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沉入水底
光线昏暗的水牢里,回荡响亮的劈啪声,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震颤,引起水面波动和细微的振水声,却听不到受刑者的哀嚎,要不是虐打者见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狠盯着自己,还会以为水池中的人早已昏死过去。
“呼呼!瞧你硬气的。”站在水池边的黑衣女人妖里妖气笑起来,她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神锐利,鼻准倒钩,一看就是个狠辣干练的女人。
被剥光衣裤的尉迟皓,肩胛骨上穿了两个大铁钩,双手被带铐的铁链悬吊着,脚踝以下浸在水里,脚镣底下还挂着一颗百来斤的铁球,增加重量。
胛骨和胸口的伤足以令他痛晕过去,可是女人手上的皮鞭与脚底传来的冷冽,却使他清醒,他在种种折磨下,处在极端痛苦但又不能昏死的状态,如果不是心底还抱着渺小的希望,恐怕早就咬舌自尽了。
水池边的女人踱着小步走到他后面,冷不防的又是给他一鞭,鞭上的倒钩直将他的肌肤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深可见骨,他仅是闷哼一声,咬着牙,依然用冷冷的目光看她。
“有趣!”女人笑喊一句,走回他的面前,表情倏然转为严厉,出手一鞭打在旧伤痕上,疼痛剧增,尉迟皓终于忍不住蹙起浓眉,“嘶──”了一声。
“娘,我就说这个人贱骨头,妳一定要狠狠抽他,抽到他皮肤烂掉,他说不定还不肯说实话。”站在铁栏杆外面的萧天缺了一颗牙,讲话嘴巴漏风,却极力怂恿娘亲把尉迟皓往死里打。
他的母亲名为萧萍,正是岛上二主,她如此虐打尉迟皓不仅是为儿子报仇,更要逼他说出岛上的奸细。
原来昨晚武还周察觉庄隼举止有异,命人偷偷跟踪他,那人的身手没有庄隼利落,在岩壁攀爬到一半,就失了他的踪影,那人既怕庄隼发现,不敢举火,在昏暗的林子里又不知要往何处寻他,只好先返回禀告主子。
武还周马上派人连夜搜查整座幽谷,当时庄隼已带凤迦柔离去,尉迟皓伤势严重,根本无法攀岩逃离,他独坐在树下,听到林间沙沙作响,忽然多了许多脚步声,惊觉不对劲,赶紧潜下潭里返回洞穴。
武还周的手下在幽谷里做地毯式搜寻,直到当天中午还找不到人,倒是找到藏在树洞里的衣服。
武还周觉得事有蹊跷,命人下水勘查,果然发现尉迟皓藏身的洞穴,他被带到武还周面前时,满是横肉的脸上不免显出一丝惊讶:“原来你还没死!”
接着就嘿嘿笑起来:“入//你//娘的,老子还被你们这些小毛头耍了,一个诈死,一个装疯,还有一个早就该死的家伙,在这节骨眼上背叛我。”
他说着就拿出龙牙匕首一抖,露出寒锋。
尉迟皓见他作势要丢向自己,不仅没有求饶,反而学他嘿嘿冷笑:“你以为背叛你的人只有庄隼一个吗?真是老天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武还周活到四十出头,第一次被人说天真,他不由得一怔,用狐疑的眼光瞪着尉迟皓。
“啊……没什么意思,你快快杀了我吧!免得我又多嘴多舌。”他装出说溜嘴的模样,又催武还周赶紧对自己下手,更是引起他的疑心。
通常只要适当挑起某人的怀疑,他就会想方设法,软硬兼施,想从你嘴里套出他想得到的答案,在他没有获得满足之前,是不会让你一命呜呼的,尉迟皓正是深知这个道理,才开始为武还周编造假想敌。
谁知武还周见他不说清楚,就把他抓进水牢,交给素有黑寡妇之称的萧萍动刑,他虽然暂且留下一命,现在却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实在悔不当初。
萧萍见他还是不把岛上的奸细供出来,便向萧天抬抬下颔,他将石墙上的机关把手飞快往上推,尉迟皓的身体就迅速沉到水里,他紧咬牙关闭气,在寒冷沁骨的盐水池中,几乎要痛晕过去,却又不得不憋住一口气保持清醒。
萧萍望着水面上不停颤动的铁链,斜努嘴巴坏笑,直到浮出水面的气泡越来越少,完全平静无波,她才教萧天升起铁链。
“啪!”她又一鞭打在尉迟皓的腹部,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水,接下来又呕了一会,才逐渐恢复虚弱的喘息。
“呵!”萧萍如鹰的眼里发出精灿的光芒,好像尉迟皓越硬气,她越是兴奋异常:“好久没遇到这么耐折磨的人了,我倒要看看一直僵持下去,是你先被我弄死,还是我先被你搞垮?”
“哈哈!”水牢门口突然传来武还周的笑声,他一边走近,一边笑说:“二娘,妳遇到对手啦!这小子精灵得很,妳可别被他骗了。”
“他一直不吭声,我还真想教他开口骗骗我呢!”萧萍皮笑肉不笑地又是一鞭挥去,打在他的颊上,他的脸登时破相,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萧天立即在外头拍手笑道:“你让我缺牙,我娘给你留疤。娘,再给他多添几道疤,让他死了也没脸见人。”
武还周转头瞧向对面牢里的李婉,见她凝神注视他们的动静,便冷笑一声说:“二娘,妳要不要也对这丫头来两下?不然她一直不替我们解释那张图,我们一辈子都别想找到宝藏。”
“呵!我也很想下手呢!就怕她不耐打。”萧萍似乎累了,丢下鞭子走出牢笼,接过儿子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丫头,看在妳娘的份上,妳只要乖乖将那张图解释给我们听,让我们找到宝藏,我就放妳一条生路。”武还周连日来已经不知道劝了李婉几次。
他其实早想把这对拖油瓶母子一起卖掉,可是他那日在研究羊皮地图时,突发奇想,将地图随手丢进龙杉树心熬煮出来的褐色水里,原本没抱什么期望,只是随意试试,没想到婢女将图捞起来,要拿去清洗的时候,居然发现有些白色的部分没有变褐,她好奇用手抠一下,居然有蜡状的东西剥落,她赶紧禀告主子,武还周这才看出白色部分,似是用白蜡写上去的奇怪字迹。
他看不懂楚篆,拿来问李婉,她也说不晓得。
武还周素来知道她不容易对付,对她讲的话半信半疑,想到离宝藏的距离就差一步之遥,他更不可能放弃。
他甚至将李婉的孩子抱来水牢前,佯装要对小孩不利,逼她说出藏宝地点,她也一直否认知情。
武还周再三衡量下,觉得将她卖给大唐,说不定会错失宝藏,所以宁可把她关在水牢里折磨,也不愿将她卖出去。
可是问到现在,她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武还周的耐性逐渐磨光,此时又见她把头转向别处,完全忽视自己,心中不满陡增。
他一边将石墙上的机关把手往上推,一边骂道:“溺死妳这个贱丫头,别以为老子纵容妳,妳就可以目无尊长。”
尉迟皓看水已浸到李婉胸前,怕武还周一气之下真不让她浮上来,急忙喊了一声:“慢着!”
“呦!这个小子说话了。”萧萍转过头,对他妩媚一笑,他只觉得想吐,立马将眼光转开,看着武还周。
“怎么?你已经快死了,还想救她啊?”武还周停下动作,双手改为抱胸,走来尉迟皓的牢前,像看珍稀鸟兽一样盯着他瞧。
“你要问地图上的字……是不是?我知道。”
武还周要很仔细听,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虽然已不太相信这个曾经诈死过的家伙,但是又受不了好奇心的驱使:“你知道什么?快说!”
“那上面写,一只老鹰……在天上飞,有龙凤来抢牠……”其实尉迟皓也记不清楚歌谣的意思了,只是为了救李婉,不得不硬着头皮想。
可是他的描述完全让武还周摸不着头绪,什么鹰?什么龙凤?地图上不记方位,不记距离,不记宝藏埋藏的深度,只写一些像哑谜似的动物记录,这算哪回事?
武还周实在厌恶他将自己当孩子耍,终于忍不住发怒:“你别再骗我了!你说的那些话,去讲给鬼听吧!光说鹰啊、凤的,能找到宝藏吗?我看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对了!”尉迟皓突然竭尽力气喊了一声:“龙、鹰、凤,说不定就是代表方位,四兽中的龙不正是代表东方?”
他这一说,武还周的眼睛立即亮了,他赶紧喜孜孜地掏出地图察看,果然发现地图上的四排字中,有些字是跟白蜡的字迹重复,他原本看不懂楚篆,但现在经尉迟皓指点,他居然能半猜字型,找出龙凤二字。
“看不到鹰啊!”武还周的目光一直在地图上来回搜索,萧萍和萧天一左一右围在他身边,三个人看得忘我,完全忽略水牢里的两人。
尉迟皓正庆幸他们没再对李婉下手,就听到外头有人高声喊道:“不好啦!庄师哥带人杀进来了!”那人一时无法改口,仍称庄隼“师哥”。
“怎么回事?”萧萍双目一凝,武还周马上将地图揣进怀里,沉着道:“不急,庄隼和贼丫头定是为了孩子和地图而来,只要这两样东西在我们手上就不怕他们。”
“不知他们的人是多是少?上次才解决一批,这次又来,真是不怕死!”萧天跑到门口探看,片刻返回道:“情况有点不妙,好像各条通道都是他们的人,我们先走吧!”
萧萍见儿子这么没骨气,双眼一吊骂道:“蠢才!这里是我们家,你要走去哪?还不出去拼了?”
武还周倒是嘿嘿一笑,抢了萧萍腰间的钥匙,把尉迟皓的牢笼锁紧,再顺手将一整串钥匙透过栏杆缝隙,丢入他受刑的水池里。
“你这是做什么?”萧萍奇问。
“当然是拖延他们的时间。”武还周把石墙上的机关把手往上推之后,竟一掌将把手打飞,对李婉牢笼外的把手也是如法炮制,恶毒的用心再明显不过,就是要两人一起溺死在水牢里。
“拖延时间?你的意思也是要逃啰?”萧萍无法理解他的想法,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这怎么算是逃?”武还周露出一抹坏笑说:“我只是要出去寻宝,不想耽误时间而已。”
“你就不怕这座岛落入庄隼或贼丫头的手里?”萧萍急问。
他却从容回答:“放心,贼丫头是南诏人,这里还在大唐管辖,她没办法捞过界。至于庄隼,他有我们两人强吗?我们到时得了宝藏,还需要守着这座破岛吗?我们以后爱干嘛就干嘛,等哪天倦了想回来,再把庄隼赶走不就得了?”
他说得十分潇洒,门口却传来极为不满的娇喝:“武贼,你别想逃,我今天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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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买了一个带有猫咪吊饰的发带,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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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又虐了尉迟,开心。
有时一个女孩的心思就是那么简单。
(谜之音:喂!又虐了那句怪怪的吧!小芳妳果然是后妈。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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