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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她为什那果断?(求月票)


第606章  她为什么那么果断?(求月票)

    三月十二日,晚上六点。

    石心兰戴著手铐和脚镣,跛著腿,艰难地从监室内迈出来。

    押送她的是两名女警和两名男警,一共四个人。

    她穿著蓝色的夹袄,缓缓地走向审讯室,两名女警左右并排跟著她,走廊上响起皮鞋的踩踏声。

    走廊左侧墙上贴著红色大字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路过拐角,往楼上走的时候,墙面依旧是红色标语:拒不交代,死路一条。

    来到审讯室走廊的时候,石心兰抬头,发现走廊上站著不少人,有些眼熟的,是昨天抓捕自己的那几个公安,不认识的也都穿著制服。

    于是,她低下头,任由值班的民警将她带进审讯室,把她按在审讯椅里,并把脚踝的铁链在椅子腿上锁紧。

    许久之后,她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嫌犯抬起头来。」

    石心兰抬起脸,穿著制服的审讯人员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开始宣读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警告她不要撒谎、实事求是的交代案情。

    而在这名审讯人员身后,石心兰看见昨天抓捕自己的几个公安,还有两名不认识、且穿著便衣的公安,眼神非常复杂地望著自己。

    一直到审讯人员退到一边,那个高个子公安走到了她的跟前。

    「石心兰,我们现在对邓海遇害一案,正式对你进行审讯。」

    石心兰颔首:「是。」

    「你是在何时何地杀害的邓海?」

    她抿了抿嘴,回答道:「三月一号晚上,具体是几点钟我忘记了。」

    「为什么杀人?」

    「因为、因为我不能让他毁掉这个家。」

    「具体过程你说一下。」

    「我是趁著邓海洗澡的时候,从厨房里拿了菜刀,冲进厕所,向他脑袋砍了下去,一共砍了两刀。」  

    「砍向了脑袋什么位置?」

    「一刀在左脸上,一刀在额头上。」

    拿回来的那颗头颅,经过法医鉴定,伤口位置符合。

    「这之后呢?」

    「等血流尽了后,我就开始分尸。」

    「你最先从哪个部位开始分尸的?」

    「先是砍了脑袋,我手不行,所以砍了好多次,好不容易才砍下来;然后是上肢,胸口,腹部,剁下腰部的时候,刀不行,出现了缺口,我又去厨房里拿了一把刀,继续分尸……」

    「从几点开始的?」

    石心兰摇头:「我没留意,我只知道,我做完这一切,外面的天快亮了。」

    杨锦文望向她的左手,再看向她花白的头发,额角的皱纹,心里五味杂陈。

    「天亮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我得把尸体处理了,因为我儿媳和孙子,也就是梁雨虹她第二天出院。」

    「你在哪里抛的尸?」

    「有好些个地方,有些地方我都记不住了。」

    「你仔细回忆,尸袋抛到了什么地方,都要详细说清楚。」

    「好。」石心兰点头,开始供述抛尸的地点和时间。

    她说的这些跟杨锦文他们所调查到的抛尸路线一致,并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验证蔡婷和冯小菜之前的推测,杨锦文还仔细问了问,石心兰是否是在三月二号下午,把尸袋扔在东乡胡同的第三个垃圾桶里的,得到的回答,是。

    也就是说,蔡婷和冯小菜根据东乡胡同居民楼住户从窗户所抛的垃圾袋,将尸袋掀翻在地上,从而锁定抛尸时间,这个推论是正确的。

    审讯持续了五六个小时,石心兰对自己犯下的罪供认不讳,并没有出现隐瞒犯罪事实的情况。

    签字画押后,沈国栋和张扬都放下了心来。

    他们以为审讯已经结束,案子总算告破,但一瞧杨锦文的脸,对方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除此之外,姚卫华、蔡婷等人也依旧站在原地,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做笔录的审讯人员已经在收拾材料了,他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便开口问道:「杨处,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锦文注视著石心兰,随后摇了摇头。

    这时候,沈瓷急忙开口:「杨处!」

    姚卫华立即拽了她一把:「你想干什么?!」

    「案子还没结束!」

    沈瓷这句话把沈国栋和张扬都给弄懵了,两个人张大了嘴巴,互相对视一眼。

    「你有完没完?」姚卫华用手指头指著沈瓷:「小孩子家家,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沈瓷欲言又止,直愣愣地盯著杨锦文:「杨处!」

    杨锦文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这时候,坐在审讯椅里的石心兰抬起脸来,她苦涩的笑了笑,开口道:「我还有事情要交代。」

    听她这么说,姚卫华、蔡婷、猫子和冯小菜齐齐松了一口气。

    杨锦文睁开眼,点了点头:「石心兰,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我不止是杀了我亲生的儿子,我还杀了我丈夫……」

    除了杨锦文他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沈国栋和张扬又睁大了眼。

    沈国栋抬手向记录员一指:「继续审,记录在案!」

    记录员也被吓著了,重新坐回椅子里,翻开纸张,握住了钢笔。

    石心兰徐徐地开口讲道:「……1990年5月3号,那天晚上,我杀了我老公,杀他的理由,也是因为他家暴我……」

    石心兰顿了顿,望向自己伸在审讯桌上的左手:「我一辈子都活在他的阴影里,从结婚开始,我的遭遇和我儿媳一模一样,我几乎每个月都要挨打,我一直默默忍受著。

    我当时的想法跟雨虹一样,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我逆来顺受,但是88年的时候,邓治军喝醉酒,趁著我在厨房做饭,他无缘无故拿擀面杖打我的腿,我的左脚就是那个时候瘸的,我挨了他的打。

    我想要反抗,这是我第一次反抗,我拿起了菜刀,打算跟他拚了,可是举起刀的时候,我却下不了手。

    正是我的仁慈,让邓治军变本加厉,他从我手里夺走菜刀,当时我腿都断了,站不稳,左手撑在台子上,他拿起刀就狠狠砍了下来。

    我三个手指头全都被他砍断了,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不是我不守护这个家,是他要破坏这个家。

    他想要我的命,所以在90年5月3号的晚上,他又喝醉酒了,晚上回来就掐我脖子,我哀求他,讨好他,我服软,把他哄睡著了,然后我就……我就从厨房里拿来擀面杖……

    他是侧身睡著的,于是我扬起擀面杖,使劲砸向他的脑袋,一共砸了三下,直到把他打死。

    杀了他之后,我想著自己可能要偿命,所以我就给他穿好衣服和鞋子,把他拖去一楼。

    扔在一楼的楼道下面,再把脑袋上的血迹,涂抹在墙上,做出他喝醉酒,失足跌落,撞到了脑袋。

    这之后,我就蹲在我家房门后面,我等著,一直等著有人喊,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等来了敲门。

    他们告诉我说,我老公喝醉酒,回家上楼的时候,失足摔死了,就这样,尸体我直接给送去殡仪馆火化。

    从那时候开始,我得救了,我获得了新生,以至于小海都不知道他爸是怎么死的。

    这个秘密我藏了那么多年,本来是打算到死都不说的。

    我没想到的是,小海和他爸一模一样,邓治军怎么对待我的,小海就怎么对待雨虹。

    也是,小海从小就看著他爸打我,狠狠地打我,他一直看在眼里的,他可能觉得打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自从小海和雨虹结婚后,我看著雨虹遭受了跟我一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小海是我儿子啊,我的亲生骨肉,我当初之所以一直默默忍受邓治军的家暴,不就是为了他吗?

    可他所做的却和他爸一模一样,我自己已经在地狱里走过一回,我能理解雨虹的感受。

    这些年,我一直在劝小海,想要把他纠正过来,我起早贪黑地赚钱,全都交给他,就是想让他对雨虹好。

    我知道,男人没钱,就没底气,就没自尊,没了自尊的男人,特别是小海这种人,他会对自己家人产生暴力,无论是语言上的,或者是拳打脚踢。

    雨虹被小海打得那么惨,还用火烧她,我就已经起了杀心,不过我还一直顾念著他是我的亲生骨肉。

    上个月底,雨虹住院期间,她想要带著孩子去寻死,她已经被逼的没办法了,而且我还亲眼看见我的小孙子,在她妈那么悲惨的情况下,就因为饿了,伸手就扇了她妈妈的耳光。

    那孩子很使劲地扇巴掌,眼里没有一点对她妈妈的同情和怜悯,跟他爸和他爷爷一样的眼神,我当时吓坏了。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要亲手杀死小海,我要把雨虹给解救出来,要不然,我小孙子也会成为一个性格暴戾的人。

    因为早在十年前,我已经杀了我老公,所以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不是失手杀人,我是真的想要小海去死……」

    说到这里,石心兰抬起眼来,紧盯著站在她面前的这群公安,她一边流著泪,一边笑了笑。

    「雨虹被逼退无可退,我也是被逼的没有了办法,我只能这么做……」

    审讯室里静默无声,唯有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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