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暂别
“又带的什么回来？”宁奶奶拉着袋子，“哎呀好香，比上次的更香！”
“妈你不能再吃了啊！医生上次说你血糖偏高呢。”宁安邦回头说了一句先扛着拾玖进了房间。
邓洋轻轻地嗅了嗅鼻子，闻着空中飘过来的微甜的、混着奶香的味道，慢慢从沙发上下来，走到宁元直旁边直愣愣盯着宁奶奶手里拿着的包装罐看。
宁奶奶知道邓洋和她一样喜欢吃甜食，但从前这孩子哪里是这样的，还不是见了好吃的就猴急的扑上去，现在这样像神游一样的表情让人看了就心酸。
“呦呦吃一块好不好？帮奶奶尝一尝？”宁奶奶打开罐子，“哎呀，是牛轧糖啊，加了什么······蔓越莓，葡萄干，蓝莓······呦呦想要吃哪一种味道的？”
邓洋瞪着毫无焦距的眼睛没说话。
“都喜欢对不对？要不先吃蔓越莓的吧？奶奶最喜欢吃这种。”她拿了一块递给邓洋，满脸期待。
邓洋没动。
宁元直摸摸他的头，“奶奶，再给一块，拾玖还没有呢。”
“他那点小牙一会粘着！”宁奶奶话虽这么说，还是又拿了一块。宁元直中途接过去，“呦呦，弟弟还小，只能吃一点点。”他说着，把牛轧糖的一个角掰下来，“你送给弟弟好不好？”
邓洋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听懂了。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慢慢抬起手来，接住了糖紧紧抓在手心里，转身走向卧室。
尽管他走得很慢，动作还有点机械，但在宁奶奶和宁元直看来，似乎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糖糖！”卧室里传来拾玖惊喜的叫声。
“不行，不能吃！”宁安邦嗓门虽大声音却很温柔，“半夜会有小虫子来吃你的牙！”
“叔叔！叔叔！”拾玖声音里透着迫切，“哥哥大的，拾玖小的！”
“······那就一小块，一会要再去刷牙。”宁安邦妥协下来，“呦呦，你也只准吃这一小块，”他也掰了一个角递给邓洋，“一会和弟弟一起去刷牙。”
邓洋看着他宽大的手心里躺着的那个小小的三角形，有一小块蔓越莓从边上冒了出来，显眼的暗红色。他又看了看已经含着糖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自己的拾玖，慢慢抬起手接过糖，塞到了嘴巴里。
宁安邦满意的笑了。
客厅里，宁元直把甜点收起来，“奶奶，你不准偷吃啊。”
宁奶奶摆摆手，“我都多大年纪了，吃什么糖。”
宁元直不客气道，“上次玖玖说您一看就是血糖偏高，我还不信呢，结果问了李阿姨才知道您总是偷偷买甜点吃！”
宁奶奶尴尬的咳了一声，“臭小子，赶紧去学习！这次模拟考试你能超过人家玖玖吗？”
宁元直：“······奶奶我回房间了，晚安。”
宁奶奶看着他一溜烟跑了，不禁无奈地摇摇头，“一个比一个像小孩，哪天能长大！”
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邓洋才被邓得仁接走。走时把修好的玩具熊留给了拾玖。拾玖抱着玩具熊泪眼汪汪的目送邓洋上了一辆不起眼的车，歪着头想了半天，叫了一声“哥哥等等”，跑回宁家临时给他的小卧室抱了一罐子花花绿绿的糖果出来，歪歪扭扭地扒着车门努力塞给邓洋。
“哥哥，吃糖糖。”
邓洋面无表情眼神无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软糯糯的小团子，心里像是被风吹过起了一层又一层的褶子。他已经习惯了不说话，只是慢慢接过了罐子放在旁边，眼神却还停在拾玖身上。
宁奶奶把拾玖抱回去，“和哥哥说再见，下次我们去看哥哥好不好？”
“好。”拾玖哽咽，“哥哥债见。”他挥挥小手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邓洋转过头去看着车前方，耳边传来司机说话的声音。他慢慢缩回椅背上，感觉到车子慢慢驶离，眼角突然掉下一滴眼泪。
拾玖扑到宁奶奶怀里，像只哭花了脸的猫咪，宁奶奶哄了半天才默默耸着小脑袋回了房间，抱着玩具熊不讲话。
汤圆担心的看着他，拱拱他的腿，爪子放在他的膝盖上眨巴着大眼睛。
宁奶奶跟过来，许诺可以经常和邓洋打电话，拾玖才稍稍精神了点。
这天晚上宁奶奶给秦玖去了电话，谈了谈这个月的“工资”以后，又道觉得拾玖缺少一个玩伴，一天到晚和她这个老太太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
秦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拾玖今年就上幼儿园了，到时候应该会好一些。而且这样他可能会更喜欢去幼儿园。”
宁奶奶先是愣了下，又笑起来，“你真是，行了，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看到宁元直正在冰箱里翻东西吃，便上前打了他一下，“饿啦？让李阿姨给你做点。”
宁元直咬着片面包，“不用啦奶奶，我得赶紧去做卷子了。玖玖今天做了两套卷子，我才做了半套呢，我得去补回来。”
“明天是出成绩是吗？”
“是啊，玖玖肯定又是第一······”宁元直不自觉的带了些惆怅，“要是玖玖能和我一起去连市就好了······”
他过年的时候提出留在在三桥的高中部，被他妈痛心疾首的批评了一顿。他本来转学来这边就是宁家为了让他和越臣不被换届的事情波及到，现在宁家稳坐钓鱼台，当然不会把他这个青春期不服管的小子放在天边了。
宁元直虽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想要留下来，毕竟在他眼里，就算每天都电话联系，不亲自看着的话，等三年以后秦玖还不知道被哪个臭小子拐走了呢。
突然有种老父亲的即视感······
宁元直再次惆怅的叹了口气。
宁奶奶：······
第二天成绩果然发布了出来。
因为是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学校没有直接把成绩单贴到红榜里，只是把年级前一百名的成绩贴在了宣传栏里。秦玖的名字高高的列在第一位，然后是越臣和一个二班的学生，宁元直冲到了年级第二十三名，陶欣然、薛川、关嗟几个人也在前三十名里。
虽然秦玖仍然是第一，朱尚脸色还是不太好。以前年纪前四十名几乎全是一般的学生，现在前四十里竟然有近是十个人不是一班的，这让朱尚有些烦躁。
除了几个排在年级前十名里的，其他人都被朱尚骂的狗血喷头。陶欣然比上次模考退步了七名，被朱尚批评了半个小时才放回来，其他几个和秦玖关系比好的虽然都进步了，但还是都被教育了很久。
秦玖看了化学卷子上的几道错题，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两辈子化学就是不好，每次考试除了作文分数也基本上就是丢在化学上了，化学老师每次都急得不行，恨不得拿张多拉A梦的记忆面包给她吃。
秦玖趴在桌子上，虽然没有老师看着，但在在一个一个同学哭着回来后，教室安静的用来可以测听力了。她拍拍前面座位上双眼通红的陶欣然，刚要说什么，李秋穗和江悦芽一前一后的进来，李秋穗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江悦芽还好，只是双眼通红，泛着血丝。她进来的时候看了秦玖一眼，然后坐到了第一排自己的位置上。
秦玖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越臣和她隔着一条走道，正在看股市的书。突然他扔了个小纸条过来，秦玖一把接住了，打开来一看，是越臣在问她现在有多少存款。
秦玖：······
你怎么知道我有钱的？
奶奶都和我说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买股，有多少是多少，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用谁的名义去开户？
薛律师。
两人一来一回扔了半天，李秋穗突然把一直用来挡着脸的书一扔，“秦玖！你能不能安静点，自己不学习也不能打扰别人学习！”
其他大多数学生：······你一个每次都考班级倒数的能不能不要和年级第一讨论这种问题啊！
秦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是“啊”了一声。
越臣慢条斯理的继续写自己的小纸条，然后慢慢悠悠在李秋穗的哭眼中把纸条递给了秦玖，中途还故意抖了抖。
纸条发出细小的哗哗声音。
秦玖：······
其他同学：······
李秋穗一直暗恋越臣来着，见此情景，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秦玖：······
越臣从包里翻出一个纸袋来，又写了张纸条贴在袋子上，递给秦玖，期间发出的声音几乎都要盖住李秋穗的哭声了。
秦玖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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