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程永辉
正月十七的日子,街道上到处还是一派喜庆的场景,大红灯笼,绚丽彩灯,一个个新年快乐的标记还未摘除,年味还未散,位于繁华都市龙洞市卢云区蟾蜍镇,一处狭窄而拥挤的城中村里,人们步履匆匆沉默寡言,在这喜庆的时分罩上一股诡异而又凄冷的气息。
进入蟾蜍镇有一个小小的门,只能供一人通过,下雨天或者赶上下班时分,那扇小门处会挤满密密麻麻的人,上班的,逛街的,晨练的,送孩子上学的….一切拥挤而热闹。
曲楠、沈寒、赵良义三个人到蟾蜍镇不远处只能下车步行,那扇门低低矮矮,曲楠可以顺利通过,赵良义和沈寒都得低着头才行,在门内站着有一种压抑的感觉,仿佛进去了,便出不来了。
曲楠站在小门处,停下来仰着头看门顶,沈寒站在后面,“发现什么了?”
曲楠摇摇头,“没有。”
程永辉的家在一处小居民楼里,一路往前,巷子狭窄幽暗,尽头处有一盏孤灯,远远看着像是鬼差招魂的引魂灯,沈寒走在她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把赵良义好几次挤到角落里,赵良义瞪着眼睛,“路本就不咋宽敞,你挤老子干啥?”
沈寒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喜欢这么走,不行么?”
赵良义噎住了,久久才咕咚咽了一口吐沫,远远退开几步,气急败坏跟炸了毛似得,差点没跳起来,“死变态,老子是直男!别打老子主意!“
曲楠忍不住咧着嘴笑,沈寒依旧面无表情冷冷淡淡跟在她身边,赵良义被她笑了个大红脸,他气冲冲的瞪了沈寒一眼,问曲楠,“咋了,这巷子不对劲?”
曲楠摇摇头,“不知道。”
“啥?不知道?”他颇有些怨念,但也注意的压低声音,“你咋会不知道?你不是说你能看见那些东西吗?这巷子阴森森的,连我都觉得不对劲了,你还不知道?”
曲楠也很无奈,沈寒离她这么近,就算现在她身边全是鬼,她也一样看不到,而且,看沈寒那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的样子,显然,让沈寒离远一点的可能不大。
“哎,我说,你那牛逼的外挂到底靠不靠谱啊?”
通过巷子,走到一栋楼底下,一个老爷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穿着棉拖出门扔垃圾,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垃圾一扔,转身进门,门“砰”的关上。
楼道里很安静,一路往上,每层大门紧闭,此刻不过晚上六点,这一层的住户用沉默到近乎诡异的态度对待这件刚刚发生的惨事,到了第七层,赵良义走在前面,“到了。”
房门很旧,上面满满的铁锈,但是却擦的很干净,没有泥巴脏污,两侧还贴着红彤彤的对联,字迹有些柔婉的气息,应该是女孩子的写的,白色的封条给这个充满家味的房门添了几分凄冷,这一层的楼道里打扫的很干净,不像其他楼层,地上全是垃圾,墙上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门最上面还挂着一只红色的灯笼,不是市面买的那种又漂亮又洋气的,而是用纸叠的,跟一个椰子那么大,下面掉着一缕红色的细线,安安稳稳挂在那,曲楠记得,在她小时候,家里买不起洋灯笼,就折这种纸的,挂在家里还有苦灵寺里,到处飘飘摇摇,像她那时候飘飘然的心情,现在看起来和满街满巷的繁华格格不入,但却那么质朴和可爱。
曲楠甚至能想象,这么一双手将这个灯笼挂在门前的时候,是多么的兴高采烈和快乐。
赵良义上前一步,将封条小心取下来,钥匙进孔,旋转,开门。
房门打开,灯未开,过年的时节晚上六点已经全黑,她第一眼就看到一个黑黑的影子,顿时整个人一个瑟缩,浑身精神绷紧,然后瞬间将手塞进兜里取符,刚捏好还没取出来,她又顿住了。
沈寒在她身边,一米之内,她怎么可能看的到鬼?
赵良义边摸索墙上的灯边解释道,“那是一镜子,半人高呢,就这么大喇喇的对着门,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老子也吓了一大跳,跟鬼似得。”
灯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在冲到她眼前的时候突然消失无影,曲楠看到她自己的身形映在对面的镜子里,影影绰绰,上面还有未擦掉的血迹,镜子里的自己有了几分诡异而血腥的味道,好像在讽刺她刚才的狼狈。
她松了一口气,慢慢走了进去,赵良义走在前面,指着墙壁,“程云就是撞到这面墙上死的,撞得可狠了,血溅的到处都是,脑袋瓤子都撞出来了。“他摇摇头,颇有些不可思议,”这明显不是程云清醒状态下做的事,因为不管一个人多么想寻死,也不可能撞这么狠,在剧痛的刺激下,人的撞击力会自然减弱几分。“
曲楠顺着墙看过去,有些灰白的墙面上硕大一团血鲜艳夺目,血迹顺着墙流下来,像是作了一幅艳丽的血梅图。
赵良义又指着地上画的粉笔人像,“这里是程永辉躺的位置,看样子他应该是反应过来之后想跑,因为掐死他老婆李菊英的案发现场在卧室。”他边说边推开卧室的门准备进去,曲楠摆摆手,沉声道,“查案是你们警察的事,我今天过来就是找那颗定尸珠,不要再有人死就行了,你不用给我说这些案子的情况。”
赵良义进门的脚步停住了,瞪了半会眼睛,“你那些神神鬼鬼的,我信,可我们局长还有上面的头头不见得信,这案子你让我怎么查?怎么上报啊?难道让老子说是一群鬼把一家三口给弄死了?他们指不定会把我送精神病院去!你让我怎么糊弄他们?”
曲楠瞥了他一眼,“怎么糊弄那是你的事,难不成忽悠人还要我来教?”眼见赵良义眼睛瞪的更大了,她又继续道,“何况,那些上面的人,经历过的不可思议的事多了,反倒更信这些。”
“那你现在是确定这案子那些东西搞得?”
“确不确定,等会就知道了。”她道,继续往前,沈寒像影子一样也往前,她转过头,无奈道,“你先别进来了。”
“哎,为啥要让他出去啊?”赵良义不明所以,但看两个人没什么表情,他又耸耸肩,“出去也好,省的他在老子都觉得别扭!”
曲楠:你特么想多了好么?
沈寒不语,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门。
门一关,那股阴冷的气息忽然像是爆发一样汹涌澎湃,整个房间一下子冷起来,她的头发张扬狂舞,好像一下子从温暖的房间里穿越到冷风呼啸的高山之巅,那些呼啸着寒意的风冷冰冰的吹着她,等待机会将她推下悬崖。
脖子上的麒麟坠隐隐发热,自从那次镜灵玉娘事件过后,松鼠麟的气息比以前强劲了些,现在若是她心思波动,它也能瞬间释放出威力。
果然,那些冷风在她身边回旋狂啸,却丝毫不敢冲进她的身体里,她的身体外面像是穿了一层无形的罩子,任外面如何艰险,也无法伤她。
赵良义惊呆了的一样看着她,摸着胳膊又是疑惑又是惊讶,嘴里喃喃的,“我勒个擦的,这一下子你是神功附体了吗?体内的洪荒之力控制不住了?”
沈寒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面无表情的站了半响,随即立在一边,身子贴着墙,稳稳的靠着。
曲楠没空理赵良义这思维,只是看着眼前三张面目扭曲的脸,他们横冲直撞,像是无头苍蝇,撞了好几次无果之后又去撞墙壁,撞窗户,身子一闪不见,但片刻之后又被无形的力拉了回来,然后继续无头苍蝇似得在屋子里乱窜。
赵良义只听到曲楠自言自语的声音。
“安静下来,我会做法事送你们入地府。”
“你们死在这屋子里,灵魂遭到禁锢,没有我的帮助,你们是永远出不去的。”
“若是安安分分的,我会好生做法,若是化为厉鬼,我定然不会看着你们害人,厉鬼结局只有灰飞烟灭,若是你们想要永远的消失,那就尽情愤怒吧。”
“我知道你们冤屈,但命数天定,今日若是没有定尸珠,你们全家也定会在今日以别的方式死去,这是命中注定,定尸珠只是一个媒介而已。”
……
她的声音很平静,波澜不惊,没有稚嫩没有恐惧,就像一个无心的人说着无所谓的话。
“有仇有怨,若是不甘心,就去阴间找那些人吧。”
长久之后,三道白光一闪,桃木珠一凉。
风声顿时消失了。
赵良义看了看四周,松开摸着膀子的手,声音很低,“搞定了?”
“恩,搞定了。”
几乎曲楠话说完的一瞬间,门就推开了,沈寒大踏步走进来,赵良义瞪着眼睛,“我靠!你顺风耳啊,要不要这么利索?”他又怪异的看了看沈寒,浑身瑟缩了一下,身子往后退了退。
沈寒对他的抽风连看都没看,只是对着曲楠,“你没事吧?”
“不过是三个新鬼,没什么难度,我能有什么事?”
沈寒闻言眉头一皱,目光死死的盯着曲楠,仿佛要从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些害怕来,曲楠知道沈寒在看她,却也当做没看到,又看向那面镜子,上面的血迹依旧狰狞。
赵良义有些后怕的四处看了看,“真特么玄啊,刚才那冷的,跟冰窖似得。“他放松的坐在旁边椅子上,想要喝口水,发现水壶里的水冰冰的,他舔了舔有些微干的嘴角,恢复了痞里痞气的笑容,”挺牛掰嘛,我还以为你又招架不了呢。“
“我招架不了,你能?“曲楠凉凉的回了她一句。
“既然搞定了,那你说说,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呢?
事情还是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做搬运工的程永辉坐在别墅区前的花园边上,那只萨摩耶在草丛中嗅到了阴气的味道,后来冲程永辉和老徐狂吼,是因为,那一刻,程永辉旁边。
站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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