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章 执着

　　现在，一个名为“恐怖”的空气充斥着整个韦伯的房间。

　　——就算是早晨出去吃饭之前还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而现在，自己面对这的却是切切实实的威胁。那是一个从头到脚用披风和兜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背着光看着自己。

　　那显然不是人类，因为就算是人类里魔术师的佼佼者也不会身负如此巨大的魔力。那也不可能是幽灵，幽灵是不会在白天出现的。好像是介乎于两者之间的东西。这种韦伯从未见到过的情形还有来者身上那种冰冷的气质让他连动一动都做不到了。

　　“你……”

　　韦伯打了一个寒颤，然后两只瘦弱的腿连带着身体一起颤抖起来。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哦？老实说，小伙子，这里是汝的房间么？”兜帽微微动了动，瞥向窗外射入的阳光，正露出了藏在兜帽里的斗笠帽檐，“不是的吧。”

　　韦伯惊出了一身汗，这个家伙，知道自己给这里的主人下了心理暗示，而且似乎也知道自己手上的印迹是令咒。这样来看，甚至知道自己更多的秘密。很有可能是圣杯战争中另一方的势力，ant。但是不管如何，面前这个家伙都是一个危险分子。并且说不准就是来取自己性命的。而自己却连都没有叫出来。就目前来看，只会任其宰割。

　　“难道来参加圣杯战争的，居然是像汝这样的人么？哼。”斗笠轻轻嗤笑了一声，“放心。这里还不是吾与汝的战场。而且，如果可能的话，吾不会取你的性命。”

　　斗笠回过身，取下了挂在韦伯床头的雕文古铜镜揣在身上，然后走近了韦伯，伸出左手拍拍韦伯的肩膀。

　　“只是……再不叫出汝的，别人来取汝性命的话，就不关吾的事了。哦……还有。既然敢来参加这场战争，汝应该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了吧。”

　　思维似乎在那个家伙接触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凝固了。抚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虽然看上去并不健壮，甚至可以用柔弱来形容，可是附着在那只柔弱的手上的劲道，却足以将自己一击亡命。——但是又是什么原因使得他并没有这么做呢？

　　恍惚间，身旁的那个斗笠化作了蓝紫色的光点，像是微风一般地消失在了韦伯的房间里。

　　当那种危险的感觉褪去，韦伯颤抖的双腿一下子便脱力跪在了地上。

　　“那就是其中一个对手么……”即使是已经接触到了实在的地面，韦伯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韦伯动用了所有能够抵抗恐惧的办法，终于坐回了床上，开始思忖着圣杯战争的事情。

　　看起来“圣杯战争”虽然理论上只有七位及他们的争斗，但是却被称作“战争”而非“战斗”，也许就是这样的原因。不过自己呢？如果在这个时候弃权，会发生什么？能安全回到原来的地方么？

　　只有一瞬，韦伯就把这个念头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不，如果就是这样灰溜溜地回去，那群时钟塔的老古董又会怎么看我。甚至比一条狗还不如吧。所以，我，韦伯－威尔维特，一定要借这次机会打破时钟塔的成规，让他们好好注意到努力者的实力！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即使是不唤出，也可能会被其他的势力抹杀掉，倒不如在真正的圣杯战争中，拼一个死活。因为，那可是属于自己的执着。

　　……

　　乘着风，一路掠过了冬木的土地，搜寻着可以制作阵地的地方。

　　作为这种平均基础能力相对较差的职介，其优势就是制作阵地。一个擅长魔法的职介却与其他职介面对面的硬拼，即使是能够胜利也是不很明智的选择。即使自己的速度很快，也难保其他职介的速度不会跟上自己。而如果在阵地之中，自己便有着地利之便。就算是素质很高的英灵也会处处掣肘。

　　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里一共四处灵地。西侧的山上，柳洞寺的位置之下；南部一个堂皇的西洋式住宅；东南那个教会的地方，还有就是在整个冬木中心地方，那些居民区的位置。

　　没记错的话，刚才路过的地方，在记忆中，应该是一个公园的位置。不过现在看到的，只是一排排耸立的居民楼。甚至在中心的位置有一个居民活动中心。虽然照理论上来说，圣杯战争应该会在暗地里进行而不让普通人发现，但是这样灵力强大的地方绝对不可能被忽视。再加上是其他三个灵地的连线位置，又有着“普通人”的存在作为掩护，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据守之地。

　　而像西部柳洞寺的地形，自己也是探查过。寺庙本身就是天然的依仗，布局玄妙，八方各处，各有灵气弥散，特别是北部有着河流。虽然对于一般的从者，河流平坦不足为虑，但是对于会演化阵法的而言，却是一道绝佳的屏障。

　　但是另外的两处，确实也是灵气聚集之所，只是好像早已有人设下了魔术。——那是与自己体系不同的东西，就算是去破解，也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斟酌再三，还是选择了居民中心的位置，尽可能地躲开居民的视线，在周围的暗角里埋下灵石，设下阵法。——这是易水曾经躲避天界追杀时钻研出的东西，其名为“九转锁魂阵”。这样的东西，若是没有乾坤镜做基石的话，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魔力，但是如果将乾坤镜压在阵眼，阵法的周转却足以困住一位力量强大的从者，甚至就算是神也会被围困。

　　当然，円藏山那里也不能放弃。算起来那是四处灵地中灵力最为强大的一处。其上的柳洞寺似乎本身就像是某种阵法。就算是作为对于阵法的理解相当透彻的想要应用还是花了一番功夫。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血的印迹留在了柳洞寺八方的灵力弥散之处，为自己留下了一条退守之地。

　　不论是躲避着平民的视线而完成工作，还是去理解应用柳洞寺的阵法，终究还是花去了不少时间。

　　一切工作都完成的时候，弯月正爬上了干枯的枝桠。

　　轻轻踱步树林之间，觉得有些疲惫，寻了一个高一些的树，轻轻一跃踏上干枯的树杈，然后坐在上面，远远望着市中心。

　　一盏一盏的街灯，烘焙出一个看似祥和的夜。

　　――这个号称“万能之釜”的圣杯马上就将让这里陷入一场血腥的战争，这里注定不再平静。

　　不过在自己看来，这个“圣杯”可是一个巨大的诅咒之物，即使自己的“识魔”技能等级只有C，这样庞大的诅咒显然完全无法遮掩。就是这样的东西，让所有的魔术师为之疯狂，趋之若鹜。

　　说起来，人们为什么要追求“无所不能”呢？即使是稍微有些阅历的孩子也知道，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人，甚至说“神”都是不存在的。

　　即使上帝的信徒宣称自己的“主”是全知全能，也从没有见过“主”降临之后，将他的全部信徒变成永生不死的存在，也没有见过在他们对立面的“魔鬼”被彻底的驱除。因为神并非不想给予他们信徒拯救，而恰恰是因为无能为力，因此才躲在自己的神殿里，不闻不问。

　　现在的很多信徒们也都明白，埋在自己心里的“信仰”是对自己的慰藉，而追求“得救”，只是他们的一种执着。

　　那是不是追求“万能”也是一种执着呢？或许吧。

　　自己没有资格去斥责这些追求圣杯的人们呢。因为自己对于那段情感的执着，相比于他们追求圣杯的狂热，可是一点都不差呢。

　　……

　　等等……那是什么？

　　——四处灵地之一的那个西洋式住宅之处出现了大幅的魔力波动，在其他早就已经熄灯了的背景之下，那里放射出的幽蓝色光华很是惹眼。

　　几乎同时，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像是呼应一般地也出现了大幅的魔力波动。

　　呵呵，还真是奇怪。几乎同时的召唤，这似乎是一个有意思的开始。嗯……似乎身后的这一个更近呢，先过去看看吧，似乎是那个那个胆怯的小子召唤来的英灵呢……

　　易水抿了嘴，重新带好了兜帽，化为清风消散在这片丛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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