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红娘
“小妹妹怎么了?怎么在这里哭?我记得妳叫慧儿是吧?”凤迦柔看清楚粉色小身影是郑回的女儿郑慧,关心的将她扶起来。
小女孩吸着鼻子,两手迅速将泪痕抹去,看着她小声问:“你是副诏哥哥吗?”
“是啊,我们之前见过面。”
“那你不要跟爹说我在这里哭。”
“好,不过妳要跟我说妳为什么哭?有人欺负妳吗?”
“没有。”小女孩扁着嘴似乎又想起伤心事,泪水再度夺眶而出:“我喜欢韵姊姊,不想跟她分开,可是爹说我们马上要搬去别地方,我好怕再也见不到韵姊姊,就像见不到我娘一样。”
小女孩真挚的情感令凤迦柔动容,她知道郑回一对儿女自小失去母亲,与自己的成长过程很像,使她产生同病相怜的移情作用,忍不住想帮助他们。
“妳放心吧!以后我会跟韵儿常去看你们的。”
“真的吗?一定哦!”小女孩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无邪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前一秒还在伤心落泪。
凤迦柔牵着郑慧去找郑回,不料张韵这时也在客房前,看到她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忙低下头用袖子在粉脸上抹了抹。
“韵姊姊,韵姊姊,妳跟我们一起搬到新家好不好?”郑慧跑上前抱住张韵大腿,郑回见了赶紧斥责她:“小孩子别乱说,韵姑娘是副诏妃,不可能跟我们一起走,妳以后要是想她了,爹再带妳回来看她就是。”
“我也要回来看韵姊姊。”郑回的儿子听到父亲光说带妹妹回来,他也急忙上前抱住张韵,依依不舍的情景令人看了鼻酸。
“可以让他们过几天再走吗?我要给孩子的冬衣就快做好了。”张韵向凤迦柔请求,她却摇摇头说:“父诏请少仪大哥他们帮忙搬迁,他们不能违抗,所以今天就得过去了,妳以后要是想见这两个孩子,我随时能带妳去见他们。”
张韵有了凤迦柔的保证甚是欣喜,她朝郑回望去,见他也正投来饱含情意的目光,害她双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赶忙蹲下身与孩子说话,装作没事一样。
两人似有若无的暧昧全看在凤迦柔眼里,她微微一笑并不说穿,只表示自己奔波半天要先回房休息,留张韵在那里帮郑回一家整理行囊。
天黑之后张韵回到房里,见凤迦柔在灯下读书,她便笑着坐到她身边:“我还以为妳睡了。”
张韵顺手拿起案上的布料,低头缝制起来,没发现从书册移到自己身上的美眸正带着笑意。
“巧手堪比天仙女,软语犹胜新莺啼,天韵自成悦人曲,余音缭绕醉心脾。”凤迦柔才将诗念到一半,张韵的小脸就像被滚水烫过一般,羞红不已,情急下,更是声音拔尖的向她索要:“快把那首诗还来,妳别羞我了!”
“什么诗呀?我这里可没有。”凤迦柔两手一摊,还将书册翻过来给她瞧,果然书页并未夹藏东西。
张韵赶忙拿起放置衣料的竹篮,才看到上头写有墨迹的纸张,依然平静的躺在原处。
“我原本只想瞧妳冬衣缝了如何,将它拿起来看看,结果不小心把竹篮弄翻,见到这张纸上写的诗句绝佳,忍不住多看两眼,就这样背下来了,妳不会怪我吧?”凤迦柔用讨好的眼神望着张韵,见她嘟起嘴,似笑非笑,似羞非羞,半刻才从齿缝间挤出一句:“妳背就背了,何必说出来羞我?”
“我没有羞妳的意思啊!我是真心觉得郑先生的诗写得好,对妳的形容十分贴切,他肯定对妳动心了。”
“妳……妳别乱说,他才没有,他是因为我替他照顾两个孩子,所以写了一首诗感谢我而已。”
“呵!瞧妳紧张成这样,莫非妳喜欢郑先生?”
“唉呀!妳真讨厌,就叫妳不要羞我了!”张韵红着脸,举起粉拳往凤迦柔的肩上打去,不过倒像给她搥肩似的,惹得她呵笑不止。
“好,不说了,不说了,别把妳的手给弄疼了。”她握住张韵的细腕,将她拉往卧榻,两人像往日一样肩并肩躺在一起,开始聊起久别后的事情。
张韵听凤迦柔讲述遭到爨守忠绑架,而后又被白隐救回来的经过,直呼惊险,说要找个机会好好宴请白寨主,表达谢意。
尉迟皓虽然交代凤迦柔不可泄露他的身分,可是她面对张韵总抱着一股歉意,毕竟她们两年来互相扶持,情同姊妹,万一哪天被韵儿得知尉迟皓早已回来的真相,岂不是会怪自己不厚道?
正当她内心还在挣扎时,张韵却将话题转到郑回和他两个孩子身上,原来她刚见到他们一家子,就想起自己的身世,失去母亲的那段日子彷佛又回到眼前,她怕郑回随便找个女子凑合,会对两个孩子不利,所以自己能帮上他们的地方,便尽力而为,她好像怕凤迦柔误会似的,还郑重澄清自己对郑先生绝没有男女私情。
凤迦柔知道她脸皮嫩,只静静听她把话说完,心中倒是有了另一番计划。
隔日,她趁张韵不注意,将那首诗偷出来,模仿郑回笔迹写了一张,把假的塞回竹篮下,拿着原稿去找正主。
郑回接获通报到门口迎接时,以为是王孙要来上学,结果见她表明是来找自己,顿时感到困惑,凤迦柔也不多做解释,直接要他进入书房,教段氏兄弟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副诏单独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首诗可是你写给我妃子的?”凤迦柔直接将纸张丢到他面前,显得十分生气,郑回只瞄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写给张韵的诗,连忙解释:“这首诗是为了感谢副诏妃替我照顾孩子,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呵!是吗?从字面的意思看来,你醉心于我的妃子,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凤迦柔佯装成打翻醋坛的丈夫,让郑回有些措手不及。
“副诏千万不要断章取义,我这首诗是在赞美副诏妃温柔娴熟,令周围的人如沐春风,副诏能娶到如此佳人,实属难得,你们是天生一对,让人好生羡慕。在下就算斗胆,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哼!你不敢有非分之想,她却时时在我耳边念着你,这种妃子不要也罢!我这就回去休了她。”
“慢着!”郑回看凤迦柔起身往外走,连忙叫住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写这首诗给副诏妃,她是无辜的,你不应该休弃她,会损了她的名节,况且她一直对你忠贞不二,一直在人前说你的好话,你不能这样伤害她。”
“要我不休她可以,我罚你杖责五十大板如何?”
“好。”郑回眉头不皱一下,立即答应。对他来说,杖责只是皮肉伤,能保住韵姑娘的声誉才是当务之急。
凤迦柔双手连拍两下,便有拿着棍杖的人进来,郑回看她早已安排好,也不退缩,让两名侍者撩起他的衣袍,将他压在地上,一杖下去,他几欲晕去,到了第三杖,已是皮开肉绽,白色的衣料上晕开一片鲜红。
“副诏。”段云智忽然入内,在凤迦柔耳边低语,她笑着点头吩咐几句,又教行杖的人停手,待众人跟随段云智退下,她才扶起郑回说:“先生高义,令小女子好生佩服。”
“小女子?”郑回听到她温婉的声音和谦称,心中顿时打个突,凤迦柔看见他惊疑的眼神,忍不住微微一笑:“先生不必怀疑,我是女儿身没错,我会娶韵姑娘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但也因此对她感到愧疚,如今看先生如此有情有义,实在很想成全你们。”
“妳这个杖责是想试探我?”一切的变化对郑回而言太过突然,他虽然暗自喜欢张韵,却始终待之以礼,未曾想过要娶她,更没想到会为此受刑,从平白挨打到得知真相,在在令他哭笑不得。
“不单是试探,还是个苦肉计。”
“苦肉计?”
“是啊!”
“妳要我以身上的伤来骗取韵姑娘的同情?我办不到。”
“这不算骗取同情吧!你难道不想知道韵儿是否也喜欢你?”单刀直入的问话令郑回脸红,他半晌没回答的耿直模样让凤迦柔觉得有趣,她暗忖这对矜持的男女要是没有人在旁边推波助澜,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在一起,看来她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顺利把韵儿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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