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智穷人背
求生交给本能就好，空闲时找一个地方随便躺、随便靠，随意仰望：这世界大概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惊讶的了……
“托起你的下巴，有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同伴不知所措，像精神病般手脚乱舞，修炼者同情地看着他：上一次这样的人已经凉了。
利索地从猪腿上割下一大块肉，豪迈地咬了一大口，夸张地咀嚼，肉块很美味，但终究不过是裹腹物，不值一提……
目瞪口呆，手里的肉掉地上、残渣从嘴里流出而不自觉。
虞志南坚信人是平等的，但他不否认，当青春靓丽的独孤晓月出现在眼前时他的确有点抬不起头。身体不动，头大角度偏转，佯装聚精会神地观察远处的某一事物：回去砸锅卖铁也一定要弄一件漂亮的衣服穿！
不是虚荣也不是什么，他只是不想给别人带来困扰--从各方面来说。
独孤晓月宛如严冬里燃烧最烈的一把火，把所有氧气抽的精光，在场无论男女老少，全憋红着脸，待伊人踏香尘远去，久久方才长吁口气。
“感谢伟大的光明神！派遣天使下凡打救迷途羔羊！”
一片欢呼，虞志南捂头：这样的人对敌我都是烫手山芋。
也因此，他更确定：人不是光源，但人会闪耀。
之后的月望月悦打扮得也很光鲜。站在威武的机械战神上，当时整体就是一股某王孙贵族来慰问灾民的画风。然历尽千帆，再来一条大船也就不过如此。有独孤晓月这艘航母开过后，虞志南应付月望月悦也就游刃有余。也幸亏此次真正打交道的对象是两人，否则要了他的命。
“人走远了，还看什么看？”
“我要确保她出现在瞳孔上的时间最大化。”
“她真的就那么好看？”
“人靠衣装马靠鞍，何况无论身材相貌还是出身能力，她本来就是我们这里的佼佼者！再说，单凭美人的肌肤白里透红这点就能甩你们十条街！”
评头论足者慷慨陈词，字字句句像宝剑直刺心脏，也就在那时候，“语言是武器”让她深有体会，可又很无奈，那人的美的确很普通，雅俗共赏。
“组长息怒。何必和山野小子一般见识。”名侦微笑--说来奇怪，那是唯一一次公认他最纯洁的一次笑容，“其实不必很漂亮，毕竟小孩子的审美能力相当有限。你只要别出心裁，在某一点上与众不同，你就能轻而易举地成为别人的初恋、梦中情人。”
“这就是你一直不戒奶的原因？”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喝奶了！”
“逗你玩呢，月望月悦和志南走了，我们快跟上！”
“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与你我何干？”
丁小胖静静地看着名侦，好一会儿道：“我要和志南配对。”
“事情就是这样。”边走边说，刚踏进金属屋虞志南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月望月悦说了一遍。请两人坐下，迫不及待道：“告诉我你们的想法。”
只能确定第一次施展时云风没有过多描述“水月重楼”的副作用。月望揣测云风的用意，是当时刻不容缓来不及说还是为不外传剑宗秘技而故意危言耸听？
“等云风回来再说。”
“他现在正和梅洋与敌人周旋，片刻不能离开。”
“这是三个人的事。实不相瞒，我们对‘水月重楼’的了解并不比你们多。”
“你们可是成功施展过。”
“你能在醒来后清楚地复述梦里的一切吗？尤其是复杂的口诀。”
“会长，”月望冷道，“对于‘水月重楼’我们印象确实很模糊。”
“我带你们去找他。”
“叫他回来，想见的人不仅仅是我俩。”
虞志南没立即答应。几天前机械狼在外围游走，但随着各种各样怪物的加入，彼时云风和何梅洋是陷入重围。你要他一时半刻怎样在百万大军里精准地找到两人，并领着两人回来？
还以为只要等来月望月悦就雨过天晴，果然自己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这一切都源于自己的懒惰。
把月望月悦送走，坐在办公椅上的虞志南用力揉太阳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绳索越来越乱，该如何收拾残局？
“直接放信号弹就可以。”
“分别时我们并没有说好用信号弹。”
“用以前的信号弹。不是约定无论何时也要第一时间赶去发射信号弹的地方集合吗？”
“他们能看见吗？”
“发射到直至他们看见不就好了？”水长东表情轻松，“云风和梅洋一天到晚盼着信号弹，只要发射就没有看不见的道理。”
虞志南觉着有理，他忘记老朋友们对“逃跑”特别敏感，几天里两人很有可能已多次折回，只是发现那不是信号弹才悻悻再赴战场。
“你们聊了几句话？月望月悦出来得也太快了吧！”
“恰好有事找你。名侦，发射以前你自制的信号弹。”
“举手之劳！”名侦不死心，“你们都聊了什么？‘水月重楼’好练不？”
“他们说他们也是稀里糊涂使出来的。”
“你信吗？”
“我知道我不能清楚地记着梦。”
“这和云风之前说的一致，看来这是一个鸡肋型招数。”
离开会长室，走往住宅区的路上月望月悦一言不发。“水月重楼”的施展过程中云风帮不上任何忙，说等他回来纯粹缓兵之计。但事件发生这么久，保险起见对一对口诀也是需要的。
“悦儿。”月望率先打破僵局。
“今晚聊聊以前的事情吧。”
名侦认为发射信号弹纯属多余，缭绕空中的火药味还没有降落，机械狼便来到跟前。或许他真的如虞志南所言其实一直在盯着天空看、一直徘徊在大本营周围并不时靠近，而这一次恰好是他离大本营最近的时候，但机械狼浑身沾满朱红的粘稠液，召回来时像脆化的墙壁稀里哗啦掉一大片的景象让所有质疑者哑口无言。
征战的两人有结界保护从头到脚干干净净，倒是刚没躲好的协会核心一身泥泞。
虞志南苦不堪言，用力擦了把汗：救援行动一秒钟都不能再耽搁。
“他们来了？在哪？不行，我得先去洗澡。”
云风很莽撞，期间压根没人能插上话，他就像抛下一句“我听不见”扬长而去！
怒极生笑，虞志南忍不住鼓掌，转身，在肃杀中欢迎何梅洋凯旋归来。
“不用客气，钱该给给，积分点该加加，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嘛……”何梅洋得意洋洋地邀功，然后在十几对冰冷的目光中闭嘴。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虞志南面带微笑，眼神却想要杀人般。
“没，没了……”
“还不快去把月望月悦请来这里。”
“是！”
在月望月悦到来前他要赶快平复心情。可越是深呼吸，这件事就像藏在沙粒下的竹简越来越清晰。他就不明白，长年累月在泥潭打滚也无所谓的云风这一次为何主动去洗澡？更有，那一身华贵的行头哪里弄的？他可不记得云风有这样的衣服。连带莫名其妙的大鱼大肉，四人是不是到其他空间旅游了？
不会回去学院一趟吧？
这念头很快被打消，如果真有幸回去学院，逃离虎穴的人不可能再自投罗网。
看来很有必要糊弄组员，就像之前水长东糊弄自己：一个人即使再不想成功，但只要受到命运的垂青，就会被推上历史的舞台。
一刻钟后月望月悦加入无聊的等待行列中。一小时后虞志南发现一句简短的话自己竟重复了三千六百遍！
虞志南真的生气了，一想到自己竟曾经和草菅人命的败类并肩作战，心里就一阵恶寒。
虞志南召唤光之影，招呼所有人上来。
“要去哪里？”
“我认为你们很有必要知道事态的严峻性！”
虞志南低吼，四周一片死寂。几秒后，月悦转身离去，月望紧随其后。
“会长。”
“解散。”
“那我们走了……”
众人退下，虞志南蹲在光之影身旁，一脸沮丧。
“大师，你认为我这个会长称职吗？”
“你很努力。”
“有些事光靠努力是没用的。”
“以智治人，智穷人背。伏人慑心，其志无改。”
“人心……”虞志南苦笑，“不足蛇吞象。”
浮动的波浪线，望极生愁。兴上心头，林海锐快步前进，未几，急退数步。徘徊中他猛然发现有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走上去，从兜里挑出一张纸卡。
“你在干什么？”
“我啊，”云风抬头微微一笑，“数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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