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剑气满天

　　人群内顿时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纷纷惊诧这么小的一个姑娘竟有这般好的身法。石未然看见唐小白这手轻功，心中都一阵惊叹，他眼中一阵疑惑，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的眉宇之间与一位故人似曾相识，但这念头只是一闪，随即大笑道：“看来暮雪涧真的是没人了，也罢，小姑娘你若接得了我十招，便算我输！”

　　其实石未然说出这番话已经很谨慎了，他武功高强且成名已久，对阵一个未出茅庐的小丫头，居然说出十招之内这样的话，看来他一点都没托大，非但没托大，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脸皮厚了。

　　那边的慕容傲天冷笑几声道：“石兄的话好谦虚！”

　　他身后的冷漠脸上的表情不可置否。

　　但凌若竹心里可不这么想，他知道石未然一眼便看出了唐小白的功底，所以更认为这个人不简单了。

　　岳沧海见到唐小白忽然现身，已心知凌若竹定在附近，这才心里踏实许多，朝唐小白点头示意了一下。唐小白手中竹棒一收，眼睛盯着石未然半晌，剑礼未施，便一下刺了过去。

　　她这一棒刺出，招式看起来歪歪斜斜，十分别扭，而且那力道也轻浮不稳，看起来十分的不堪一击。石未然不知她这一刺有何目的，单掌一截，另一手使了个佯攻，想试探一下唐小白的虚实。

　　可怎知他那单掌一下截空，佯攻唐小白的那一只手，唐小白根本没有理他，因为她的竹棒绕过石未然的单掌后，直袭他的喉咙，这一袭比佯攻那一手要快半步。

　　此时石未然想回手拦截已然迟了，他一惊之下，足尖地上一蹬，朝后跃开一步。一招之下，石未然居然被唐小白竹棒逼退，一旁众人不禁惊得瞠目结舌。

　　石未然只觉唐小白这一击对自己可谓是当头一棒，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凝神待战。

　　唐小白既已抢的先机，自然不会给对手喘息之机，她竹棒一变，比刚刚那一招快了一点，直接戳向石未然眉心。

　　石未然本能的仰头一避的同时，准备用内力逼唐小白回身闪避，只要唐小白回身自避，那么他便可以先发制人了。

　　可是唐小白的第三棒已经使出了，比第二棒还要快一点点，石未然只能回防。接着唐小白第四棒，第五棒，似雨点一样铺天盖地而来，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攻的凌厉。

　　石未然左挡右闪，只觉手忙脚乱，不能自顾，但又感到十分憋屈。他本想等着唐小白招数使尽，便可趁机出手，只要他一出手，唐小白根本挡不住他凶猛的掌力！

　　但唐小白似乎不给他这个机会，而且她的招式也层出不穷，暮雪倾城本就一招万变，破尽世间绝学，只须领悟其内法精要，信手而出全是妙招。

　　石未然只觉得这么个小丫头就算功夫再高，但年纪在那摆着能高到哪去？全然没想到这唐小白的剑法竟然已练到这种出神入化的境界，十招早已过去，他这般硬撑着已然很丢脸，但他不能把脸丢到家呀，所以他还想在众人面前扳回一局。

　　正在石未然越来越束缚的时候，忽然想到这丫头的剑法厉害，但毕竟她拿的是竹棒，功力又不深，即便真刺中一下又不会要了命。念及此处，石未然忽然冲着唐小白的竹棒便伸手夺了过去，唐小白趁机在他手腕上点了几下，又去戳他的心口，石未然一个转身已后背作盾硬挨了唐小白竹棒一击，但他却出手抓住了唐小白的竹棒。

　　凌若竹见状暗道：“不好，这石未然来了蛮劲，全然不顾打法了，师妹要遭殃！”

　　唐小白实没想到石未然竟然这么耍赖，但念头未转便感觉到竹棒上传来一阵极强的内力，她的手猛然运力去逼对方内力，只听“砰”的一声，那根竹棒从中震裂，而唐小白也蹬蹬退了几步。

　　一直被动挨打的石未然终于可以出手了，他震碎唐小白的竹棒后，右臂一振，掌心画出个半弯，猛然对着唐小白便是一掌！

　　唐小白功力尚浅岂能接得了石未然这般刚猛的掌力，她见石未然掌力一掀，便感到一股无形的真气压得她喘不过气，于是她忙一个侧身翻，脚踏七星步，使出了凌若竹教给她的弱水九天绝技，躲过了石未然这一掌。

　　石未然一掌落空，心中更是恼怒，全身一抖，双掌齐下。这两掌朝着唐小白落身之地平直推去，那掌力翻江倒海，绵远不穷。而且他双掌之下，力盖四方，封住了唐小白前后左右各个退处。

　　唐小白只觉对面掌风袭身，一时全身寒暑交错，再也不能动弹半分，又似乎觉得眼前有一冰一火两座无形大山迎面而倒，无论朝哪个方位跑都得被压得体无完肤。

　　其实这招“龙凤双飞”本是宋天君“先天真气”中的不世奇功，左手为阴，右手为阳。一阴一阳，一冰一火，两股全然相反的真气，从掌心中发出。这种阴阳调和，冰火相容的掌力，修炼者稍有不慎便会有全身筋脉俱废的之险。可石未然的体质实在与众不同，且其悟性又高，所以宋天君才将这门奇功传授了他。

　　站在唐小白身后的岳沧海都被这掌力压得有些窒息，他见唐小白危险，登时牙关一咬，纵身而起，便要替唐小白接过这一掌。可此时有一道身影比岳沧海更快的护住了唐小白，他一手护住唐小白，另一手长袍一掀，实实与石未然对了一掌，两掌相接，两人身体都是一震。

　　而唐小白心口的那股冰寒交迫之感，随着此人的到来霎然而去，她连看也没看便知这人是凌若竹。

　　只见凌若竹干笑几声道：“见到阁下来暮雪涧玩的好开心，小弟一时技痒难搔，没打扰诸位的雅兴吧？”

　　几人见状一时没认出是他来，均不由一愣，石未然迟疑半天，先开口道：“好掌力，不知阁下是暮雪涧何人？”

　　凌若竹微微一笑，还未开口，已听见不少弟子纷纷叫道：“这是我们暮雪涧剑尊！”

　　石未然环顾身后几人一眼，随即哈哈笑道：“剑尊？在下刚来此地已有耳闻，只是没想到竟会是这般年纪，正好跟尊驾切磋几招。”说着单臂一伸，他身后已有人将一把剑递了上来，正是那封天神剑。

　　这时不知哪位弟子说道：“嘿嘿，他连咱们剑尊刚刚教了两个月的徒弟都打不赢，还敢跟剑尊本人过招，真是自不量力！”

　　石未然、冷漠诸人闻言纷纷看着凌若竹，岳沧海素知凌若竹有不小的本事，但从未真正见他与人动过手，这时见石未然出来挑战，不由近前一步悄声道：“兄弟，这人武功极高，不可小觑。”

　　凌若竹应声道：“明白。”他曾暗袭过石未然一招，当然知道这人的武功。

　　场地一闪开立时有弟子上前递给凌若竹一柄剑，凌若竹拒绝后转目看了唐小白一眼，唐小白立时会意，片刻不知从何处找来一根竹棒上前给了凌若竹，然后瞪着石未然说道：“我师兄既然号称‘剑尊’那剑法自然是天下无双，若真用剑伤了你，就算大伙作证，外面也难免有多嘴之人，说暮雪涧人多势众，以多欺少。”她这话说出口，不少伤下石未然手下的弟子们登时觉得解气极了，纷纷开口附和。

　　石未然看着手中的封天剑，又看看慕容傲天与冷漠，不禁失笑道：“那我这个便宜也未免占的太大了。”他此话并非谦虚，封天神剑威力极大，纵然对方用神兵利器对阵封天也是吃着亏的，何况凌若竹手中拿着的是竹棒。

　　凌若竹淡淡道：“竹棒与宝剑在封天神剑面前又有什么区别？阁下还是请吧。”

　　石未然心道：“这人怎的一眼便认出这柄神剑来？”当下也未及细想，上前一步道：“那就得罪了！”

　　慕容傲天与冷漠均知石未然武艺高强，可从来不知他的真实身法，此时就盼这位暮雪涧剑尊有几下真才实学，也好了解一下石未然的武功底子。

　　石未然长剑一拔，纵身朝着凌若竹便是一剑。那跃身而起，神剑出击，身若灵鹤，剑如飞虹！一跃一刺动作简直堪称完美！就算本来败在石未然手中的那些暮雪涧弟子也不禁暗暗叫好，才知道这石未然不单单是手头武功高明，剑法竟然也到了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石未然人影飞出，到了中途，身形一晃，一人竟宛如分影为二，两个方位刺了出去！这回众人实在忍不住喝起彩来，当然暮雪涧弟子只是低低的喝了出来，而跟着石未然的那些随从们早欢声雀跃起来，但是那低低的喝彩声听在石未然耳中并不比那些随从们的雀跃声差半分，因为那是真的由衷而发。

　　凌若竹见状也心下暗赞道：“好剑法！”他素知封天剑锋利无匹而石未然这一剑又如此巧妙，当下不敢硬接，脚步一斜，身子一侧，避过这一式，退出一步。

　　石未然这一剑落空，回剑挽花，剑指长空，双足地上一蹬，又是一剑。这一剑显然比刚刚那一剑快了很多，也凌厉了几分。

　　凌若竹横着竹棒依旧退避，如此以来，石未然每刺一剑，凌若竹便退一步。凌若竹每退一步，唐小白与岳沧海便焦急一分。

　　只见唐小白大冷的冬天鼻尖上沁满了汗珠，她心急道：“山宗大哥，师兄为什么不出招，老是退守。”

　　岳沧海脸色也有点不自然，开口道：“若是道祖在此便好了。”兵危思将，国难思相，这时他倒记起陆柯的好来。

　　可武功修为更高的冷漠、慕容傲天尤其是当局者清的石未然，心里可不是这么想。封天剑本身锋利的剑气已然逼人难忍，何况又是内力极深的石未然所使！那一剑刺处丈余之内的人都无法躲避，但凌若竹却是轻淡自如的一退一侧将剑上内力与剑气尽数化去，可见他退避身法之高明。

　　两人你攻我守，你进我退，不知不觉已有百余招。石未然剑招繁多，层出不穷，多年来出力于沈家庄从未逢凌若竹这等高手，所以身手一试之下竟不舍得收手了。

　　凌若竹心中可不这么想，他暗暗寻思道：“石未然哪石未然，你好歹也算个人物，手持封天剑三十招内赢不了我，身法上已是输了，百招之内不能令我束手就擒便算厚颜无耻了。如今百招早过，你居然还不收剑认输，你非要我一棒将你敲到在地才肯罢休不成？”想及此处，他斗意横生，避过石未然这招后，忽然一个奇异的步法闪出，趁着石未然招式未到，手中竹棒刺了出去。

　　凌若竹这一刺料敌先机，未等石未然长剑使出，已将竹棒制住了他的要害，石未然见状不得不回身防守。

　　只此一招，凌若竹已占了先机，随即他连攻三剑，逼得石未然退了七八步，然后竹棒横出，直指石未然，顿时一股慑人之气弥漫全场。周围一时间沉寂，石未然长剑横胸，再也刺不出去，一时也沉寂下来。

　　竹棒间无形的剑气拢住了周围群人，也拢住了面前的石未然。风吹云动，但是在场的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来，凌若竹剑招已出，他剑气所罩之下，没有人敢不屏住呼吸！石未然自然也不敢妄动。

　　那瞬间爆发出的慑人剑气，本就霸道无双，压人心魄！这种气势谁能敌，谁敢动？

　　凌若竹不动，石未然也不动。

　　凌若竹不动是因为还没到时候，石未然不动是不能动。凌若竹是等着剑气一成，瞬间出击，石未然不动是等待时机，等待凌若竹出击瞬间，寻觅破绽！

　　本是一瞬间，但所有人都觉得很久很久了。

　　剑气慢慢在消散，凌若竹的脸色慢慢变得缓和，竹棒也缓缓的垂了下去。一切消淡，石未然忽然也将手中剑垂了下去，缓了口气，收剑道：“尊驾不愧是暮雪涧剑尊，在下佩服至极！”说着抱拳重重一礼。

　　一旁的冷漠此刻也淡淡开口道：“士别三日，当真刮目相看，凌堂主的武学修为又更上一层楼了。”他此时显然认出了凌若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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