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羊水破了
陆朝言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五月中旬。
双胎的肚子大得惊人,彻底拖住了她的行动。
因为不敢过多饮用灵乳水,怀孕中后期的种种不适,浮肿,腰酸,喘不上气,以及最折磨人的频繁起夜,她都只能默默咬牙硬扛。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力,总是恹恹的,睡眠支离破碎,情绪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来回游走。
消息是失踪数月的庞师长带回来的。
他平静的说,那位老首长吴景山是她的亲外公。
如今她的父母已认了亲,将于六月初随商寒夜一同来羊城。
意外吗?有一点。
但细细回想,又觉得一切早有蛛丝马迹。
当初老首长看她的眼神,问起她母亲时的神情,都在她脑海中盘旋。
陆朝言靠在床头,手无意识地抚着高耸的腹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酸胀。
……
嘉禾眼看就快十一个月了。
许是沾过灵乳的光,小家伙格外机灵,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见什么都好奇,小嘴也巧,已经会喊爸爸这个喊的最为清晰。
也能发出妈的单音节。
叫爷爷是含混的耶耶,饿了会拍着小胸脯喊内内。
她是全家人的开心果,也是甜蜜的小麻烦精。
镇上老木匠的儿子上月送来半年的分红,两百六十块钱。
陆朝言给了他学步车的图纸,请他帮忙做一个,空间里虽有现成的,但太扎眼。
木匠儿子手巧,还做了改良,给木头轮子换上了带轴承钢珠的,推起来顺滑无比。嘉禾坐进去,小脚一蹬,就能嗖的窜出去老远。
自那以后,茶几,饭桌,床头柜上,所有她能触及的地方,都必须收拾得一干二净,否则必被小家伙清扫落地。
此刻,嘉禾正仰着小脸,踮脚扒着窗台,眼巴巴望着上头一盒点心,小胳膊努力向上伸:“拿~拿~”
杨珍站在一旁,语气半是宠爱半是埋怨:“不能拿,这个你咬不动,小牙会崩坏的,妈妈说了,不能吃带甜味儿的东西,咱们嘉禾最听话了,啊?”
话里对儿媳妇的严苛多少有些不解。
孙女都十一个月了,八颗小牙,偶尔喂点馒头蘸一丁点儿菜汤怎么了?但她虽嘀咕,却从没阳奉阴违过,规矩执行得一丝不苟。
陆朝言闻声看去,知道婆婆这两天对她颇有微词。
老一辈的育儿观念固化了,她能理解。
可科学就是科学,一岁前孩子肾脏负担不了多余的钠,这事儿没得商量。
她故意逗趣的对婆婆道:“妈,那可是京八件,油糖重,嘉禾绝对一口都不能碰,记住了啊?”
杨珍回头瞥她一眼,拖长了声调:“知道啦。”
日子在燥热与期盼中缓慢流淌。
陆朝言每日坚持扶着腰,在院子里艰难踱步。
肚子太大,早已用上托腹带。
杨珍自得知是双胎后,紧张得做饭都轻手轻脚,特意托采购员从羊城买回一本《菜谱大全》,变着花样给儿媳补充营养。
六月三号,骄阳炙烤大地,知了扯着嗓子嘶鸣,吵得人心浮气躁。
没有空调,甚至没有风扇,陆朝言全靠每晚躲进空间才能勉强安眠。
肚子已满八个月,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商寒夜就是在这时回来的。
当他带着大家突然出现在家门口时,陆朝言正靠在床头,用那硕大无比的肚子当桌子,托着半个西瓜,用小勺挖着吃。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模样着实不算雅观,薄薄的衣领和后背早就被汗湿透,吃一口还得拿起她的大蒲扇摇两下。
暮辉一眼看见女儿那惊人的肚子,惊得差点没站稳,几步冲到床边,手伸出去,却不知该碰哪儿,最后只悬在半空,声音发颤:“言言,你这肚子……”
陆朝言也愣住了,咽下嘴里的西瓜,眨了眨眼:“你们,回来了?”
商寒夜已大步跨到床边,目光焦灼地将她从头到脚扫视数遍,最终定格在那高耸的腹间,喉结滚动了一下:“嗯,都回来了。你还好吗?”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这干涩的一句。
“我好着呢。”陆朝言回过神来,赶紧招呼。
“哎呀,首长姥爷您快请坐,寒夜,别愣着呀,快安排。”
她又看向母亲,笑的梨涡深深:“妈,爸,你们都挺好的吧?”
“好,都好。”暮辉的注意力全在她的肚子上,赶忙帮她往后挪了挪靠枕。
语气温和道:“你快靠着,别窝着孩子。”
吴景山拄着拐杖,缓缓走进来,锐利的目光落在陆朝言肚子上,眉头微挑:“这肚子,不会是双胎吧?”
“姥爷好眼力,就是双胞胎。”陆朝言笑着回答,同时疑惑地看向商寒夜。
商寒夜立刻领会:“我没说,怕大家提前担心。”
“二姐,你胖了这么多啊。”陆朝阳插嘴道,屋里气氛稍缓。
陆朝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佯装生气的给了弟弟那硕大的脑袋上一个脑瓜崩。
众人简单寒暄后,各自找地方坐下。
杨珍带着嘉禾去旁边小树林乘凉了,家里闷热,孩子待不住。
卧室里一时坐满了人,话题自然转到了仍在沈市的陆朝夕身上。
吴景山既已认回女儿,对大外孙女自然也上了心,着手调查了一番,连当年将姐妹俩赶出家门的付家,也被老爷子记上了一笔。
陆朝言听到这位新姥爷说让陆朝夕回城,沉默了一下。
父母只知道姐姐被赶出付家,却不知道她在农村遭遇的可怕经历,更是不知她已结婚生子。
沉吟片刻她说:“我姐她,恐怕不太好回来。”
陆振廷不解:“怎么?她难道还想留在农村?她性子那么要强。”
“我姐结婚了,有三个儿子,现在说不定第四个第五个都已经怀上了。”陆朝言抬起眼,缓缓道。
“什么?你姐又结婚了?”暮辉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嗯,结了。”陆朝言点头。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知了无休无止的鸣叫,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半晌,吴景山沉声开口:“那就连她丈夫孩子,一起弄回城。”
“还是先打电话问问我姐的意思吧。”陆朝言建议。
“对,对,得听孩子自己的。”暮辉擦着眼角哽咽道,纵然心如刀绞,也明白女儿说得在理。
就在这一刻,陆朝言身体猛的僵住。
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自下身涌出,迅速浸湿了薄薄的床单。
她低头,视线却被浑圆的肚子挡得严严实实。
短暂的错愕后,她抬起头,看向满屋的人,声音异常平静,却让所有人瞬间寒毛直竖:
“我羊水破了。”
“什么?”
暮辉第一个弹起来,扑到床边查看。
商寒夜脸色唰的白了,几乎是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不好的想法。
陆振廷手里的茶杯咣当掉在地上。
吴景山拄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
刚刚还萦绕着叙旧与商议气氛的卧室,此时彻底炸开了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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