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海军陆战旅
抵达海军陆战旅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几人在招待所休息了一晚才入营区。
营区建在海边的一片高地上，外面是沙滩，再往外是灰蓝色的海面。
许锋吸了一口海风，脑子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岛礁上的画面在记忆深处闪了一瞬。
水下的昏暗、核弹的白光、漂流时海水灌进喉咙的窒息感。
他压下那些画面，目光扫过整个营区。
训练场上，一群兵正在海水里做俯卧撑。
浪打过来的时候海水淹到肩膀，浪退下去露出被海水泡透的海洋迷彩。
动作没有停，按口令一上一下，海水的阻力让每个动作都比陆地上吃力得多。
更远处，几艘气垫登陆艇停在泊位上，艇身上有防锈漆补过的痕迹，船头冲滩板收拢着。
白鹭跟下来，站在许锋身后，眯眼看了看海面：“上次看到海，还是在南太平洋那会儿。”
岩羊没有说话，但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蓝色，目光在那个方向上停了一瞬。
一个四十多岁的上校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许锋面前，立正敬礼。
“海军陆战旅副旅长周大海。欢迎许大队长。”
许锋还礼：“周副旅长，打扰了。”
周大海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不打扰。陆战旅的兵最喜欢跟高手过招。你在武警那边打墙反弹靶的事我听说了，我这儿的狙击手也想学两招。”
他说得直白，不绕弯子。
许锋笑了笑：“有机会可以交流。”
周大海转身带路，边走边说：
“我们陆战旅跟陆军不一样，两栖作战、岛礁突击、滩头登陆、水下渗透，都是我们的家常便饭。许大队长，你这次来想挑什么样的人，直说。”
许锋说：“会下水的。我那边有一个作战单位，未来要在海岛、近海、滩头、舰艇渗透这些环境下执行任务。陆上的活我有，水下的短板要补。”
周大海点了点头：“行，先带你看看我们的训练。”
海边训练区，一群兵正在浅水区练水下格斗。
水大约齐胸深，两个人一组，一人持橡胶匕首，一人防守。
水下动作比陆地上慢得多，阻力让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更多的力量来控制方向。
但那些兵的动作仍然干净利落，没有多余摆动，每次出手都精准地指向对方的持刀手腕或躯干核心位置。
一个二级上士站在水边监督，看了一会儿，对着水里喊了一句：“动作太大了，收半步，贴上去再发力。”
他喊完转头看到了许锋和周大海走过来，立正敬礼。
周大海介绍：“这是陈涛，我们的水下格斗教官。全旅水下对抗没人能在他手上走过三回合。”
陈涛三十岁出头，精瘦，肩膀上的肌肉线条清晰，皮肤晒得黝黑，两只手的手指关节比常人大了一圈。
他打量许锋的时候目光很直接——那种我在水里比你快的自信很明显。
周大海说了一句：
“陈涛，许大队长想看看水下对抗，你陪他过两手？”
陈涛的眼睛亮了一下：“支队长，规则怎么说？”
“点到为止，别伤人。”
“是。”
岩羊则是在一旁和白鹭小声说：
“这人真的勇，我们三挑个最能打的。”
白鹭也笑了。
“看就行了，保持形象。”
陈涛脱了上衣走进水里。
许锋也脱下常服外套，只穿一件战术T恤走进了海水。
水到胸口的位置，浪涌过来的时候会打到下巴。
陈涛站在许锋对面三米处，手里拿着一把橡胶匕首，刀尖朝下。
“许大队长，得罪了。”
他话音刚落就动了。
水下的步子比陆地上小很多，脚掌贴着沙地快速推进，身体压得很低。
他的持刀手从下往上撩过来，目标是许锋的手腕。
这是水下格斗的套路，先卸武器再制服对手。
许锋没有退。
他侧身，让橡胶匕首从他胸前不到两指的地方滑过，左手顺势扣住陈涛的手腕外侧，拇指压住腕关节，四指扣住掌根，反向发力。
水的阻力把这个动作拉长了一点点，但力道没有减弱。
陈涛的手腕被带偏了方向，橡胶匕首偏离了目标。
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人的反应速度在水下不受影响？
他没有多想，身体下沉，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借水流的力量扭转手腕试图挣脱。
但许锋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腕关节上，拇指压住了一个精准的位置。
那是腕部的一个受力点，只要压对了角度，对方整条手臂都会失去发力空间。
陈涛发力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他的脸色变了。
然后许锋的膝盖顶上来，停在了他的肋部侧面，力道控制得刚好。
碰到，但没有发力。
陈涛的身体僵住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是实战，这一膝盖顶实了，他的肋骨已经断了两根。
陈涛松开橡胶匕首，浮出水面换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变了，那股自信碎了一层。
“再来。”
这一次他改变了策略，先沉入水中，从下方发动进攻。
水下格斗中，从下方偷袭是比较难防的角度，因为人的视觉在水下受限，加上浮力的作用让身体姿态不容易快速调整。
当他从下方靠近的时候，许锋已经下沉了。
两个人同时在水下，最近的时候不到一臂的距离。
陈涛出手，直刺许锋腹部，这一刀速度很快，水花在两人之间炸开。
许锋向左侧偏移，让刀刃擦过他的腰侧，然后他的右手从上方压下来，扣在陈涛的肩膀上，顺势下压，同时左手从下方兜住陈涛的持刀手臂。
反关节。
压制，控制。
陈涛的身体被许锋从侧面制住，持刀手被锁在背后，胸口朝上浮向水面。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陈涛被压着浮出水面的时候，后脑朝上，刀已经脱手了。
他躺在水面上喘了好一会儿。
海水在他脸上淌下来，他睁眼看着天空，嘴唇动了一下，才说了一句：“许大队长，您在水下练了多少年？”
许锋松开手，站起来，水从他身上淌下来：“没多久。”
陈涛从水里坐起来，坐在齐腰深的海水中，抬头看着许锋。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我练水下格斗练了九年，从列兵练到上士。全旅没有人在水下能赢我。刚才三次交手，您每一次都比我快了至少半拍。”
许锋看着他：
“不是快，是你出手前会有一个判断对手距离的本能动作。这个动作在陆地上只有零点几秒，在水下会被阻力拉长到将近一秒。我能看到那个判断窗口。”
陈涛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自己出手前会有这样一个本能动作。
他坐在水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我怎么没发现？”
“因为你练的时候没有对手给你压力，让你做判断的同时还要做动作。只有在有人能给你对等压力的时候，这个本能才会显形。”
陈涛沉默了很久。
他从水里站起来，走到许锋面前：“许大队长，您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个？”
许锋看着他：“下次来，就是三个月后的全军选拔。你过线了，就跟我走。”
陈涛立正：“我会过线。”
水边的沙滩上，周大海抱着胳膊看完了全程。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那点细微的弧度说明他在想事情——他带了十年陆战旅，第一次看到陈涛在水里被人连续制住三次。
许锋从水里走上岸，把战术T恤拧了一把，海水哗啦啦地淌下来。白鹭递过来一条干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脸。
周大海说了一句：“许大队长，你这水下动作，不像是练出来的——像是打出来的。你以前在海上执行过任务？”
许锋把毛巾搭在肩上：“周副旅长，这个回头再说。”
周大海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有数。
许锋刚才在水下那几套动作，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角度刁钻、力道精准、节奏流畅。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手感。
下午，周大海安排了一场武装泅渡加抢滩射击的展示。
十名陆战旅尖子兵穿着全副装备，从一千米外的海面上游回岸边。
海洋迷彩被海水浸透了变得很沉，背囊里的装备增加了负重，但这些兵在水里的游速仍然稳定。
他们划水的节奏一致，脑袋露在水面上方一排整齐地向前推进，远远看去像一串浮动的浮标。
一千米游到终点，他们从水里站起来，走上沙滩，然后立刻端枪射击。
预设靶标在五十米到一百米不等的距离上。
十个人，十把枪，几乎是同时开火。
许锋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没有立刻开口。
周大海问他：“怎么样？”
许锋指了指靶场：“上岸前那一百米，你们的兵没有调整呼吸节奏。从水里出来到端枪射击之间的时间隔了不到两秒，心肺还在高负荷运转，瞄准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在抖。”
他顿了一下：“还有，上岸后散开的间距太密了。如果有岸防火力，这一排人的间距密度，一梭子能扫倒四五个。应该压缩队形前一百米，五十米之后再拉开呈扇形展开。”
周大海听完，没有反驳。
他看了一会儿远处那些正在收枪的兵，说了一句：“这问题我们年年练，年年改不好。”
许锋说：“不是练得不够，是方法不对。每次上岸后留五秒调整呼吸再举枪，前五十米压缩队形间距，五十米后拉开。这个流程里缺少一个从水上状态转换到陆地状态的调整窗口。”
周大海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旁边的参谋说：“记下来。”
太阳西斜的时候，许锋站在营区外围的高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白鹭站在他旁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没有理。
白鹭问：“队长，那个陈涛能行吗？”
许锋看着海平面：“他在水下那个判断对手距离的本能动作，是天生的。练不出来的东西，才是选人的标准。练得出来的东西，到了龙牙可以再练。”
“那你还让他等三个月？”
“让他等到全军选拔再考，不是让他等。是让他在这个等待的时间里自己加练。他自己发现的问题，会比别人指出的问题记得更久。”
当天傍晚，直-20准备起飞。
周大海送到停机坪上，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伸手和许锋握了一下：“许大队长，三个月后我会让陈涛去报名。”
许锋看着他：“还有孙磊。”
周大海一愣：“孙磊？你连孙磊都记住了？”
“今天武装泅渡那个排里，左数第三个，上岸后他比别人快了两秒进入射击状态。他上岸的时候先蹲下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再举枪，其他人是直接举枪。他比其他人多想了一步。”
周大海张了张嘴，然后笑了：“许大队长，你这个人看人的本事，比我练兵的眼光还毒。”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42922/42922847/65546167.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