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饯别酒
第217章饯别酒
优布在战争时闯了祸，被龙军将数落一顿，原本以为使他厌恶，自己再也无法见到他，没想到龙军将一接到彻除公主府，让她恢复身分的密令，就赶紧派人接她回姚城。
她能再度见到思慕的人，自然开心，可是想起他曾说过的重话，她又不敢对他表现得太殷勤，纵然他修长挺拔的身姿仍然令她心醉，却也只敢偷偷躲在暗处遥望，她不再像以往那样没羞没臊，将爱恋他的心意毫无保留地摊在他面前。
她刻意的克制自己，倒让龙军将放心不少，她沉静文雅的转变，更令他多生了几许好感，他没想过要娶她为妻，也没想过让她嫁人，优布对他而言，是一个像情人又像女儿的存在，他愿意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用自己的方式小心呵护她，但始终不敢对她动真情，也许，他早有预感，终有一天会失去她，却不知道这天来得那么快，而且是在无可奈何的状况下。
龙军将一直以为自己的心理很强大，对任何事都能看得透彻，泰然处之，不料听见阁罗凤的命令，他还是心生郁闷，送走诏主之后，在屋内呆坐半晌，最后才决定将优布找来好好谈谈，至少，替她办个饯别宴，让她能带着自己的祝福离去，未来能过上美好的生活。
他很快调适自己的心态，打算以嫁女儿的心情来面对优布，但是优布第一次听到他邀自己共进晚餐，以为他终于打开心房接受自己，乐得抓紧时间打扮，在原本清丽的脸上涂了厚厚的胭脂水粉，两条淡雅秀气的娥眉也被她画得犹如卧蚕，她还穿上最艳丽的衣裳，把数支发簪一股劲地往头上插，将自己装扮得花枝招展，惨不忍睹，龙军将见到她的时候，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师……师父，嗯，乐宽……我……我现在都不知该怎么称呼您才好？”她表现得十分忸怩，一种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让她不知所措。
龙军将静定地看着她，俊唇忍不住扬起，向她招招手柔声道：“妳过来。”
“呃……我……”她的心口明显传出噗通噗通的声音，她之前曾做过几次与他开心相处的美梦，但是每次梦醒了，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因为她明白现实中的龙军将，是不可能将自己当做爱人的，可是眼下他却对自己如此温柔，实在令她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在掌心偷偷掐了一下。
“嘶——好痛！”
“怎么了？”
“没事没事。”她尴尬笑笑，会疼表示不是在做白日梦，她欢喜的当下，还以为龙军将是看自己打扮得漂亮，才会如此和颜悦色。
她久违的自信瞬间爆棚，一屁股坐到龙军将身旁，噘起红得俗艳的樱唇，自夸道：“你看我的妆化得不错吧！”
“去帮我弄一盆温水来。”龙军将对门口的仆人喊道。
“要温水做什么？”优布瞪大水眸正感不解，龙军将已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的帕子，轻轻替她拭去两颊上的厚粉。
“呃？我……我妆的……不……不看好吗？”她害羞到语无伦次，心里则是不停吶喊：“他摸我的脸了，他摸我的脸了，我的娘呀！他真的摸我的脸了，接下来要亲我吗？”她想到几秒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就觉得脑袋有些晕眩，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与他清透的俊眸四目相对。
“儍丫头，妳本来就长得很漂亮了，何必用这些胭脂盖住自己的美丽？”龙军将等仆人端来温水之后，继续帮她擦掉唇上和眉间的涂料，恢复她原本的白净无瑕。
她虽然没有得到期盼中的香吻，不过听见他夸赞自己倒也开心，一时兴奋竟脱口问：“你说我美，是不是代表喜欢我呀？”
龙军将这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反问：“妳说呢？”
“嗯——我说嘛，我也不知道呢！”优布想到他将自己买来，不用做任何粗活，是为了利用自己去当公主的替身，实在跟喜欢沾不上边。可是如果说他不喜欢自己，为何又要表现得那么温柔？
龙军将趁她侧着头想事情，将一块油亮的蹄膀夹进她碗里，低声哄道：“我听厨子说妳喜欢吃这种小蹄子，我请他特别做了，妳喜欢就多吃几块吧！”
优布早就闻到香味，只是面对心仪的人，不敢放肆地露出馋相，现在既然知道是为自己准备的，她当然不用再装客气，直接伸出纤指拿起来，往肥嫩油润的地方咬去。
龙军将瞧她吃得津津有味，唇边的笑意更深，自斟自饮了几杯酒，优布见他没有动筷，感觉自己吃得有些心虚，忙在他碗里也放了一块蹄膀，要他陪自己一起吃。
“妳吃吧！我弹首曲子给妳听。”
他抱起三月琴抚了一下琴弦，低低吟唱道：“聚散无常，把酒尽欢，共饮千杯，与月沉醉。此去经年，千山万水，相逢无期，相思无依。望汝多保重，免我挂心怀。”
他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意，可是优布没读过书，不懂字句间的款款深情，只吮着手指回味蹄膀的美妙，待他歌声停歇，她才赶紧巴结似地拍手称好。
龙军将看她的反应，猜测她可能听不懂，却也不想多做解释，望着她天真的笑容，倒希望她永远是个懵懵懂懂的姑娘，可以无烦无忧过完一生。
“你的歌真好听，不过先来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优布从小就是看主子脸色过活的女奴，从来没人像龙军将一样，给她温暖的依靠，让她有一个家的感觉，如今两人共同用膳，更像夫妻一般，令她特别感动，她主动替他斟酒夹菜之后，还问道：“我以后可以常跟你一起吃饭吗？”
龙军将温柔地看着她，没有答话，她想再问，他又把碗里的蹄膀夹给她：“妳喜欢吃这个就多吃一些吧！”
“我已经吃好多啦！你却一口菜都还没吃呢！”
龙军将听着她的嘀咕，将一口菜送进嘴里，与她边吃边聊好一阵子，谈的都是最近听来的趣闻，优布就像逮着机会一样，纵然肚子已经很撑，还是不愿说出自己吃饱了，因为她难得跟心仪的对象吃饭，只想一直待在他身边，聊到天荒地老。
“妳吃饱了吗？”
“嗯——有一点。”优布听见龙军将的问话，不好意思说没吃饱，可是又怕他赶自己回房，正想动脑筋找借口，好继续赖在他身边，没想到他竟伸手拉起她的皓腕，将一只银手环套到她手上。
“呃？这是……”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一时说不出话。
“这银环是我娘留给我的，我想我也戴不到，就送给妳吧！”
“可是这个对你……”她想这只手环对他来说一定别具意义，如今他肯送给自己，莫非是想当作定情物？她心下正暗自窃喜，没想到就听见他说：“阿诏明日带妳回太和城，要妳与李承铎完婚，这只银环就当作赠别的礼物，从今以后，妳要乖乖听夫家的话，知道吗？”
龙军将低着头，淡然的把话说完，优布却像被宣判死刑的犯人一样，泪水禁不住滚滚落下。
“你说什么？我不要嫁给李承铎，你……你明明知道我爱的人是你，求你不要让我嫁给别人好不好？”优布一把抱住他，苦苦哀求，他却狠下心，命外面的仆人进来将她押回房里，严加看守。
“荣伯，”他把服侍自己多年的老管家叫进来吩咐：“你和其他人都下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喝到高兴。”
“你这个酒还是少喝一点吧！”老人想劝他，也不知从何劝起。
“我明早要是起不来，你就请鹏彦将那女孩送到阿诏那里，跟他说我今晚开心喝醉了，请他见谅。”
老人看他眉间锁着忧愁，怎么也不像愉悦的样子，可是他既然如此交代，老人也只有唯唯诺诺答应了。
优布回到房里哭了一阵，趴在案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醒来才发现手上的银环不见了！
她慌张地四处找了一下，才想起在用膳的厢房与仆人拉扯，怕是那时被拉掉的，没有注意到。
她思忖那只银环既然是龙军将亲自送给她的，她就算摸黑也要将它找回来，她蹑手蹑脚打开后窗，偷偷溜出房间，回到吃饭的厢房，此时外面的仆人早已离去，她看里面还有灯光，便从窗户朝里面偷瞧，见到龙军将倒卧在地上，心下不禁暗暗吃了一惊。
“他是怎么了？”她急忙进屋察看，才知他只是喝醉睡着。
“现在天冷了，还是教他回房里睡吧！”她摇着他的肩头，轻声唤道：“乐宽你醒醒，快回房里睡吧！睡这里会着凉。”
龙军将睁开惺忪的眼眸，怔忡望着她，好似不认得她一样。
“乐宽你快回房睡吧！睡这里会冷。”
优布跟他说话，见他没反应，她便拉住他的臂膀绕过自己肩头，想扶他起身。
“不然我扶你回房吧！你可要走好，别害我一起摔倒。”
她正想将他的身子硬撑起来，不料他却用另一只手把她拦腰抱住，在她耳畔低喃：“玉儿，我爱妳，妳不要嫁给那个人好吗？”
优布被他火烫的身躯紧紧抱住，一阵又羞又喜的感觉直从心底窜出，不过她还是微微挣扎一下，想要解释清楚：“我不是玉儿，你认错人了。”
“我不会再让妳离开了。”他似乎没有听懂她说的话，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又吻又摸。
优布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发晕，最后竟顺从他的需索，与他在房内缠绵许久，直到双双疲累睡去为止。
隔日一早天还未亮，优布就从梦中惊醒，她看身旁的人还在熟睡，稍微犹豫了一下，才决定整好衣衫，悄悄走出房门。
“优布姑娘，妳怎么在这呀？”荣伯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吓了她一跳。
“我……我来捡手环呢！”她赶紧露出皓腕上的银环，掩饰自己的心虚。
老人瞄了那环一眼，便笑瞇瞇地称赞：“不错，不错，这银环戴在妳手上真好看，主子一定是很喜欢妳，才会舍得将这传家宝送妳。”
“他……他真的喜欢我吗？”
优布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她不敢确定，更不敢去细思，龙军将会与她相好，到底是因为真的爱她，还是只把她当成某人的替身？
她看荣伯就要推门进房，连忙叫住他问：“您知道玉儿是谁吗？”
“玉儿？我不知妳说的玉儿是谁。”
“乐宽一直念念不忘一个叫玉儿的姑娘，您真的没印象吗？”
老人笑着对她摇摇头：“可能是小时候与他要好的玩伴吧！现在他身边可没有叫玉儿的姑娘。”荣伯在王家待了大半辈子，龙军将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自然隐约记得主子口中的玉儿就是瑶玉，不过他却不好当面说明。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成为乐宽的人，他会不会将我留下来，我就不用嫁给别人了？”
她怀抱一丝丝希望，问出更为重要的问题，老人的面色却忽然转为凝重，用慎重的口气回道：“他其实舍不得妳，妳只要用一些小手段，他就会心软把妳留下。可是如此一来，他就必须面对诏主的责难，违反阿诏的命令是死罪，妳愿意看到他被砍头吗？”
荣伯的话将她从美梦中敲醒，她直到此刻才放弃挣扎，决定牺牲一世的幸福来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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