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替身
凤迦柔感觉浑身暖暖的,似乎有人正用内力注入后心,流转各处筋脉。
她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睛,可是鼻子却闻到一股淡雅内敛的香味,那是令她怀念的味道,每回闻了都备感神清气爽,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在身旁,让她十分有安全感。
恍惚中,她好像又回到当副将的时候,她曾经从马上跌下来,整整昏迷一天,与现在的情况很相似。
当时她清醒过来,只瞧见逆光端坐的侧影,却看不到师父的表情,后来她才听人说,龙军将那次在她身边不眠不休,守了一日,与他亲近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从没看他为谁如此担忧过。
“师父……”她不能总是让他为自己烦恼,她要努力恢复神智,对他露出笑容,好使他放心。
她挣扎好久,终于睁开眼,可是见到眼前人却令她大吃一惊。
“妳是谁?”她霍然坐起,面对长相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女子,实在说不出的诡异。
“啊哈哈──乐宽我真的吓到她了吔!”女子拍着手,笑得十分天真,凤迦柔的脸却不由得阴沉下来。
“乐宽不是师父的名字吗?她对师父直呼其名,跟他很亲密吗?重点是,她为什么长得像我?”
龙军将看到凤迦柔投射过来的疑惑眼神,显得有些尴尬,向女子斥道:“对公主说话不得无礼,而且我不是警告过妳,要叫我师父。”
“明明是你要我将自己当成公主的吔,而且,你也比较喜欢我叫你乐宽不是吗?”女子说着就想伸手揽住他的腰,却被他推开数步。
“出去。”
“我偏不要。”女子看他抱着凤迦柔回来,一会运劲替她疗伤,一会又端水帮她擦净手脸,从她眼里看来,凤迦柔肯定是他心头最爱,想到自己未曾得到他的体贴关怀,永远只能当个替身,就觉得好心酸,忍不住醋劲大发。
女子站在一旁,死死瞪着凤迦柔,令她感到好像被自己的怨灵盯住一样,浑身不对劲,这种不容忽视的怨念,使她不得不先向女子示好。
“妳跟我长得好像,妳叫什么名字?”
“他都叫我花儿。”女子嘟着樱唇比比龙军将,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凤迦柔登时产生诸多念头,她与师父见面原本十分欢喜,可是他找来一个跟自己相像,又用同样称呼的女子,是何用意?莫非跟这次事变有什么关联?再说迦敏大婚,并未邀请镇守外地的大军将回来参加,他这时出现,实在有些可疑。
各种疑虑令她的眼神更显不安,龙军将自然看得出来,他又要求女子出去,他想单独向凤迦柔解释,但那女子却死活不依。
“你不要抓我,好疼!”女子硬被龙军将拽出门外,她还想再冲进来,房门就砰地一声关上。
“乐宽,你放我进去,我保证不乱说话,好不好?师父拜托让我进去。”
女子不断在外敲门骚扰,搞得龙军将有些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静下心与凤迦柔讨论事情。
“拜托妳先去找点别的事情做。”他沉住气开门,她看自己得逞,越发使小性子。
“我是公主吶!要做什么事?”她一脚又想踏进门里,就被龙军将拉到庭院角落。
“妳今天是怎么了?在发什么疯?妳再不听话就给我滚!”
“好啊,正主来了,你就不要我了……”女子突然呜咽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脸庞滚滚落下,冲进自己房里,随便抓了几件衣物,布包胡乱绑一绑,就往大门口走。
凤迦柔起身察看,倚着门问龙军将:“您不快去追她?”
“不用了,让她走吧!”龙军将返回房里,叹了一口气,凤迦柔不曾见他如此失落,又劝道:“您还是去将她追回来吧!”
“追回来她也不会听我的话,果然年龄大了不好控制思想,她要是五六岁的孩子,还好教育。”
“您教育她,是要当我的替身?”
“是啊。”龙军将坦然点头。
凤迦柔这才想起父诏前一阵子到过姚城,莫非父亲已跟他提过兄长的事?
“您知道我哥哥……是父诏说的吗?”
“如果是阿诏跟我说的,事情就好办了。”龙军将无奈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那您怎么会找她当我的替身?您是什么时候发觉的?”
“去年妳到姚城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经过市集无意间发现那个女孩,就将她买下来,原本我还不确定妳哥哥的情况,但妳不在姚城,副诏拒不见客,妳回来又不先去看望兄长,实在不像妳的作风。”
“您那时就已经知道我在骗您啦?”凤迦柔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妳是我徒弟,头上有几根毛发我还不清楚吗?”龙军将终于恢复之前的泰然自若,与凤迦柔说笑起来。
“那您怎么会穿着黑衣到大殿埋伏?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她满肚子疑问,只想赶快得到答案。
结果就见龙军将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递到她手上,上头写的字跟赵大海在大殿里念的一模一样。
“这……您也有?”凤迦柔睁大水眸,表情甚是吃惊,内心暗叫不妙,该不会每个镇守在外的大军将,都收到谋反信笺?
好险龙军将立即摇头解释:“这是绮红收到的,她不知该怎么办,连夜赶到姚城交给我,我知道妳不可能写出这种东西,可是笔迹又很像,我有直觉要出事了,便暗中潜进大殿里,原本看妳控制场面,我还不想出手,怕被认出来会给妳添麻烦,结果没料到妳会晕过去,我只好跟阿望硬碰,这几年没跟那小子交手,他力量还是不小。”
龙军将和硕罗望的私交不错,他还比硕罗望年长两岁,用“小子”称呼他也不为过。
凤迦柔听了他的话,却越是想不透:“到底是谁模仿我的笔迹?如果要陷害我,将信笺寄给绮红,策动她谋反,还说得过去。我跟鹰军将又不熟,我真要谋反怎么可能寄信笺给他?”
“如果是我寄谋反信笺给妳,妳会怎么做?”龙军将突然问道,她想都不想便回答:“我也不信您会做这种事,会先找您问明白。”
“那信笺妳会怎么处理?将它交给阿诏吗?”
“当然不会,我会将它烧掉……”凤迦柔说到这里,忽然明白过来:“将信笺寄给鹰军将,就是为了让他告发我!而且当着百官的面揭发,不论父诏生死,都能将事情全推到我头上!”
“不行!我要去守着父诏,既然有人设下这么险恶的计谋,他现在处境一定很危险。”她霍然站起来,打算赶去祝弄觋家,四肢却忽然感到无力,身体又不听使唤往旁瘫倒。
“妳怎么会这样?”龙军将把她扶回榻上,眼神甚是担忧。
她赶忙摇头,勉强露出笑容:“没事,可能这几日太累了,头有点晕。”
龙军将不放心,摸着她的手脸问:“妳脸上的疮是怎么好的?最近可有吃什么,或擦什么药?”
她将吐蕃使者送玉肤膏的事说了一遍,想到自己能恢复美丽的容貌,都是拜尼雅纳所赐,又不禁担心他的安危。
龙军将打开玉罐,朝乳白的药膏嗅了嗅,沉吟半晌才说:“虽然我对药剂的事不是很懂,但我怀疑妳身体虚弱跟这药有关,妳最好别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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