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命案
程永辉是一名搬运工，常年干着超负荷的体力活，工资又低，老婆体弱，干不了重活，只能做一些小手工，女儿程云正在龙洞上大学，乖巧懂事，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很拮据。
半个月前，程永辉刚帮一家住户搬新家，从早到下午累了一整天，肚子饿的不行，他坐在旁边的草丛里，想着今天忙完应该能拿到三百块，这家主人挺富裕的，工资比平时干的多一倍，想着今天是大年三十，老婆孩子都等着他呢，这钱还能买一点好肉回去，再给女儿买一身新衣裳，这个年，就好过了。
程永辉想到这些，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开水，喜滋滋的笑了。
草坪修剪的简洁大方又不失美观，龙洞就是这点好，一年四季都绿油油的，饶是大冷的天，依旧可以看到翠绿，让人总觉得生机勃勃，一年都有奔头似得。
绿草中有一只很是漂亮的萨摩耶欢快的甩着尾巴嗅来嗅去，一身毛发干净的像刚采下来的棉花似得，又白又漂亮。
要是抱着，应该很暖和。
程永辉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这么想到。
远处吃馒头的老徐看了眼他，“老程，你看啥呢？”
程永辉回头，笑了笑，指着那只萨摩耶，“你看这狗，收拾的真干净，我们家门口那巷子里跑的狗都脏的跟乞丐似得。”他回过头又细细看着那狗，“你说说，都是狗，咋这么不同呢？”
那只萨摩耶尾巴甩的更厉害了，鼻子贴着草丛，眼睛炯炯有神，几乎在草里疯跑。
老徐笑了，两口把馒头塞进嘴里，使劲嚼了嚼费力咽下去，才道，“这狗和那些巷子里跑的狗一样吗？那些个野狗叫啥名，叫土狗野狗，这种叫啥，萨摩耶！咋样，听着都觉得高级吧。“
老徐站起身往过来走了两步，看着萨摩耶接着道，“那些个野狗都是吃垃圾剩饭喝馊水的，这狗吃啥？顿顿牛奶，一个月的狗粮钱都比你吃的贵，还有肉呢，肉都是好肉，他娘的，我家吃一顿肉都得掂量着想想呢，“老徐抹了一把嘴，仿佛已经在回味肉的香味，”你看这毛，跟毛毯似得，那是人家天天洗澡，还定期去做发型呢，你头上的毛都没理这么勤快，能比吗？”
程永辉摇摇头，有些可惜，“你说，用养这狗的钱能买多少衣服和好吃的，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人家能挣，还在乎这几个钱啊，富人们坐办公室吹空调，分分钟挣十几二十万呢，那像咱们，大年三十还跑出来挣这个血汗钱！这些狗名贵着呢，我之前去东郊那边的别墅区搬房子，正赶上给一只狗办葬礼，一个骨灰盒就要五万多呢，那才叫富。”
“啥？给狗都有骨灰盒？五万？！”程永辉瞪大眼，随即又摇摇头，颇有些不解，“真是搞不明白呦，人不如狗啊。”
话还未全落，萨摩耶突然朝他们冲了过来！跑了一段距离之后猛地停下，正对着程永辉和老徐狂吠，目光凶狠。
老徐吓的后退几步，像一贯踹那些流浪狗一样伸脚去踹，脚伸出来又停下，只是狠狠的甩了下膀子，“妈的！这死狗冲我叫啥！吓死老子了。”老徐转身就走。
旁边跑过来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穿着大红色的羽绒服，带着一顶纯白的毛茸茸的帽子，穿着棕色雪地靴，过来抱着摩萨耶的脑袋，“悠悠，你叫什么呀？”
程永辉一乐，哎嘿，一个狗的名都起这么好听！
女孩转过头，颇有些不善的上下扫了眼程永辉，程永辉被她看的有些尴尬，他伸手指了指，“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吼起来了？”
女孩冷冷哼了一声，伸手拎了摩萨耶的绳子，转身往回走，“悠悠，以后不许乱跑了，这里又脏又乱，把你刚洗的毛毛弄脏了怎么办？”
女孩像是嘱咐自家孩子似得带着摩萨耶走了，程永辉颇为可惜的又摇摇头，看着女孩那一身洋气的装扮，有些心酸，自家闺女啥时候也能穿上这样的衣服洋气一回啊。
还是要好好工作挣钱才是。
“老程，别看了，赶紧过来帮忙。“老徐远远叫了一声。
“哎，来了。“
他刚要走，回头的瞬间，眼睛扫到刚才摩萨耶待过的地方，目光一凝。
.......
赵良义还不算是狼心狗肺，开着那辆突突惨叫的破捷达来红乐园接她，502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对面房间也开了，沈寒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看到曲楠时愣了愣，“你要出去？”
曲楠点点头，将门锁好，“有点事，出去一下。”
“什么事？”
曲楠刚要说，想了想，又改口道，“采买一些东西。”
沈寒眉头锁在一起，明显不信，“现在都晚上了，你出去采买？”他往上递了递手里的饭菜，“吃了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出去找地方吃。”曲楠说完就下楼，沈寒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香腾腾的菜，抿了抿嘴唇。
到小区门口，赵良义今日难得换了那件警服，穿着一件LOW到爆的夹克，头发依旧那么不羁狂傲，纠结在一起像是相爱相杀的一家人，胡子拉碴，目光忧郁，靠在破捷达上抽着烟，简直犀利到一比。
看到曲楠下来，赵良义嘴里吐着烟圈饶有兴趣的上下扫了扫，一如既往的痞子语气，“呦吼，女侠换新装了，还别说，真是人靠衣装，这么一穿，还真是漂亮。”
对于什么人就有什么语气和心态，曲楠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不靠衣装我也是美女，平时不过低调而已。”
赵良义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恩，顶着俩黑眼圈的大美女，简直和电视里的艳鬼有一拼。”
曲楠凉凉看了他一眼，“这么想看艳鬼，要不要我帮帮你？你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招十个八个不成问题，让你爽一爽，好好醉生梦死一回？”
“哎，打住打住！”赵良义揉了揉鼻子，“女侠，哥哥错了还不成，别玩这招啊，哥哥虽然阳刚不凡帅气逼人，但也不是能招架的住女鬼的人，大过年的，咱们喜庆点，不谈这种阴森的话题哈。”他颇有些惊疑的四处看了看，哪还有刚才那痞里痞气的样子。
“行了，赶紧走吧，说说怎么回事。”
赵良义将抽的只剩屁股的烟头扔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揉灭，“好嘞，上车，咱们说正事。”
车子发动，赵良义才开口，却不是说案子，而是啧啧啧了半天，才道，“女侠，江陵火车站简直是英姿飒爽啊。”
曲楠皱着眉头，“这事你也知道了？”
“肯定啊，我可是警察，整天关注的不就是这些么。”赵良义发动车子，“不过，你最近还是小心点，网上那视频虽然怕动乱早就全部被删了，但不妨碍当时在场的人看到，万一被那些凶恶份子发现了你，你就危险了。”
曲楠一惊，如果这样的话，哥哥不是很危险么？
赵良义又接着道，“嘿嘿，要不这样，进咱们警局吧，有我们一群警察保护你，肯定比你自己安全的多。”
“不用了，生死有命，说正事吧。”
曲楠毫不犹豫的拒绝，赵良义张着大鼻孔噗嗤噗嗤了好几腔粗气，叹气道，“让你当警察怎么就这么难呢？你这能力不当警察就是浪费呀！”眼看曲楠没什么心思听他说话，赵良义这才进入主题，“卢云区那边的城中村出了一场命案，一家三口全死了，死相颇为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
赵良义看了眼她，“怎么说呢？一家三口，从出事到我们赶过去，不过一个小时，但是。”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曲楠，才接着道，“死者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尸斑，眼睛几乎爆出来了，而真正的死因是，丈夫掐死了老婆，女儿掐死了她爸，最后自己撞死。”
曲楠眉头皱在一起，“详细说说。”
“死者名叫程永辉，是一家搬运公司的员工，老婆李菊英没工作，是个摆地摊的，有一个女儿，叫程云，是外国语大学的学生，今年大三，前天晚上，据程永辉邻居说，差不多就是晚上十二点那个时候，突然听到程永辉家传来惨叫。”赵良义小心的开着车，语气平稳，继续道，“邻居闯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程云骑在她爸身上，死死的掐着他，而那时候程永辉已经翻白眼了。”
他转过头，颇有些神秘，“你知道吗？那么一小姑娘，两三个大男人都拉不开，等拉开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而且，在掐的时候，程云嘴里念念有词。”
“说什么？”
“掐死他！掐死他！”
车里顿时有些冷，曲楠皱着眉头，赵良义借着空偷偷瞄了她一眼，“咋了，是不是定尸珠捣鬼？”
“不确定，接着说。”
“啊，哦。”赵良义乖乖应了，又接着道，“邻居一进门就被吓到了，这邪性的，那有亲女儿杀老爸的事，但刚等他们拉开，还没反应过来，程云就朝一边墙上撞过去了，那撞的叫一个狠，墙都撞裂缝了，整个脑浆子都流出来了，那场面，啧啧啧，太特么重口味了我说．．．”
赵良义还要再说，曲楠伸手制止了他，面色一冷，掏出一枚符纸，赵良义顿时眼睛就瞪圆了，“咋……咋了？”
曲楠面色极冷，快速出手，将符纸朝赵良义扔了过去。
赵良义吓的猛后退，方向盘随着他无意识的动作一拧，车子直直朝旁边冲了过去！
赵良义又惊出一身冷汗，猛打刹车，剧烈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的同时还有一声尖利的嘶吼，赵良义登时脸色白了，刚才，那分明，就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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