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魏霞5
郭云京和沈寒果然是有办法的,那天曲楠说过之后他们就各自打了一个电话,看样子不是难事,不过毕竟这事都是四十年前的了,要调查也没那么快,但也只能等。
既然情况还没调查出来,曲楠待着也是无聊,纸火在县城的时候早就买了,于是一个人坐在太阳底下粘纸人。
十岁那次跟老头出去收子母鬼,老头粘纸人的技术炉火纯青,曲楠学这个纯粹是觉得那纸人粘的着实逼真好看,闲着没事了就自己学着粘一粘,但饶是如此,她粘出来的纸人就是沈寒都嘴角抽了抽。
曲楠上看下看,实在是不忍直视,那当年迷的魏霞小小年纪不惜做小三也要追随的李继若是长这个样子,那也实在太瞎了点。
“你粘李继干嘛?”尤信抽空问,他就像个爱学习的好学生,逮着空就问。
曲楠答:“要魏霞消除怨气,只能找李继来,让他们在阴间长相厮守,这事也就解决了,但时间过去这么久,李继很大上程度已经死了,魂都不知道去哪了,我上哪去给她找一个李继过来,只能捏一个给她,当替身娃娃。”
“魏霞又不傻,你捏一个李继那就是李继了?”尤信拿起曲楠练手的那个纸人,“李继长这逼样?魏霞又不瞎,能看不出来?”
“所以我才需要李继的生辰八字和照片,这替身娃娃想要骗过魏霞其实很难,做工没那么简单,当初师父教过我,替身娃娃的身形重量,得按照生者原本的骨重比例来做,而那骨重却不是指骨头的重量,而是八字的重量,另外还需要特殊的符文,本事高的人,做出的替身娃娃就和那本人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区别。“曲楠摇摇头,颇为无奈,当初老头子在她面前简单露过一手,她这几年自己无聊了也会粘着玩玩,但老头子并没有教给她这些,所以,怎么计算八字的重量,那特殊的符文怎么画,她并不会。
所以,即使这个替身娃娃做出来,能瞒过魏霞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有,总比没有好。
曲楠颓然,根本不知道万一瞒不过魏霞自己应该怎么办?来魏家湾主要是为了解决赵婕的事,但目前赵婕的鬼影都不见了,他们首先得把水坝里密密麻麻的鬼解决了,才可以帮赵婕,感觉征程很远。
为防万一,尤信这几天也没闲着,卯足了劲的画符,烈阳符,辟邪符,镇魂符,乱七八糟画一通,而曲楠现在才发现,这家伙其实画符本事不弱,一次性可以画四张才需要休息休息,而曲楠要画四张估计得歇好几次,画出来也差强人意。
而他精神力也的确不差,光那天尤信大中午十二点跑去水坝跟前,还能全身而退,足可见得精神力不弱,现在画符也是随手拈来,不过唯一有点瞎的是,术者画符感觉是在拿命拼,用精神力,念力,修为。
而尤信画符,就跟画画一样,投入就好,唯一觉得累,也就是专注太久,歇一会就好,这种神奇之处,曲楠一直想不明白。
而且,尤信并不认得这些符具体是什么,几天下来乱七八糟画了一通,连安宅符都画了不少,曲楠无奈扶额,“你以后还是少画符吧。”
“为什么?”尤信颇为委屈,“不是你说我画出来的符很强么?”
“强顶个卵用啊!”曲楠抽出一张符晃了晃,“你连是什么符都不认识,你还给人家安家定宅保平安?让你用安宅符,结果你给人家用了聚阴阵用的聚阴符,你这是给人安宅呢还是招鬼啊!没害死也是你运气好。”
李继的情况还没调查出来,日子却缓缓过了几天,到了魏强的三七日了。
农村烧纸,一七二七,直到百日,都要上坟,百日纸过后就是一年,两年,三年,此后便不再大办,直到十年才大办一次,然后便不会再管了。
魏强三七,死后不算很久,但也不是特殊的日子,不需要请人办宴什么的,只要烧个纸就好。
给魏强烧纸用的东西早就备好了,曲楠几人待着无聊,也就一并上了个坟,魏强的坟在他们家的田地里,三七上坟的人不多,稀稀拉拉也就几个人,魏老三也到场了,帮忙翻翻纸什么的。
烟火袅袅,魏强的魂魄就坐在坟尖,周身颜色浅薄,他虽然是横死,但毕竟年纪大了,一辈子珍藏魏霞的遗物,也是心中有愧,怕是早就做好了死去的准备,所以即使是死了,也没有化怨,反倒因为心愿已了,快要消散。
五行物说是禁锢,其实也是禁锢他们的执念,执念越深,禁锢越大,一旦你看开看淡,没了执念,即使是五行物,也禁锢不了。
魏强鼻子卖力的吸着烟香,眼巴巴的看着那些钱,动都不能动,右脚上是一条黑线,蜿蜿蜒蜒直到水坝,曲楠叹口气,烧这么多又能如何,也送不到魏强的手里。
纸烧完了,魏强的魂魄被那黑线拽着,缓缓往河边走去。
五天过后,他们去了一趟县城,在传真机上收到了李继的照片以及生辰八字。
照片上的李继正好是当初戏班子火起来时拍下的,黑白照,但不难看出的确长的儒雅大方,很有
一股翩翩公子的气质。
有了生辰八字和照片,纸人就好弄多了,曲楠试过好多次实在粘出来的“李继”丑的惨绝人寰,便去了城里的纸火店,让专门做纸火的师傅照着照片粘一个李继出来。
这样的替身娃娃要求颇高,和普通的纸人不同,那师傅花了三天才终于做好,非道门中人不懂此物何用,只问,“这和真人都差不多了,连竹片重量都要定好了,丫头,你这娃娃,不会是用来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伤天害理?”
“就是那些扎纸人的,电视上不都那么演吗?那可是诅咒,很恶毒的法子,丫头,这种法子还是别用啊,你长的这么俊,干嘛干这种事?”
曲楠笑道:“大爷,你也觉得那是电视演的,能信么?”
曲楠仔细端详过那娃娃,师傅粘的纸人比起曲楠实在高出好几倍,但比起老头子,却差得远了。
拿过朱砂笔在娃娃背后写上李继的生辰八字,曲楠想了想,拿针扎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在娃娃额头点了个眉心一点红。
“这是干嘛?”尤信又问。
曲楠没回答,她的体质是五行俱缺,鬼物都会亲近都会喜欢,如此一来,就算娃娃刚开始瞒不过,就冲着这滴血,应该也可以蒙哄过去了,不过这些,还是不要告诉尤信了。
娃娃也好了,符纸多得很,万事具备,只差行动了。
八月初六,天晴。
天黑了下来,曲楠和沈寒几个在水坝跟前,拿好事先准备好的东西,其实主要的怨灵是魏霞,他们应该在她的坟上去才对,可惜魏霞的魂禁锢在水坝里,所以只能在水坝跟前进行。
时间到了十一点五十五分,曲楠在水坝跟前点了香,烧了纸钱,拿出那个替身娃娃,默默念老头子之前念过的词,尤信在旁边伸长了脖子听,怎么也听不到,火光徐徐燃烧,那娃娃的脸在火苗中点点化为灰烬。
“你念的什么东西?”
“悼词,也是祝词,祝福魂灵的。”这个词所有人都可以念,不过由术者念出来,效果会更好。
十二点到了。
熟悉的歌声又一次响起。
“恨无边,情无限,手执金梭重如山……..”
曲楠抬头,就看到戏台上,那道迤逦的影子,身穿一件淡粉色戏服,手掐莲花,眉眼如画,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的看着对面一个身穿青色戏服的男子。
“我问天上弯弯月,谁能好过我牛郎哥,我问篱边老枫树,几曾见似我娇儿花两朵…….”
歌声柔婉欢快,岸边的众人都迷醉在那悠长的歌声里,仿佛见到了四十年前,戏班台柱的风姿。
“百战惊涛架彩虹,千波万折又相逢,长天雨过蓝如玉,笑看鲜花并蒂红。”
一曲终,戏台上的魏霞和那男子朝曲楠一拜,行的是那曲里并手礼,曲楠难得声音有些悲凉,“怨气消散,神智清醒,你也会魂飞魄散,你不怨我么?”
“我就盼着能和李郎在一起厮守,便是这一刹,我也知足,谢谢……”魏霞的声音清脆悦耳,果真如鸟似得空灵,哪还有半分这二十多天来的幽怨凄婉之意。
话落,魏霞的身子慢慢变淡,嘴角含笑,倚在“李继“的怀里,幸福而满足。
歌声消失了,几个人茫然的看着四周,他们根本看不见,要看见除非是曲楠这样的体质,要么就如同魏强那晚看到,也就是中招,也就是死。
沈寒问:“她消失了?”
“消失了,以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魏霞,连魂都没有了,彻底消失。”
魏霞消散的那刻她并没有想办法念引路诀,替身娃娃是为消魏霞的怨气而用,怨气消散,也就会魂飞魄散,消失于世间,就算她生前的经历可怜,在她一旦变怨害人那刻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天道好循环,不会放过谁,不会饶了谁,就算她念引路诀,也是白费功夫。
尤信声音闷闷的:“怎么这么可怜,老子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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