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6章 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笑声像潮水,一波接着一波。
王德发感觉自己被剥光了,扔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楚啸天的眼神,不再是怨毒,而是纯粹的杀意。
他猛地转向身边的安保队长,压低声音怒吼:“把他给我扔出去!现在!立刻!”
安保队长面露难色,看了一眼柳如烟的方向。
柳如烟是康健药业的老总,林海市真正的顶层人物,她带来的人,谁敢动?
柳如烟仿佛没看到王德发的动作。
她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盖过了所有议论。
“看来今晚的慈善拍卖很有新意,连行为艺术品都拿上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张老板。
“张老板,你这件‘作品’,是想表达对现代化学工业的赞美吗?创意不错,就是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商业欺诈?”
张老板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完了。
在林海市,被柳如烟点名,他的生意也做到头了。
王德发的那句“扔出去”还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他动手,就是公然跟柳如烟撕破脸。
他不动手,就得站在这里,继续当所有人的笑柄。
苏晴的脸已经没有血色。
她下意识地松开王德发的手臂,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氛围里,却无比刺眼。
王德发感受到了,他猛地扭头,恶狠狠瞪了苏晴一眼。
苏晴被他眼里的凶光吓得一抖,身体都僵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小友,可否让老朽也看一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站了起来。
“是孙老!”
“古玩协会的孙泰斗!”
“他怎么也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孙老在林海市古玩界的地位,无人能及。
他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
孙老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径直朝台上走去。
主持人赶紧让开位置。
张老板看到孙老,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这下,不用切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何首乌,百分之百是假的。
孙老走到台前,根本没碰那个玻璃罩,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楚啸天,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好奇。
“这位小友,眼力过人啊。不知师从哪位高人?”
楚啸天站起身,对孙老微微欠身,不卑不亢。
“无名小卒,家传的一些粗浅法门,让孙老见笑了。”
“哈哈哈,好一个粗浅法门!”孙老朗声大笑,“现在的年轻人,有你这份眼力,还这么谦虚的,不多了。有没有兴趣,改天到我那里喝杯茶?”
这是当众抛出了橄榄枝。
整个会场的人都惊了。
能被孙老邀请喝茶,那等于是拿到了进入林海市顶层收藏圈的门票。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德发看着台上相谈甚欢的一老一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钱,权势,人脉,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砸得粉碎。
柳如烟走到楚啸天身边,红唇轻启。
“看来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楚先生,我送你回去?”
“有劳柳总。”楚啸天点头。
两人并肩,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地向门口走去。
经过王德发身边时,柳如烟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一眼。
楚啸天的目光,也只是淡淡扫过。
那是一种彻底的无视。
仿佛王德发和苏晴,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当他们走过苏晴身边时,苏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闻到了楚啸天身上那股清爽干净的气息,不再是三年来她熟悉的廉价洗衣粉味。
她猛地抬头,看着楚啸天的侧脸。
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那份掌控一切的气场,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啸天……”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楚啸天脚步未停,像是根本没听见,和柳如烟一起走出了宴会厅。
门,关上了。
也关上了苏晴所有的幻想和希望。
她看着王德发那张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她放弃了楚啸天,拼了命也要抓住的“上流社会”?
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老摇着头走下台。
张老板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王德发孤零零地站着,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突然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一样冲出会场。
他要杀了楚啸天!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然而,会场外空空如也,一辆黑色的宾利刚刚转过街角,消失在夜色中。
王德发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那辆黑色的宾利,平稳行驶在林海市深夜的街道上。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弱风声。
柳如烟没有看楚啸天,目光落在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上。
“楚先生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楚啸天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身体是放松的,精神却很紧绷。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女人,比那个王德发危险一百倍。
“柳总过奖,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 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转过头,一双凤眼直视着他。
“实话总是最伤人的。王德发这次,脸面和里子都丢光了。” 她顿了顿。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楚先生的医术,是不是比鉴宝的眼力更厉害?” 楚啸天的心猛地一跳。 她果然查过自己。
“家妹重病,不得已学了些皮毛,登不上大雅之堂。”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柳如烟笑了,这次的笑意真实了许多。
“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名片,又拿出一支精致的钢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康健药业对真正的人才,永远敞开大门。” 她把名片递给楚啸天。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什么皮毛。” 楚啸天接过名片,入手冰凉,质感非凡。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名片上的那串号码。
“谢谢柳总。”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直到宾利停在医院门口,柳如烟才再次开口。
“希望我们很快能再见面,楚医生。” 她特意加重了“医生”两个字的读音。
……
与此同时,慈善晚宴的会场。
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苏晴还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几个服务生在远处小声议论,目光不时投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她听见了。
“啧啧,这就是那个为了钱抛弃男朋友的女人吧?”
“可不是嘛,结果挑了个草包,这下傻眼了。”
“活该,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脑子不好使。”
苏晴的身体晃了晃。
她想走,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楚啸天,那个她以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男人,今晚,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把她踩进了泥里。
不,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无视,才是最彻底的羞辱。
她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楚啸天的微信。
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发的那句“我们分手吧”。
下面是一条冷冰冰的系统提示。
【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
苏晴眼前一黑,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
……
王德发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上好的紫砂茶具被他扫落在地,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有立刻去找楚啸天的麻烦。
愤怒过后,是冰冷的恐惧。
柳如烟的态度,孙老的出现,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知道,他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但就这么算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的年轻声音。
“喂,王总,这么晚了,有什么指教?”
王德发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腰都好像弯了几分。
“方少,是我,老王。没打扰您休息吧?”
“有屁快放。”
王德发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方少,您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楚家的余孽,今天在外面惹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
“哦?楚啸天?他一个废物能惹什么事?”
“他……他搭上了柳如烟。”王德发咬着牙说道,“还在一个拍卖会上,让我在全林海市的头脸人物面前,丢了个大脸!”
他刻意隐去了何首乌的细节,只强调了柳如烟和楚啸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柳如烟?那个女人眼光高得很,怎么会看上一个废物?”
“千真万确!柳如烟亲自开车送他走的!方少,这小子邪门得很,咱们不能再放任他了!”
“行了,我知道了。”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王德发握着手机,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楚啸天,你等着。
得罪了我王德发,你或许还能活。
但得罪了上京来的方少,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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