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无处不在的斗智斗勇
周日，在郦苡诧异相旸浠的车怎么还没经过窗口下的路，便也准备回家时，却在一脚跨出门的时候，隔着玻璃老远就见相旸浠的车正从院里向大门出口处慢悠悠地移出了，郦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快步踱到后窗前，可是等了有两分钟也没见他的车开过，心下不免犹疑，再次走向门边，却见他的车又一次缓缓地向大门口移动着，显然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的门望着，只要有心，事上就有那么巧的事儿，她一时吓得忙把脚缩回，又极力伸出，她看到他从身侧没有任何遮挡处的露天玻璃中遥遥地向她摆着道别的手势，她也机械地举起了手，然后怕人看见了似的又缩回了头，却是立马又冲向了窗口，在那里她将可以毫无遮拦地看着他的车在那条南北道上飞弛而去，虽然已看不到他的人，更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过后听说是门卫的被外面人行道上的一辆货车不小心蹭了一下，也许那时他又把车倒回了一次，不然郦苡还以为是什么梦中梦的，被缠饶在自己的思维里出不来。
他是连进她的办公室看她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郦苡好几天一直在这么想，有些忧怨地。
她却不知道，县里为普及法制教育，要求由辖区内所有大大小小的律师事务所在各企事业单位拟定名单上报，挑选一名比较年轻有上进心的去省内另一城市——盐城参加为期八天的培训，再加上起程返航的时间，来回大概得十天，吃住一律由县财政拔款。
一般的事务所为图省事，快速完成任务，都是电话直接通知单位领导人，由他们自己定，他们也乐得把权利再一次发挥到极致，自然学习的人在学习期间是可以不上班的，而且回来后，似乎还有“更上一层楼”的意味，变相地说，是为日后提拔、晋级多加了块垫脚石，所以能被点到名的首先在态度上对领导就有些感恩戴德的。
渡金律师事务所的这类工作安排自然又落到了相旸浠的头上，恰好郦苡所在的建材商贸城也在他所负责的片区内。他自然不想花落“别”家，同时觉得这又是一次向郦苡示好的机会。可是如果把电话直接打到建材商贸城的董事长办公室，就他的估计那里员工众多，这份美差落在郦苡的头上几率几乎为零，况且上次还犯了一回错。可是以自己的社会地位或是与商贸城几无瓜葛的社会关系，总也找不出理由去干涉别人的朝政。
相旸浠在经过一晚上辗转反侧及绞尽脑汁的思索后，决定从上次由郦苡引起的那场小小的纠纷寻找突破口，然后在黎明将至时，提前了近一个小时翻出以前的档案，假拟了一份需要单位负责人签字的文件直接登门造访了。
“董事长您好，我是渡金律师事务所的，上次由你们商贸城的郦苡经涉的一起经济纠纷，当时是由我负责的，麻烦您在这份文件上签下字，我们需要备案。”相旸浠尽量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噢，这事我听徐经理提起过，原来是你从中斡旋的，谢谢啊。”那有些谢了顶的董事长粗略看一下，便随手拿过笔签了。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相旸浠假装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对了，县里下发的普及法制教育培训的硬性指标，每单位有一名人选，不知您听说了没有？”
“我们从商的，主要搞销售，不太关注县里这些虚头虚脑的通知，但也是积极配合的。”
相旸浠把县政府的文件假模假式地抽出来给他看一下，然后静立不动地，“不知您想好派谁去了没有，我还等着向县里报备。”
看他似乎很忙的样子，便趁热打铁地，“要不，就让这个郦苡去好了，我看她也可能与这方面接触的比较多些。”
“我看也行，那就这样吧。”那董事长果真对这虚张声势的学习敏感度不够，不知不觉中做了个顺水人情。
相旸浠出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就长吁了一口气，与高手过招，那心里真是feel倍儿地爽，接着又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得意不已，出了院门便发了一条信息给郦苡。其时郦苡正在网上拼凑些做样子的无聊透顶的销售支招与前景规划。
“14号走哦。”
“嗯，等我回来时，我们还会这样吗？”
“会的，只要你别在学习期间去加了别人的微信。”
“我对陌生人不感兴趣。”
“为什么？”
“没有安全感。”
“应该会碰到几个熟人哦，虽然是几个县合在一起搞的学习班。”
“可是女人的心只能容纳一个，不像男人总是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多多益善。”
“明白了。”
“是通过我了解了所有的女人？”
“你，只能代表20%以下吧，大多数人都是很现实的。”
“我们要不要在走之前再聚一次呢？毕竟再加上学习的时间我们恐怕要半个月见不到了呢。”
“我看可以，地点容我想想。”
第二天就约在硅产业基地门口，因为相旸浠在那里代别人考了一场试，是网络设计方面的知识。据说还有在里的四种运算法则。他们是奔着马陵山的风力发电厂去的，相旸浠的解说是在山坡丘陵上立着那些大“风筝”，更节省资源，郦苡想不出那风扇的叶子还能有比铝更轻的。相旸浠则说该是塑料类的类似树脂一类的材质，只要有轻微的一点风它们就会随风摆动的。后来相旸浠载着郦苡就在一处叫马陵山的地方七拐八拐地在梨树与桃树间穿行，也没见到真正的山，至多比正道上的马路高出不到一米的落差，最远处的目测距离也没超过5米。果树也不见人看，郦苡先是在树墩下捡拾掉下的几个，而后在相旸浠的示意下偷摘了一个在日照面多些略微显黄色的，咬了一口都是没熟透，硬硬的，很清涩。
“我可是没摘哦，别主人追出来，说是摘了一个罚款100元哦。”郦苡边啃那半生的梨边还作矜持状。“怎么证明？”相旸浠认为郦苡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喏——”郦苡翻过梨的枝径在相旸浠的眼前晃了晃，“这起码也是干了两三天的哦。”“这倒真是的。”然后就见郦苡也窃窃地笑了，与律师在一起，潜移默化中她也学会了与他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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