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佳脸红奖

　　一年一度的万圣会又开始了，各家各单位除了腿脚不便或年龄稍长的但凡还有点野心爱玩的基本都“倾巢而出”了。

　　今年的照例又在最热闹的街心百货大楼处举办，据说凡是签到之人都有一次砸金蛋的机会，由县政府、各银行投资赞助，百分百中奖，会有各种各样搞怪好玩的面具、玩具等。

　　相旸浠提前了几分钟到达会场，只见大厅内十几根立起的柱子上都用金灿灿的黄纸上书着《玄坛赵大元帅财神经》，人还没到齐，为打发时间，他仔细地看了其中的焚香赞——

　　香焚寳鼎。炁达玄穹神人合一谒(ye)瑶宫。

　　随处显神通。兰篆凌空。万圣会丹衷。

　　志心皈命礼

　　传忱达悃天尊

　　回头看看周边也没认识的人，便继续看另一篇燃烛赞——

　　初燃烛炬放大光明,灵心不昧共澄清。

　　尘念不重萌,扫荡凡情。太上大丹成。

　　至心皈命礼

　　慈光普照天尊

　　反复咀嚼后，也没领会其中真意，看来自己离佛还远得很哪，这时会场外的人流像被涨潮的海水赶过来似的，立时成了黑压压一片，相旸浠选了一个中间偏右的地方落坐，“你在干什么？”相旸浠看走道另一边的郦苡与女友不时嘀嘀咕咕又不时拿起手机用手指戳个不停地。

　　他们本来是相互约好了的，只是碍于怕见熟人，郦苡是后到的，便选了与他隔一个人隔一个座位的偏门侧的地方坐下，因为那边的视线不太好，便也没人争，看到信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涌上郦苡的心头，“回复了一条短信呢。”怕他不明白又加了一句，“是集团内部短号，问我签名簿在哪拿的，我是刚刚才签过的，肯定被看到了的，不过我还真不知这号码后面的是谁呢。”

　　相旸浠看了看，微微笑了笑，合上了手机，他也不知那号码是谁，虽然自己也是集团短号，拥有政务通的太多了，除了机关企事业单位，私人的也不少，况且从0至9的十位数字中随机抽出6个再组成排列组合，那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呢。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相旸浠又掏出一看，窗口跳出几个字，“好奇心重。”

　　“猫也有被逮住的时候。”

　　极速的一条飞来，“我是老虎，人也能吃掉的。”她才真是一只不易招惹极淘气的猫吧？

　　半小时后，相旸浠又信手打开手机，“结束了吗？”无聊的互动活动还没有结束，台上几个主持的似乎轮流着讲起了相声，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郦苡两人都不见了。

　　“没呢，你跑了？”

　　郦苡三分钟内连发来两条，“嗯。”“在你后边了，颁奖了？”

　　相旸浠不好回头，小杜也在他旁边坐着呢，便也对应着接连回了三条，“又回来了？”“待会请你上台颁奖。”“最佳脸红奖。”

　　来来回回地，很有点大学期间上公开课时传小纸条的情景，不过那时虽然是用了最原始的方法，但同一句话用了不同字体的字条便也会给人不一样的感受。相旸浠还记得一次法学课上，自己关注的是头排靠窗而坐的纤细长发女生，后座的却趁老师回转身做板书的时候直接欠起身把纸条拍他桌子上了。很有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味，结果前排的后来证明远非想象中的美好但也被后排的霸气给吓跑了。最终谈了一场无疾而终半死不活的恋爱，寂寞而不孤单好似就是他们那时的终极目的。

　　郦苡是十分钟后才看到那最后一句的，脸又不由自主地红了，同时还学会了偷笑，这时砸蛋活动开始了，被点到名的依次上台排队轮起木锤犹疑不定地挑了一个不重不轻地捶了一下，台上不时有极喧闹的欢呼声，像得了500万大奖似的，郦苡抽中的是一个猪八戒面具，脸上闪过一丝很失望的神态，然后盯着相旸浠，他砸中的是北欧风小猪透明储蓄罐，这时相旸浠朝郦苡递了一个眼色，郦苡似乎会意地笑了，由于体积较大的都是写个纸条在蛋里，取出后还得凭纸条到另一边靠柱子的方向排队领取，所以大家都有了些极虔诚的成分在里面，挨不上的就看那些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还有什么祝香神咒、集灵神咒的，领的东西不大，因为会场人多，又有孩子，台上又跳又唱的，倒是热闹非凡。由于都是由会场内统一发放的礼品袋包装，他们在走出门时便心照不宣地悄悄换过来了。

　　回到律师事务所，小肚喜滋滋地掏出一杆电动机关枪，说是应该是所有人中抽的最大的奖，准备送给姐姐家的外甥，他看了好久，又让相旸浠把他的小猪储蓄罐拿出给他看看，说记得那玩艺也还算精致，相旸浠一把把包装袋塞进抽屉上了锁，道，“你就别无聊了，到你手里还能完璧归赵？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你的股票吧！”“那玩意最近两三月都是熊市，看了就让人纠心。”“那就多琢磨琢磨几条法律条文吧，我这还有个案子没结呢。”

　　“小杜，你刚上班，是得多向人家学习学习，别一遇到具体案件还得现翻书、现上网。”事务所唯一的一位女性就是整理档案的老大姐，姓宫，近50的年纪，人倒不丑，就是有些太古板，说话做事向来慢条斯理的真真像是从皇宫里走出来的。

　　“我送你点流量玩吧？”肖晓笑嘻嘻的走进门，最近从客户端抽了不少流量，有时都不下车在手机上看视频短片，成了正宗的土豪，不然就在支付宝上猜集分宝，还信用卡时直接兑现。

　　“好好好，小气。”小杜一边左翻右找地摸出本书，又转向肖晓，“我要是像你，倒也落个自在，关键这上不去又不想下才着实折磨人呢。”又跑到宫姐那，“我说宫姐，还是我帮你整理下吧，我看这所里啊就数你忙，还要端茶倒水的。”

　　“所以啊，你可别学我，我这可是吃的没文化的亏，后悔也来不及了。”宫姐又笑笑，“不过在这学术气氛很高涨的单位，看着愁眉而来欢笑而去的人们也真够开心的，我回到家会经常对我家儿子说我们这里谁谁谁今天又帮谁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你将来可要努力争取当个更大的法官，别让那些手里有俩臭钱的就不拿老百姓当回事，那才叫神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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