，仅有三人而已。
其余众人，无论多么熟悉或者多么亲近，又怎么可能理解到他们走在最强之道上的孤独。
五条悟的嘴角依旧带有笑意：
领域
“领域展开。”
最强的碰撞，再度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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