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最终的抉择！我只要你……
营地边缘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尖锐得刺耳。
林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营地入口的灯光正在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个临时驻地照得如同白昼。
有人在不远处跑动，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夹杂着短促的喊话和无线电通讯的电流噪音，让原本安静下来的营地瞬间重新绷紧了弦。
"医疗队收到回答！"陆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再次传来，比方才更急切了一些。
林初意识到危机，来不及跟周承泽多说一句话，就转身大步往医疗帐篷的方向跑去。
她跑得很快，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混乱中优先确认自己职责的人，本能地朝着需要她的方向移动。
周承泽站在路灯下，眉心拧紧，快步追了上去。
陆进正站在帐篷入口处，几名士兵正从营地入口的方向快步跑来，在陆进面前站定，低声汇报着什么。
他听了几句，眉心拧得更紧，而后微微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开入口，看了一眼正快步小跑过来的林初，语气简短沉重："来了一位级别很高的别国领导，路上突发心脏病，情况危急，上面要求就地手术。"
林初脚步顿住，轻轻喘着气息，目光越过陆进的肩膀，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空地上。
那里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蒙着一层灰土，轮胎边缘还带着泥泞的痕迹，像是刚刚经过长途跋涉才抵达这里。
车旁站着几名穿着深色作战服的人，姿态警惕，腰间鼓起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辨，目光不断扫过周围的环境，确认安全。
林初只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明白了情况的紧急程度。
她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情绪已经被冷静覆盖："患者情况怎么样？有随行的医疗团队吗？"
"随行医生在来的路上已经做过紧急处理，但需要立即进行心外科手术，他们那边不具备手术条件。"
陆进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那种军人特有的清晰条理："上面要求我们这边接手，也就是说，这台手术必须由你来主刀。"
林初没有犹豫太久，已经转身往帐篷内侧的临时手术室方向走了两步："我马上去准备。"
"等一下。"陆进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停顿。
林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陆进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她两秒，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面临一个问题，患者刚刚从传染区出来，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存在很高的感染风险。"
这句话落下一刻，林初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片刻后重新开口："所以呢？"
陆进没有移开目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帮你拒绝。"
林初怔了一下，刚要说什么，余光便扫过帐篷外那些正在警惕地环视四周的保镖。
他们的手指搭在腰间的轮廓上，姿态看起来自然，可那种自然反而比任何刻意的威胁都更加让人无法忽视。
她的嘴唇动了动，目光重新落回陆进脸上："你能怎么拒绝？"
陆进没有回答，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触碰什么。
林初清楚他的意思，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带着一种急切的坚定："不行！"
她看着陆进，目光认真："如果我不做这台手术，在场所有人都可能会惹上麻烦，对吗？"
陆进没有接话，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算是默认了。
林初低下头，像是花了两三秒的时间把所有的可能性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再抬起头来时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属于医生的冷静："那我去。"
她说完这句，就转过身，朝手术室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向他："检测结果出来之前，别和他说。"
她的目光越过陆进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道正穿过人群走来的身影上。
陆进顺着她的视线偏过头，看到了正快步走来的周承泽，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压低了声音说："你确定？"
林初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看向他，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笃定："手术时间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检测结果应该要到明天才能出来。"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语气放轻了一些："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就让他回去吧……"
她说得很平静，随后不再等待，转过身，大步走向手术室方向，步伐干脆利落。
甜甜已经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折叠好的手术服和防护装备，看到她走过来，把装备递到她手里，声音带着一层极力压平的镇定："林医生，装备都准备好了。"
林初接过来，低头看着手里那套防护服，默了一瞬，抬起头，看着甜甜，语气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平稳和认真，问："害怕吗？"
甜甜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带着一种清澈的坚定，没有犹豫，摇了摇头："不害怕，既然选择来这里，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可能性。"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况且，这是我们医护人员的职责。"
林初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轻轻点了一下头，进到手术区域，低头开始穿戴防护装备。
两个人并肩站在手术室外的整理区，动作利落专注。
整理区外面，陆进看着那道被灯光拉长的身影消失在手术室门帘后面，整个人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动。
风从营地入口方向吹过来，带着方才那阵混乱残余的尘土气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她怎么这么晚了还有手术？"周承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层明显的急色和疑惑。
他在陆进面前站定，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眉心拧得很紧，心里莫名发沉。
陆进偏过头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里面患者刚从传染区出来，检测结果还没出来。"
话音落下，周承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手术室的门上猛地收回来，落在陆进脸上，声音沉了几分："你说什么？"
陆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她的手术对象有感染风险，风险很高。"
周承泽没有再问第二句，猛地迈开步子，就要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你进去也帮不了她，只是让她分心。"陆进及时拦住他，带着一种军人才有的平稳和不容置疑："现在进去，反而会害了她。"
周承泽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着抖。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隔着那层薄薄的门帘，他看不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但能想象到她就站在那盏无影灯下，手里握着器械，专注地面对手术台上那条生命。
周承泽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胸膛微微起伏着，像是在用某种无声的方式把胸腔里那阵翻涌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
手术室里，无影灯的光线白而明亮。
林初站在手术台前，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稳稳地握着持针器，目光落在那颗正在手术视野里规律跳动的心脏上，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从容，带着一种多年训练积累下来的沉稳。
"备好止血钳，注意吸引。""林初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清晰平稳：“患者有感染病服的风险，都做好了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器械护士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静。
“嗯。”随着林初点头，手术正式开始。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数字在屏幕上平稳地跳动。
麻醉医生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低声报出几组数据，林初微微点了点头，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
手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浓重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只属于手术室特有的气息。
林初的动作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专注，睫毛微微垂着，视线锁定在那处需要缝合的创口上，每一次落针都带着经过精确计算之后的笃定。
而手术室外面，周承泽站在那扇门外的空地上，怔怔出神。
夜色安静下来，营地里跑动的人声渐渐平息，那些警觉的保镖在确认周围环境安全之后也退到了各自的哨位上，只剩下风穿过空地时发出的低沉的呼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进站在不远处的角落，也没有离开。
等到手术室的门帘终于被掀开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灰蓝的边界。
林初走出来，防护服还没有完全脱下，护目镜和口罩之间的皮肤泛着因为长时间紧张工作而微微泛红的痕迹，她站在那里，夜风迎面吹来的时候不自觉地微眯了一下眼睛。
隔着一层玻璃。
她看到陆进就站在帐篷外不远处，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步的距离相触，她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带着一点沙哑："手术很成功。"
周承泽几乎是同时从另一个方向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在看到她出来的那一刻就加快了几分，可在他即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突然抬起了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别过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承泽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看着她，眼底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但最终还是收回了那一步的距离。
林初看着他，隔着屏幕，声音带着一层因为长时间专注工作之后的疲惫，但依然保持着清晰："我需要隔离七天，等检测结果出来。"
周承泽站在几步之外，听着她说的这句话，微微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开口时，嗓音低沉认真："我等你平安出来。"
林初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没再多说，转身，快步往隔离室的方向走去。
隔离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隔离室里灯光昏黄，墙壁是浅灰色的，床铺是简单的行军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林初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手术时器械传来的细微震颤，她看着这双手，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眶不受控的渐渐发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坐在那里，手轻轻搭在小腹的位置，低低出声：“对不起……”
林初不知道自己在床边坐了多久，就在她强忍的情绪即将快要崩溃的时候，隔离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林初猛地抬起头，在看到门口那道身影的时候，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声音带着一层急切的惊惶："你疯了？这里是隔离室！"
周承泽没有回答她，把那扇门在身后合拢，沉默走了进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着头看着她那双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一言不发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背，力道是温和的，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像是要把那些她在手术室里独自承受的担忧和恐惧都接过来，替她挡在身体外面。
"绵绵。"周承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层低沉的心疼："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承受任何事了。"
林初靠在他怀里，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我陪着你，我一辈子都陪着你，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林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那些被她在手术台前压下去的恐惧和不安终于找到了出口。
周承泽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缓慢而温和。
隔离室的灯光昏黄安静，把两个人相依的影子投在浅灰色的墙壁上。
他低低出声：“如果这次我们都能平安出去，那就立马结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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