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年夜饭
曲爸曲妈路上已经催了好几个电话，曲楠一下车就看到曲爸身上裹着大棉袄，嘴里叼着烟蹲在马路边上，大晚上没什么人，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等着，曲楠拎着东西下车，看到曲爸不由的鼻子一酸，“爸。”
曲爸眯着眼睛走过来，看到曲楠时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才呵呵的笑起来，“丫头？真是丫头啊。”他伸出手想要在曲楠身上拍两下，又缩了手，只是一个劲的笑，“我家丫头这么一穿，可真是好看，跟城里娃娃一样。”
曲楠鼻子酸酸的，上前拉着爸爸的手，“你干嘛出来啊，我和哥哥也就到了，外面这么冷。”
“是啊爸，这大晚上吹冷风，小心感冒。”曲天阳道。
“嘿，都这个点了，你们还不来，我在家里也坐不住，你妈正包饺子呢，就等你们回去吃。”他说着拎起东西，一手拉着她，“走，赶紧回家。”
东西太多，没法拿，幸好曲天阳提前打过电话，曲爸推着个小推车，放了满满一车的东西，曲天阳推着推车，曲楠搀着曲爸，三个人缓缓往家走，“天阳你干嘛买这么多东西，那些东西可贵的很呢，你刚工作工资也不高，以后别浪费了。”
“爸，那些个东西我当时太忙没顾得上买，都是楠楠买的。”
“啥？丫头买的？“曲海生停住了，看着曲楠，“丫头，你一个学生，你那来的钱买那些东西，还有那些衣服，可都是名牌？你哪来的钱啊？你是不是，是不是干什么….”
曲楠笑了笑，右手捏紧曲爸的手，“爸，我没干坏事，你忘了，我有特殊的本事，随便一单能挣很多钱的。”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黑的不见五指，何琴站在家门口焦急的等着，看到曲楠眼睛就红了，惹的曲楠眼睛也红彤彤的，母女两个抱在一起只差没哭出来，“楠楠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恩，回来了。”
“妈都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
“好了好了，今儿个年三十，我看你们母女两个还都能哭一个。”曲海生把东西都放好，拿过勺子，“赶紧的，快包饺子，别忘了，丫头能吃着呢，何况今晚的可是芹菜馅的，这点根本不够。”
曲楠也摩肩擦掌，“芹菜馅的啊，那我得饭量翻一倍，爸，妈，今晚我可得鼓足了劲吃。”
“吃，吃，妈今天准备的馅多，保证够你吃的。”何琴慈爱的笑道。
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炉火烧的热腾腾的，外面此起彼伏都有小孩子的欢笑声、狗吠声，还有热闹的鞭炮声，曲楠好不容易掐了一个饺子，结果被曲天阳狠狠嘲笑了一顿，“哈哈，丫头，你这饺子真难看，一下锅就得成面片子！等会你自己吃啊。”
曲楠瞪着眼睛看自己包的饺子，的确，实在太过难看，她举起来，“我是包的难看了点，但是肉多，实惠，哥，咱们换着吃，你吃我的我吃你的啊。”
“嘿，这么难看的饺子你哥我可没兴趣吃，自己包的饺子，含泪也吃完。”
“哈哈哈….”
说起下午路上碰到的事，何琴一阵唏嘘，“哎，这可真可怜，好不容易回趟家，结果人没了，那他老婆孩子可咋过啊？今儿个年夜饭，人家都团圆呢，这家办丧事，大过年的，真是。”
“行了行了，人家咋样是人家的事，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今晚大年夜，你可别给咱们唉声叹气的了。”
何琴顿时闭了嘴，只是看着曲楠，面色有些忧愁，小声的鼓囊了一句，“那一带很少发生车祸的，怎么今天就撞上了？”
包到一半的时候何琴才想起来给饺子里放硬币，年夜饭上的饺子，吃到硬币来年很吉祥，曲楠又变着法的给自己包了硬币的饺子上做标记，曲父哈哈的笑，“看这丫头，只有吃的方面最会动脑子.”
何琴也笑，“是啊，小时候让她干什么都没兴趣，就对吃的有兴趣，不管摔了碰了还是磕了，一提吃的立马就好，有一次过年为了吃到有硬币的饺子，足足吃了两大盘，那时候她才不到五岁，肚子都快撑爆了，吓的你爸大晚上把你往乡镇医务所送。”
“可不是，这丫头啊，提起吃的就来劲，遇到好吃的不吃到吐根本不停的。”
“哎，今年买了不少的鞭炮，等会十二点的时候，你们兄妹两个就给咱们在外面使劲的放，热热闹闹的。”
……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包着饺子，曲楠手法实在太烂，索性坐在一边嗑瓜子，一边吃一边烤火，钟表上的秒针缓慢的跳跃，屋内欢笑融融，屋外一片喧闹，她的心也暖融融的，感觉像是融了冰雪，这一幕她每年都在期盼，每年也在怨恨，当放下一切的心结开始享受这极为普通又分外可贵的家庭灯火、父母亲情时，她发现她是那么的开心和满足。
她觉得她此刻才是一个小女孩，有父母疼，有哥哥疼，有温暖的家，明亮的灯火。
班级群里每个人都发着各种各样的祝福语，还有几个“大爷们”送红包，众人抢的不亦乐乎，胖子在那边咆哮家里的渣网简直可以去死，她在外面吹着冷风抢了半天就抢了八毛钱，气的她差点摔手机。
曲楠也土豪了一把，在她们几个组的群里散了一把红包，结果胖子继续咆哮，她依旧只抢到八毛钱，非得曲楠单独给了她一个红包才开心了。
微信滴滴响个不停，曲楠看了好几遍，沈寒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她憋着嘴，打了好几遍的“新年快乐”“你干嘛呢？”“年夜饭你吃饺子了吗？”诸如此类的话，最后都在挣扎中删掉，她翻着和沈寒的聊天记录，那句话看着简单无奇却那么刺眼，“你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她心脏砰砰直跳，好不容易快乐的心情又被那句话给打乱打烦，连带着好几个朋友的微信都不回了。
胖子发过来一大桌子的饺子图，一个个奇形怪状，上面摆成了她特有的词语，“卧槽！”
时针走到晚上七点半，外面此起彼伏响起了鞭炮声，钟家村的习俗是年夜饭前要去请先人，过年的时候把先人们请到家里好吃好喝供三天，初三晚上再送走，曲楠体质特殊，出去一趟估计得看到成千上万的好朋友们，于是就留在屋里煮饺子，等先人接回来，就可以吃年夜饭了。
“丫头，记着啊，下饺子别下太多，水沸起来之后要用铲子小心的把黏在锅底的饺子都铲上来，不然就烂了。”
曲天阳拿着鞭炮边往外面走边道，曲楠守在炉子跟前眼睛直直盯着锅里的水，“知道了哥，你放心吧。”
“哎，水开了放点盐，饺子不容易破。”曲天阳临出去又吼了一声。
“知道啦，知道啦。”
“小心点水啊，别烫着了。”
曲楠眼睛直直盯着水面，嘴角都是裂开的，微信滴滴响着，她一点也没有心情和时间去理会，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锅，心里满足的像是吃了蜜糖。
虽然今天诸多不开心，但此刻，她很开心。
她也终于可以在家里过年了，好幸福的感觉。
外面噼里啪啦响起了鞭炮声，与此同时水也开了，曲楠端起簸箕，将一枚枚饱满滚圆的饺子放进去，盖上锅盖才想起来没放盐，又赶紧倒了点盐。
水第一次沸起来的时候曲楠小心的用铲子把饺子都铲起来，一枚枚饺子胀圆了肚子在水面翻滚，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芹菜的香味，曲楠卖力的吸了一口，嘴里都快流口水了。
门外响起噼噼啪啪的脚步声，接完先人，将香案放在桌子上，曲天阳凑过来，“咋样？是不是都破了？”
锅旁边聚集了一圈的老祖宗们，嘴里流着口水盯着饺子，曲楠也当没看到，拿着漏勺，嘴里是掩饰不掉的得意，“切，小看你妹子，你看，一个个完好无缺，咋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恩，厉害厉害，赶紧尝尝熟了没，盛两个当贡品的。”
孝敬先人的时候还要点一次鞭炮，曲楠有些手痒痒，但也只是拿着漏勺在门口看着哥哥放，曲天阳吊着鞭炮串，看到她巴巴的表情，招了招手，“来，过来。”
曲楠喜滋滋就赶紧跑出去，鞭炮掉在院子里晾衣服的铁丝上面，红红一大串，跟串好的红辣椒似得，曲天阳手里举着一根燃着的香，交给她，“来，第一个你来点。”
曲楠有些兴奋的接过香头，“我能点吗？”
“当然能了，点吧，你哥我在旁边护着你。”
曲楠乐滋滋就把鞭炮点燃了，霎时院子里响起震耳欲聋般的噼啪声，曲天阳捂着她耳朵，她也够着去捂哥哥的耳朵，点燃的火焰噼啪燃烧，这一刻，曲楠笑的格外开心，就跟小时候似得，哥哥护着她，带着她一起玩。
何琴站在大房门口，“哎，天阳，别让楠楠玩这个，小心伤着你们。”
曲天阳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的妈，有我护着呢。”说着又是一拍曲楠肩膀，“去，再点。”
孝敬完先人还要放一次鞭炮，曲楠毫不犹豫的点燃，连忙捂着耳朵往哥哥身边躲，那引火线噼噼啪啪燃烧了一阵，然后又没动静了。
“哎，怎么不响？”
曲楠疑惑道，走过去看，离鞭炮还有不到半米的时候便看到那熄灭的火星突然爆起，她眸子瞪大，要跑已经来不及，连忙伸出胳膊去挡脸，眼前突然一黑，一个温暖熟悉而宽厚的身子挡住她，连带着宽厚的手掌把她脑袋狠狠往下一压，她整个人埋在哥哥的怀里。
与其同时，那串鞭炮，噼啪炸响。
“哥！”
………
炸响的鞭炮声盖过她的声音，周围一股浓浓的爆竹燃烧的味道，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布匹和烤肉燃烧的味道，弥漫在她的鼻尖，耳边是仿佛响不尽的声音，直到停止。
“哥！”她叫了一声，头顶的手掌终于放松，她抬头，就看到曲天阳脸上一串的冷汗，背后的衣服还升起袅袅的青烟，她脸色都变了，“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天阳？天阳，怎么了？”何琴和曲海生连忙跑出来。
曲天阳一手压着她肩膀，疼的脸发白，却依旧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看把你们吓得，我没事。”
回到房里，曲楠硬逼着他把衣服脱了，当看到背上的皮肤只有一小片烧伤的时候，她眼泪都哗哗的流下来，“哥，你吓死我了，你干嘛要替我挡啊，以我的身手，肯定能躲开的。”
曲天阳光着膀子笑，依旧那么帅气那么俊朗，“我是你哥，关键时候保护你不是应该的么，再说我这么漂亮的妹子，万一伤到脸可咋办？“他举了举胳膊，露出精壮的肌肉，“咋样，哥身材好不？”
“恩，哥的身材太棒了。”
曲天阳也得意的笑起来，“那是，你哥走出去绝对给你长脸。”他拿着那件羽绒服，颇有些可惜，“这可是我妹子给我买的第一件衣服，就这么糟蹋了。”
“没事的，回去之后我再给你买，“曲楠笑了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站起身，“我去给你取点酒精消消毒，再上点药。”
还没走到门口，便感觉一道冷风迎着她吹了过来。
曲楠冻得浑身一个哆嗦，眸子一冷，刚要掐手决，就听到何琴爆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声音，“你个扫把星！你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你怎么还不滚！你差点害死你的亲人，你个祸害，怎么还不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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