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7章 我跟你回去
她心里眼里充满希冀，把油门推上去，游艇加速迎了上去。
距离越来越近，她能看清船体上刷着的深灰色涂装，还有桅杆上飘扬的军旗。
海军的搜救编队，她眸子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惊喜也随着呼呼的海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面船上的喇叭就响了。
“前方船只请注意，前方船只请注意，请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请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陆朝言咬了咬嘴唇，还是减了速，游艇的惯性带着它又往前滑了几十米，才彻底停下来。
对面最大的那艘船放下了一艘橡皮艇，两个人跳上来，马达嗡嗡地响，很快靠到了游艇侧面。
“嫂子，真的是你？”小秦的喊声随着海风传了过来，带着沙哑和焦灼。
他从橡皮艇上翻上来，脚落在游艇甲板上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陆朝言伸手扶住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小秦的声音劈了，眼睛红得像兔子，“嫂子，您三天不露面，帐篷里的被子动都没动过，我……”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轮，最后只是死死攥着船舷，指节泛白。
没敢说自己差点把车窗砸了。
跟在后面的那个海军军官也上了游艇，是个三十出头的少校，脸庞被海风吹得黝黑，目光却很锐利。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陆朝言，又看了一眼这艘明显不属于这个年代的白色游艇，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压了下去。
“陆少校。”他敬了个礼，“我是海军南海舰队搜救支队副支队长周海生，奉上级命令，接您回岸。”
“我还没找完。”陆朝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商量的事实。
周海生皱了皱眉：“我们已经在这片海域连续搜索了三天，动用了雷达和声呐，没有发现任何船只残骸或遗体，根据程序……”
“程序说一个人失踪七天就可以宣布死亡，对吗？”陆朝言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程序还说这片海域没有暗礁没有洋流异常，三艘船不可能同时失踪，程序说的都对，但我的丈夫不在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坚定了。
“他不在这个海面上，也不在这个海底下，他在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所以你们才会找不到。”
这是她这些天，一直在怀疑的问题，这就好比前世有一年的马航，那么寻找都找寻不到。
说不定跟她是一样的呢，一样的去了不属于自己的平行时空呢。
周海生和小秦同时愣住了。
这话在旁人听来近乎荒谬，但陆朝言说出口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疯狂，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清醒。
小秦最先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哑着嗓子说：“嫂子，先回去，好不好？您三天没合眼，再这么下去，司令回来您先倒了。”
“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小秦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股子压抑了三天的情绪。
“我知道您是军医，您有本事，您什么都能扛，但嫂子，我答应过司令，他在外头的时候，我得护着您，他现在不在，我得替他照顾好您。”
天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
他甚至以为是不是殉情了？
小伙眼圈通红，眼泪终于没忍住，砸在甲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陆朝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跟你回去。”她说。
然后转头看向周海生：“但我有一个条件，搜救不能停，不是在这片海面上搜，去更远的地方，往东，往南，往任何你们觉得不可能的方向，说不定他会突然出现。”
周海生眉头拧得更紧了，但他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我会向上级汇报。”
陆朝言最后看了一眼海平线，夕阳正在那里沉下去，把整片海面烧成橘红色。
“这艘游艇我开回去吧，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她是不可能现在就放弃游艇的，纵使这位领队有再多的疑惑，现在她也不可能说把游艇给他们。
“我跟您一起。”小秦看向周队长，感激道：“周队，您回去吧，我陪嫂子回去。”
闻言，周海生淡淡点头：“行。”
说罢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朝言和游艇，便转身跳上了橡皮艇。
橡皮艇突突突地驶向大船。
小秦望着橡皮艇的背影，叹了口气：“嫂子，您的这艘小船，恐怕是保不住了。”
他侧目看向身侧的那道纤薄身影，默默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陆朝言没拒绝。
她只是盯着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外套的领口。
“没事，等找到你们司令，我把这艘游艇送给他们。”
……
与此同时，二零三零年，群星岛。
第三次尝试失败了。
商寒夜站在游艇的甲板上，看着前方那片无论如何也穿不透的雾墙，拳头攥得咯咯响。
引擎在身后轰鸣，油门已经推到了底，但船就是无法前进分毫，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拽住了船头。
李金锁瘫坐在船尾，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堵雾墙，像是要把那片浓雾盯穿。
另外一名同行的小战士也紧张的抹着汗，死死盯着前方。
两位岁数大的渔民失魂落魄的坐在夹板上，脸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总之满脸都湿哒哒的。
季星辰一手拿着墨镜，一手拿着一个平板，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的从驾驶舱里出来：“商大哥，还是不行啊，怎么办？明天继续还是继续再尝试两次？”
豪华游艇是他弄来的，上下三层，里头豪华到连房间都是五星级配置。
他知道了商寒夜的情况，就特别想去八十年代看看，所以才这么配合。
那艘老旧的渔船，他们也尝试开过，奈何加上现代的燃油，船是一点都不动了。
“又回来了，这是第三次了。”商寒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季星辰闻言，把墨镜戴上，开始查看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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