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鸟枪换炮
砰！
子弹从下往上钻进那个押运兵的下颌骨。
那人向后栽了回去，步枪脱手掉在车厢底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清没有时间确认死活。
第六节车厢里面传来了骚动，有人在喊日语，脚步声乱成一团。
她把南部十四式重新咬在嘴里，双手全力握住工兵钳，腰腹发力，死命往上撬那根连接销。
铁锈在钳口下面崩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销子只松动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车厢门口又冒出一个脑袋。
这回沈清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去拔枪。
她把身体往第五节车厢那侧一闪，紧贴着车厢壁。
一排子弹打在连接处的铁板上，火星四溅。
那些子弹有一发打在了连接销的侧面。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
销子被弹头削掉了一层皮，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本体。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
她松开工兵钳，从嘴里拽下南部十四式，枪口对准连接销根部。
这个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就算闭着眼都打不偏。
砰！
子弹正中连接销的根部！
铁销子被打断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部分在两节车厢的拉扯下承受不住应力，咔嚓一声脆响，彻底断裂！
连接钩在惯性作用下猛地弹开。
后半截列车开始减速。
前五节车厢带着车头继续往前冲去，两截列车之间的间隙从一米迅速拉大到五米、十米、二十米。
沈清踩着第五节车厢尾部的铁梯翻上车顶，朝弯道两侧的坡地打了一发信号弹。
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
坡地上的灌木丛瞬间活了过来。
军刺第一个冲下坡，步枪上的刺刀反射着信号弹的红光。
铁锤跟在后面，两颗手榴弹已经拉了弦。
后三节闷罐车厢加上尾部守车正在弯道上缓慢滑行，速度越来越慢。
守车里冲出来三个鬼子，还没站稳就被铁锤的手榴弹炸翻了两个。
第三个举着枪到处找掩体，军刺从他身后无声无息地靠上去，一刺刀扎穿了后背。
第六节车厢那个朝沈清开枪的押运兵还在车门口探头探脑。
毒针带着两个人从车厢另一侧翻上去，一枪把他撂倒在门槛上。
从信号弹升空到最后一个押运兵倒地，前后不超过四十秒。
沈清从第五节车厢顶上跳下来的时候，后半截列车已经彻底停住了。
车轮还在铁轨上发出轻微的滑行声，渐渐归于沉寂。
毒针跑过来，嘴里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队长！搞定了！”
沈清问他。
“伤亡？”
“零！一根毛都没少！”
沈清点了点头，转身拍了两下第六节车厢的铁壁。
“开门，清点物资！”
军刺用缴获的钥匙打开了第六节车厢的大铁门。
门一拉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箱一箱的弹药码得整整齐齐，从车厢地板一直码到车顶。
箱子上印着日文标识，有的盖子没盖严，露出里面油纸包裹的黄铜弹壳。
铁锤挤过来看了一眼，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我操！步枪弹！这一箱少说五百发！”
毒针指着角落里几个长条形的木箱。
“那边那个是什么？”
军刺走过去撬开一个箱盖，看了两秒。
他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波动。
“掷弹筒。六具。带弹药。”
铁锤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叫。
第七节车厢更夸张。
除了步枪弹和手榴弹之外，还有整整两箱拆解状态的歪把子轻机枪零件，外加三箱机枪弹。
第八节车厢装的是军粮和被服。
压缩饼干、罐头、大米，还有几十件崭新的冬装大衣。
毒针站在第八节车厢门口，嘴角直抽搐。
“队长，我他妈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沈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表。
“别愣着。”
“从现在开始计时，三十五分钟之内必须全部装车撤离。”
“赵三炮呢？”
话音刚落，南边的土路上就响起了骡蹄声和车轮碾过土地的咕噜声。
赵三炮赶着第一辆骡车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七辆，浩浩荡荡一长串。
赵三炮跳下骡车，跑到铁轨边上看了一眼敞开的车厢，直接站在原地骂了一句娘。
“乖，这够老子打一年的！”
沈清厉声喝道。
“少废话！”
“按计划装车！弹药优先，军粮其次，被服最后！”
“装不完的被服就地掩埋，标记位置回头再取！”
赵三炮二话不说招呼人手上来搬。
他那二十个手下确实是干力气活的好手，两人一组抬箱子，动作麻利得很。
利刃小队的人也全部加入了搬运。
军刺一个人能扛两箱弹药，铁锤干脆把手榴弹箱子一个一个从车厢里往外扔，底下有人接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三辆骡车装满了。
二十分钟，六辆装满了。
二十八分钟，最后两辆也塞得满满当当。
毒针跑过来汇报。
“队长，装不下了！还有两箱被服和一箱罐头没上车。”
“埋了。”
赵三炮的手下立刻动手，在铁轨旁边的软土里刨了个坑，把三个箱子推进去盖上土，用石头做了记号。
沈清看了一眼表。
“三十二分钟，撤！”
骡车队立刻往山里开拔。
赵三炮跳上最后一辆车，冲沈清挥了挥手。
“副司令，回去我请你喝酒！”
沈清没理他，转身对利刃小队做了个收拢的手势。
十四个人迅速在铁轨两侧集合。
沈清扫了一遍，每个人都在，没有伤亡。
“走，翻山回去。”
队伍钻进了弯道东侧的树林，很快消失在夜色当中。
身后的铁轨上只剩下三节被扒得干干净净的空车厢和一节满是弹孔的守车，以及几具日军尸体。
等天亮之后铁路巡逻队发现这里的时候，游击纵队的骡车早就走了四十里山路了。
……
第二天傍晚，太行山根据地。
物资清点完毕的时候，整个纵队都沸腾了。
步枪弹四千二百发，机枪弹一千八百发，手榴弹三百二十枚，掷弹筒六具配弹七十二发。
歪把子轻机枪零件足够拼装三挺整枪，军粮够全纵队吃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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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炮蹲在弹药箱旁边，嘴都合不拢了。
“副司令，往后你要干什么，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多带几辆车。”
铁公鸡也蹲在旁边数手榴弹，数着数着笑出了声。
这个向来抠门到骨子里的人，此刻恨不得抱着弹药箱睡觉。
陆锋拄着棍子走过来，在物资堆前面站了一会儿。
他看了沈清一眼。
“一个人没伤？”
“一个都没伤。”
陆锋没再说话，但嘴角牵了一下。
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赵三炮身边。
赵三炮跳起来拦住他。
“司令！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说。”
“那六具掷弹筒能不能分我两具？我那帮兄弟……”
“问副司令去。”
赵三炮回头看了沈清一眼，又缩了回去。
他还是觉得找陆锋比较好说话。
沈清把三挺轻机枪的零件全部搬进了自己的窑洞。
她盘腿坐在地上，把零件按照型号分类摆好，开始逐一检查和组装。
铁锤蹲在旁边给她递零件，递着递着忍不住开口。
“队长，你说鬼子发现车丢了，会不会疯？”
“肯定疯。”
沈清头都没抬，手指在枪机上飞快地操作。
“丢了这么一大批物资，负责押运的军官切腹都不够赔。”
“那他们会不会来找咱？”
“找不到。骡车走的是山间小路，没有车辙痕迹。”
“那就好。”
铁锤松了口气。
窑洞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二嘎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队长！队长！”
沈清的手停了下来。
二嘎子平时虽然毛躁，但急成这样的情况不多。
“怎么了？”
二嘎子把那张纸递过来，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咱们在铁路边埋的那个电报监听点……刚截获了一条鬼子的加急电报……”
沈清接过纸展开来看。
上面是二嘎子潦草的字迹，把截获的电报内容翻译了个大概。
她的眼睛在某一行上停住了。
毒气弹。
专列。
明天过境。
沈清猛地站了起来，纸被她攥在手里。
她看着二嘎子。
“去把军刺和毒针叫来。”
“再去请陆司令过来。”
二嘎子光着一只脚就往外跑。
铁锤还蹲在地上，脸上全是茫然。
“队长，咋了？”
沈清把那张纸拍在桌上，手指点着“毒气弹”三个字。
“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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