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揭穿身分
李全善这次代表独锦族前来祝贺，他坐在李承铎身旁，不时跟儿子交头接耳。
“爹不是说好前两日就要到，怎么今早才赶来？”
“哦，有些事耽搁了。”李全善望着坐在次席的凤迦柔，悄声问：“副诏……还好吧？”
“爹猜得一点都没错。”李承铎怕四周有人耳尖听去，不敢说得太明白，只给父亲一个肯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李全善看似会意的样子，不过他却没露出愉快笑容，反而微微蹙眉，像在思考什么事。
“怎么了吗？”看到父亲脸色阴晴不定，李承铎觉得奇怪。
“嗯，没什么。”李全善敷衍回答后就抿紧嘴巴。
另一头，已升任清平官的赵佺邓，则与五名同事聊起来。
“历代阿诏嫁女儿，都没有这么大的排场。”六人当中年纪最大的段寻铨忍不住感叹。
“是啊，这还多亏战胜大唐，获得四方夷族崇敬，周边各国想跟我们示好，才纷纷赶来祝贺。”杨傍佺五十好几却声若宏钟，他是主战派的，面对主和派的王蛮盛说话，表情多有不屑。
但王蛮盛并没有理会，只抬头望向罗家父子，羡慕道：“没想到我们清平官的儿子，没一个能娶公主，反而好到城监，和那李家父子。”
杨传简回头瞧着坐在后排，一直没说话的爨守懿，笑问：“李全善李大人算是你的姨父吗？”
“不算吧！”爨守懿摇摇头，他是爨归王的大儿子，爨守忠同父异母的大哥，两人相差二十岁，他的长相虽然没有弟弟俊俏，但他年少就加入讨平五诏的战事，立下不少汗马功劳，阁罗凤上位，将爨族西迁时，任命他当清平官，做爨人的好榜样，以防西迁的族人生出异心。
他也明白自己能坐上清平官的位置，完全是诏主基于政治上的考虑，所以他总是默默做自己份内的事，不四处逢迎，也不爱强出头。
杨传简见他不愿攀关系，圆胖的脸上笑意更深。
“真是可惜，要是你弟弟能娶公主，你这做哥哥的也有面子多了，不是吗？”
爨守懿离家的时候，阿奼夫人还没生孩子，所以他对异母弟弟其实没有什么感情，听到这话也只是淡然一笑：“可叹他没那个福份。”
“真正可惜的是赵大人的闺女吧？”段寻铨看向赵佺邓的眼神不知是遗憾还是调侃。
“我们五个人的女儿不是嫁了，就是还小，只有赵大人的女儿在适婚年龄，却没让她嫁给副诏，白白损失当国丈的机会，要是我早就怄死了。”段寻铨头发花白，说话有点露风，讲到“怄死了”还配上逗趣的表情，惹得看见的人呵笑起来。
赵佺邓也扬起唇角，不过心里却暗笑这些人仍被蒙在鼓里，他要是像他们一样不明真相，硬将善美嫁给副诏，那才真的有苦难言了。
阁罗凤带迦敏回城已接近午时，他们的车辇还没进宫，凤迦柔便接获通报，她命在殿内表演的舞者乐师退下，亲自带领众人到广场迎接祭祖队伍。
待他们浩浩荡荡回到大殿，各人席前已摆好食案和餐具，大家就坐之后，有几位颇有才气的臣子，纷纷作诗赞美新娘，歌颂婚宴盛况，为这场举国欢腾的婚礼锦上添花。
阁罗凤对于上午活动一切顺利，感到相当满意，他向坐在自己左边的吐蕃使者拱手，说几句客套话，因为他们将吐蕃视为大兄国，所以对他们使者特别礼遇，甚至还让尼雅纳坐在殿上尊位，使用与诏主同样级别的金杯、金筷。
“谢谢各位参加这场盛宴，大家开动吧！”阁罗凤大袖一摆，殿里众人才开始动筷，凤迦柔和赵善美这些王室，都坐在殿阶第二层的次席上用餐，尉迟皓和段云智那些带刀剑的侍卫，则是饿着肚子在后殿待命。
吃过开胃菜，阁罗凤又举起斟满酒的金杯，向众人敬酒。
“我三个孩子，长子凤迦异成婚时恰逢战乱，没有如此盛大的排场，长女凤迦柔要等明年才会成亲，所以今日办的是我次女迦敏的婚事，我头一次嫁女儿，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阁罗凤朗声说完，下面响起如雷掌声，大家一致喝采，没有一人不夸这场宴会办得成功。
阁罗凤心下高兴，将金杯举得更高，向众人喊道：“今日我们痛快喝一场，没有醉的，不准走出宫殿。干杯！”
大伙听了这话全都哄笑一片，拿起倒满酒的杯子，纷纷干了，正要吃接下来的主菜，尼雅纳的杯筷忽然掉落地上，众人均是一惊。
“快传医……”阁罗凤就坐在他旁边，正要教人去找医官，不料他自己腹部也是猛然一阵剧痛，疼得他将食案整个推翻下去。
这下大伙震惊了，全喊起来。
“快去找医官！”
“快救人！”
“别吃了！饭菜有毒！”
“父诏！”凤迦柔第一时间冲到阁罗凤身旁，奕少仪看他还未昏迷，连忙伸指挖他嘴巴替他催吐。
尼雅纳身边的侍者不像羽仪队训练有素，全都呆站一旁看主子在地上打滚，吓得不知所措。
“罗望叔叔，您快帮尼雅纳看看。”凤迦柔好声请求硕罗望，他却冷声回答：“我不是他的随从，恐有不便，再说也不排除是他们下的毒。”
“是他们下的毒，会先毒死自己吗？”凤迦柔觉得他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更令她惶恐的事还在后头。
一名殿前侍卫，慌慌张张跑到门口高喊：“不好了！医官全被杀了！”
这下大殿里全乱成一锅粥，有人提议去找宫外名医，有人担心诏主会就此归西，甚至有人开始揣测是谁下的毒手？
各种窸窸窣窣的耳语，都不是凤迦柔要听的，她看着跪在地上，仅剩一口气的父亲，只想救他活命。
“少仪大哥，你背尼雅纳，我背父诏，快去找甘明！”
她正要伸手去扶阁罗凤，却被硕罗望挡下来。
“慢着！我不放心将阿诏交给妳。”
“罗望叔叔，你是什么意思？”凤迦柔已经做好拔剑的准备，不料突然有个高亢的声音盖过全场，大伙听了全安静下来，目光全聚在凤迦柔的身上。
“硕罗望不敢把阿诏交给妳，是因为妳是假副诏！”赵大海从殿门口走进来，身后居然跟着镇守永昌城的鹰军将段附克，还有镇守太和城的山军将段俭魏，三人在两排羽仪的护卫下，走到台阶前，大有逼宫的势态。
“赵大海，你是什么意思？”
凤迦柔双手握紧拳头，尽量稳住自己的声调，不露出一丝恐惧，但她此刻心里确实已没了底，她不知自己是哪里出错，才被这个人认出来？她不仅担心眼下说不出话的父亲，再多拖一时半刻，会有性命之忧。更畏惧众臣和各国使者惊疑的眼神，万一让他们得知真相，自己一家子的未来，恐怕永无天日。
“真正的副诏凤迦异早已死了，妳其实是大公主凤迦柔！”
赵大海说的每句话，都能引起一阵哗然，凤迦柔被他揭穿身分，脸色早已一片惨白，好在大家看不到面具下的表情，她还可以挺身辩解：“赵大海，你没凭没据，胡说什么？”
“妳要证据吗？”赵大海向段附克伸手，他递上一个小竹筒和信笺，赵大海拿在手上向凤迦柔招了招说：“妳用飞鸽传书给鹰军将，竹筒上还盖有妳的私人封泥，要我念出信笺上写什么吗？”他作势看了凤迦柔一眼，不等她回答，就展开信笺念道：“八月十五反诏为主，速带兵前来，事成必有封赏。”
“这……”她差点脱口喊：“这不是我写的！”好险她反应快，适时打住，转向善美问：“柔柔，信笺是妳写的？”
“当然不是！”赵善美理所当然大喊冤枉。
赵大海不禁冷哼一声，指着凤迦柔讥笑：“你们不用再做戏了，只要妳将面具拿下来，真相就能大白，因为妳脸上有治不好的烂疮，这才是妳一直戴面具的原因，而不是外传的烧伤。”
赵大海不知向谁借了胆，竟在这时把王室的秘辛全抖出来，众人更是目不转睛瞪着凤迦柔，想看她面具后的神秘面容，到底生得什么模样？
她此时急于救父亲，早把之前的顾虑丢到一旁，为了取得众臣的信任，她将面具拿下来，问道：“现在你们相信我是真的凤迦异了吗？”
许多看过凤迦异的人，因为太久没见到他的容貌，其实对他的印象已有些模糊，但是凤迦柔的俊美，却意外慑人心魄，震住在场的每一个人，连盛装打扮的迦敏，看来都逊色三分，李承铎更是以为自己眼花了，情不自禁走到台阶前观望。
“他是副诏没错啊！”赵佺邓率先喊起来，段俭魏也用奇怪的眼神睨视爆料王，赵大海没有预测到事情会脱轨演出，急中生智下，连忙指向赵善美喊道：“她也要把面具拿下来，要是她跟你长得像，才能证明你是副诏！要是长得不像，那两人都是假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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