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魏强
魏强,今年65岁,魏家湾土生土长,老伴早死,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在县城安了家,女儿嫁到别的村了,花椒还没成熟之前他们不回,所以平时魏强是独居的。
魏强这人,就是个地道的农民,老头子整天乐呵呵的,身体也好,一个人住也没那么讲究,忙了就扛个锄头下地松松土,施施肥,拔拔草,闲了就拎瓶酒去邻居家转悠,喝醉了就天南地北的乱侃,讲五八年那艰苦岁月,百姓饿的啃树皮,饿的没人样了都,却依旧大片大片的死人,为了活下去吃人的,然后又讲自己小时候饿的掉沟里去,险些被狼给吃了,再讲八几年震惊全国的拐卖人口事件….侃完了,酒也喝完,晃悠悠的回家睡觉。
老头子虽然经常蹭吃蹭喝,但人品还不错,去蹭饭还知道自己带酒去,儿女还算孝顺,时不时也上来看看老人,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七月初七那晚魏强和几个一起常聊的老伙计拿了小板凳去看戏,魏强是个戏痴,不管什么戏他都能给你唱两句,尤其擅长《牛郎织女》。
家里没电视,也不让儿子买,但却买了个手机玩,天天放那震天响的曲子,要是听说哪个村里开戏了,老家伙保证拎着小板凳就去看,这村里戏台也好些年没唱了,今年开唱,老头子兴奋的很,跟着台上的角从头吼到尾,一口酒一口花生,再嚎一嗓子,别提多爽了。
戏唱完,大伙散场,戏台就在村里,走路也就十几分钟,几个老伙伴慢悠悠回,魏强突然说自个尿急,要上厕所,那几个老头子也就没等,各回各家,一夜安眠。
谁也不知道,魏强昨晚到底有没有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好端端的人,今天就淹死了,一个独居老人,什么时候死在水里的,都没人知道。
农村人讲究入土为安,虽然魏强死的诡异,但也总不能把老人的尸体泡水里就那么晒着,这要不了两天就得发臭。
众人惊诧过后便几个人一起下水把尸体捞了上来,不久后魏强的儿子女儿也回来了,但毕竟魏强是横死的,请了个和尚超度了下,儿女三个哭哭啼啼潦草的办了丧事,把老头葬了。
虽然死了人,但戏一旦唱起来,是不能随便停的,当地人的说法,唱戏前要从庙里把神仙们接过来,一路吹拉弹唱,鞭炮放的一个比一个响,一路风风火火迎到村里,然后让戏班子们唱给神仙听,神仙听高兴了,就会保佑接下来的日子风调雨顺,财源广进。
所以,当天下午的戏,两个角吓的回不过神,自然唱不下去了,那天晚上夜戏依旧,但也因为这个,看戏的人少了一大半,谁不知道村里这条水坝玄乎的很,除了斧头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老一辈讲给小一辈听,小一辈讲给下一代听,一代一代像是传家宝一样把这些鬼故事世世代代传了下来,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到底有几个鬼故事是真正属于这个水坝的,乱七八糟,一通东拉西扯。
当天晚上看戏的人不多,戏班子依旧很卖力的唱,曲终人散,人群极快的散了,水坝边灯影绰绰,诡异的安静。
而在当晚十二点,喧嚣了一天的村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蝉叫,大部分人已经睡下了,还有一些没睡的,在诺大的村庄亮着稀稀拉拉的灯,而在这片安静中,突然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歌声。
“恨无边,情无限,手执金梭重如山……"
又是昨晚的声音,呜呜咽咽的,一下一下从远处而来,好像听不清,但台词却分外清楚,而且分明是水坝戏台那方向传来的,昨晚这声音就有了,今晚又来?下午又死了人,还那么诡异的死法…….
虽然歌声诡异的很,但大伙还是没当真,也没敢当真。
但接下来,七月初九晚上,又是同样的歌声,依旧是水坝方向,依旧在半夜十二点开始响起,呜呜咽咽,直到天明,公鸡报晓的时候,歌声便又戛然而止。
初九那晚,村里有人止不住好奇,在歌声响起后不久,有三个胆大的小伙,结伴去戏台边,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的场景和曲楠那晚看到的一样,水面烟雾缭绕,一群穿着白衣的人在水面上来来回回飘,漫无目的的游荡,而在戏台上,一道红色丽影绮丽如仙,长长的黑发垂在红衣上,水袖拢的几米长,掉在戏台边缘,一晃一晃,似在走,却没走。
呜呜咽咽的歌声飘渺如梦。
“望断云天人不见,万千心事待谁传?
也曾梦里来相见,醒来但见月空悬,
明月还有星做伴,可怜我孤孤单单恨无边。
恨无边,情无限,手指金梭重如山....."
三个人顿时就魔怔了,一步一步朝水面走去,而在入水的瞬间,整个人就被拉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曲楠追问。
“那个被拉下去的就是我住的那家的儿子!我当然清楚了,”尤信道,“你不知道,那小伙两个脚踝那里有两个清晰的手掌印!那家伙告诉我,当时他就感觉自己迷迷糊糊的,前面是他初恋女友在叫他,然后他就过去了,进水的一瞬间倒也反应过来了,不过那时候脚就被拉住,根本控制不住!感觉整个人陷在泥里,怎么也逃不出来,险些就死了。”
“然后他就大喊大叫,旁边的小伙伴们也清醒了,索性他离岸边不远,就合力把他拉上来了。”尤信讲的唾沫横飞,缓了缓,又接着道,“但这只是开始,从那天之后,他每天晚上就往河边跑,人也阴沉沉的,他爸妈都急死了,天天守着他,后来没办法只能把他绑在家里,但他人是不出去了,精神却不好了,没几天就昏迷不醒。”
“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那家伙,面色发青,眉心发黑,浑身都是青的,摸起来也冷冰冰的,一口气只剩出没进的了,显然是阴气入体很快就要挂的节奏。”尤信得意起来,“本来那家人刚出了这事,是不招待人的,幸好我有神符在手,用了一张符,就把他身体里的阴气祛除了,那速度,真是杠杠的,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然后就把我请了进去,好吃好喝的供着。”
“所以,那符给了你莫名的自信,导致你今天出现在水坝边,准备用你的英明神武盖世神功降妖除魔,结果自己也中了招,险些被拽进河里淹死,是不是?”曲楠凉凉道,那符应该是烈阳符,只有这种符最克阴气。
尤信摸摸头,挺精明一小伙此刻倒显得有些憨,兀自辩解,“我也没有随便行动啊,根据我收集的这么多情报显示,这水坝里面绝对有凶物,我可不敢脑子抽风大晚上去对付那些鬼,所以我选在白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阳气最重的时候,采取行动!”
“十一点四十五分可是阳气最旺的时候,我拿了符去收鬼,这个计划总没错吧?”
“是没错,不过你忘了一点,那些鬼是在水里,他们也不是傻逼,阳气最重的时候不会出现,而你要收服他们,一定要把他们引出来。”曲楠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神尤其在他湿漉漉的运动鞋停留了半天,“所以你就拿着你的神符下了水,结果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惧怕阳气的鬼突然暴动起来,差点没把你拽下去淹死!好不容易逃脱了,后面还跟着一个。”
其实尤信画符能力不差,就算没修道自己也是有道根的,有这种符,虽然灭不了怨灵但也肯定不会让自己受到危险,所以就算他不会使用,这由他亲手画的符也有保护他的能力。
曲楠当时捡到的那符,上面有水,朱砂都快晕开了,虽然没有糊成一团,功效也大大减弱,也是曲楠会用,添加了自己的念力,这才灭了那怨灵,但如果换成尤信,肯定没办法。
“你怎么全知道?”尤信咕哝了一声,“这么清楚,搞的我以为你在暗中偷窥我。”他看着自己血糊糊的胳膊,也觉得这一趟亏大发了,“不过我想不通,白天不是阳气最重吗?为什么他们都暴动了,一点也不怕阳光,拽着我就往下跑。”
当时他在岸边怎么弄也感觉不到鬼的气息,又听房东儿子说他脚粘到水就被什么东西拉住了,所以他手里攥紧了符,一只脚迈了进去。
果不其然,刚进去就感觉脚脖子一凉,感觉像一只手拉着他,冰的彻骨,低头看却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一股巨力猛地一扯,他一下子就被扯了个踉跄,但他一点也不怕!他很兴奋,因为,他有神符!
然后,他就把手里的符,很帅气的甩了出去!
符纸轻飘飘,晃晃悠悠掉进了水里。
他那刻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怎么忘了这是纸做的?!怎么忘了这里是水!
太阳升在当空,水面上飘起雾气,一道道白影飘了上来,来来回回、漫无目的的飘荡。
我擦嘞!真特么看到鬼了!
特么的原来长这样!
不等他惊叹,那股巨力就扯着他往下滑,他着急的手舞足蹈,一屁股坐地上,双手趴在岸边的沙子上,死死的抠住,跟拔河似得和那股力量较劲,而此刻,他也终于看清了脚踝处,一只枯骨样的手拉着他!
特么的水鬼害人啊!
要死人啦!
他开始狂甩符,不要命似得甩,这么一番挣扎他半个身子都被拽进了水里,而那符有的挺管用,虽然沾了水还是有点威力,打过去那手松了下,他赶紧把腿抽出来,不要命的跑!
妈妈,我想回家!
(https://www.balshuzhal.cc/ibook/41/41918/2464521.html)
1秒记住百书斋:www.balshuzhal.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alshuzhal.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