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7章 你知道你妈快死了吗
商寒夜揪着商光宗的耳朵从录像厅前门出来，一路上商光宗疼得龇牙咧嘴。
哀嚎声听的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
下了台阶，来到车旁，商寒夜拉开后车门，二话不说就把侄子往里塞。
“进去。”
商光宗这下慌了，他死死把住车门框，膝盖顶着车门边，整个人跟钉在那儿似的，怎么也不肯往里进。
“大爷，大爷我求你了，别送我去派出所。”商光宗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紫，脸肿的像猪头：“我改，我真改，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松手。”商寒夜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碴子。
“不松，大爷，我不松。”商光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爸刚走你要把我送进去了，谁赚钱养我弟和我妈？”
“你还提你妈，你知道你妈快死了吗？”
商光宗闻言，脑子飞快闪过他甩倒他妈那一幕，有些心虚的小声道：“不就是摔了一跤吗。”
“摔了一跤？你杀人未遂，聚众赌博，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现在松开。”
商寒夜垂眸掩饰眼底的厌恶，微微用力，力道不容抗拒的将人推进了车里。
随后关上车门，自己快速上了车。
临上车前，他还深深的看了眼录像厅。
躲在门口，偷看他们的老板强子，见状立马缩回了脑袋，然后开始收拾抽屉里的钱，准备跑路。
“大爷，我求你了，我真知道错了，你别送我去派出所，拘留所那地方进去就完了，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商寒夜一上车，后座就传来商光宗的哭喊声。
“现在知道怕了？已经晚了。”
商寒夜启动了车子，朝着派出所驶去，这一刻，心情十分复杂，他记得媳妇曾经说过一句话。
她说，养育孩子，父母一定要情绪稳定，不需要孩子学习多好，多出众，只要三观正，有道德，那他这辈子肯定不会太差。
他的孩子被养的很好，至少从小到大都没有染上不良的习性，他以为孩子都是一样的。
可今天看到那些孩子，他的心还是久久无法平静，可想而知那些孩子的家庭环境是什么样的。
“大爷，能不能不去派出所，我想看我妈。”
商寒夜回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但就只是这一眼，却让商光宗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最后只好缩着脖子蜷缩在座位上，浑身不住的发抖。
镇派出所离录像厅不远，开车也就五六分钟的路程。
商寒夜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熄了火，拔了钥匙，下车拉开了后车门。
商光宗坐在那里没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下来。”商寒夜站在车门外，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商光宗机械地从车里爬出来，双腿落地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商寒夜没有扶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派出所的台阶。
派出所办公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民警正在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同志，你好。”商寒夜走进值班室，出示了证件，“我要报案。”
民警一看是军人，立刻放下报纸站了起来：“同志，什么事？”
“镇上那家录像厅，打着看电影的幌子，聚众赌博。”商寒夜声音沉稳，“里面全是未成年人，有的看着也就十来岁。我侄子也在里面，我把他带来了，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民警探着脑袋往外看了一眼，商光宗正低着头站在门口，脸上红肿的巴掌印还没消。
“你是他？”
“他亲大爷。”商寒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民警沉吟了一下：“聚众赌博这事儿，按说该拘留，可他这年纪……”
“十六了，该负的责任得负。”商寒夜打断了他的话，“再就是他是从家里抢的钱，抢钱时把他妈推倒，伤的不轻，昏迷了。”
民警看了看商寒夜，又看了看门口那个耷拉着脑袋的少年，叹了口气：“行，你进来做个笔录。”
商光宗听到这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派出所的门槛上。
他张了张嘴，想喊大爷，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商寒夜走进值班室，坐在那张破旧的办公桌前，不知道签了什么字，也不知道跟人家说了什么。
反正是他没听清。
商光宗终于明白，这次他指定是出不去了，心里又慌又惧，也很后悔，可现在无论干啥都晚了。
商寒夜其实就是签了几个字，告知要好好批评教育一番，给他个教训，再就是说了录像厅后院的情况。
他从值班室出来，路过商光宗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你爸走了，你妈倒下了，你作为这个家里的老大，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商光宗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商光宗站在墙根下，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哭的无助又可怜。
公安只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底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商寒夜回到车上，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从储物格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驾驶室里弥漫开来，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根烟抽完，他掐灭了烟蒂，发动车子，又开回了录像厅那条街。
他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远远地看着那个录像厅的门口。
没一会儿，派出所的警车就来了，蓝红色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商寒夜下了车，走到警车旁边，跟带队的民警说了几句话，然后没一会就看到背着包要跑的胖子，被从后院带了出来。
等所有孩子都被带上警车，商寒夜才回到自己的车上，发动引擎，往村里开去。
干燥的春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
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也没回商寒冬家，而是直接去了大堂哥家，找到正坐在门槛子上抽烟的商永茂，他拿出了一个信封。
“大哥，这个钱，你拿着，要是几个孩子有需要，到时候还是得你出面。”
商寒夜黑眸幽深，语气平静的说道。
商永茂把烟蒂丢掉，站起身，接过信封，点了点头：“行，放心吧，家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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