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寻事 二
狗剩说:“你都细看了没有,咱们走路的样子,跟那个小男娃是不是一样的?”
盘子使劲儿拍了一下腿,说:“我这几天还就想呢,走路这样子好像跟谁像得很,就是跟那个小娃么。你的意思,这事跟那个娃有关系?”
老八马上说:“对了,你们说那个娃,我也想起来了,我那晚上不是出事了么,那天早上我去挑水,碰见那个小娃了。”把当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有些毛了。
盘子说:“要我说,这回肯定是那个小男娃作怪呢,他死了,阴魂不散,找咱们报复呢,为啥是咱们几个,咱们几个晚上撵过狗,说明根本就不是狗,就是那个小娃在那儿哭呢,咱们出来撵的时候,才变成狗了,他根本就不是个人!”
几个人越说越害怕,汗毛都竖起来了。
狗剩说:“要我说,这事得怪二娃,人是在他屋后边哭呢,本来跟咱们就没关系,他让咱们去抓。现在好了,把咱们弄成这样了。他跑得不见人了。”
“而且不是他把人给杀了,人家娃也不会找咱们来报复。”
几个人越说越气。
狗剩说:“现在咱几个成了这样,全都是因为二娃,要我说,咱现在就应该找到他屋去,让他家给咱看。你几个看是不是?”
墩子盘子都点点头。
小四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说:“咱现在找上门去,恐怕不好。一来二娃现在不在家,二来,现在也不能说这病就是那个男娃弄的,先生都说了,这是痹症.....”
“痹你妈个锤子!”盘子怒气冲冲地骂道,“你耳朵得是塞了驴毛了,先生尽管给你说,这好像不是病,因为痹症不会大面积突然爆发,你还在那儿给二娃说话呢!二娃是你婆还是你爷,你要护着他!”
小四说:“我不过就是说说,你当我不想去!但是咱们贸然去,不占理么,村里人都要说闲话呢!”
“村里人能说啥闲话,这事没落到他们身上,你让他们得病试试。”狗蛋嘴上说得不好听,可是话也软下来了。
几个人说了一阵子,越说越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散伙。
出了门,墩子跟小四说:“其实我刚才也觉得狗剩说的不在理上,现在找两个老人,也的确有些不像话。”
小四说:“那你刚才为啥不言传?”
墩子笑着说:“我还言传呢!你看你刚一说,狗剩就把你骂了个鬼吹火,我还敢言传啊!”
这事说也奇怪,真的像狗剩说的那样,村里得病的,就他们四个,过了二十七后,在没有人发病了,村里人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新年在忐忑不安中过去了,入了春,一切又都平静了。其实时间真是最好的疗伤师,不管多大的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渐渐淡去,或许承受痛苦的人已经习惯,或许别人已经看管,总之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到了收麦的时候,事情终于爆发了。狗剩他们几个要闹事了。
秋麦两忙,是农村人最辛苦的时候,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忙。往年狗剩他们都是家里的主要劳力,可是今年不同了,他们干不动活了,别说担麦,就是割麦都很不方便,要慢慢地跪下去,弯着腰,就像给人下跪一样,每割几把,就得忍着疼慢慢起来,往前挪一点儿,在跪下。
他们几个都感觉成了家人的累赘。
狗剩先忍不住了,一天晌午,在地里扭来扭去割麦的时候终于爆发了,费力地站起来,一把将镰刀扔掉,大骂起二娃来,气冲冲地回去找改劳叔。
那时改劳叔跟棉婶都下地去了,门锁着,要搁过去,他要是闹事,肯定是跑过去踹门。现在踹不动了,把靠在墙上的木叉拿过来,使劲儿砸门,一直到把叉都拍坏了。
仇恨的情绪一旦滋生,在那种心境下就会很快发酵起来。狗剩跟盘子他们几个都去找改劳叔的事儿了,过了两天,小四也加入了。
他们提出了条件,第一,赶紧找先生给他们看病,第二,找人给他们家收庄稼。
那个时候,二娃家的情况早已不比过去。二娃惹出那么大的事后,那三个宪兵在村里带了那么久,整天来找改劳叔,又是威胁又是骗,从改劳叔家要了不少好处。改劳叔家积攒的粮食,就是那段时间粜得差不多了。到现在,剩的就是那些地,两个老人自家的都收不过来,还怎么去给狗剩他们几家收。
狗剩他们几个不管,天天去闹活,我家收不成,你也别想收。
那天三舅到村西头去担麦,路过二娃家,听里面闹得正欢。狗剩跟盘子扯着嗓子又是大骂二娃,又是训斥改劳叔。
狗剩大声喊:“你倒是把二娃叫回来么!整天把你两个老的推到前面算啥事!”
改劳叔声音小,不知道说些什么。
三舅很想进去说他们几句,不过他知道狗剩这几个有多厌恶自己,现在送上门去,除了招骂,再帮不上任何忙。他忍了又忍,到地里去了。
可是这几个人闹得实在太过分了,天天没事了就去,把这当成正事一样。改劳叔早已没有了过去那种嚣张的气焰,整天陪着小心,给狗剩他们回话。就像二娃还没有回来时那样子。不知道让人该同情还是该幸灾乐祸。
三舅心里窝的火越来越大。
这天下午,他从二娃家外边过,又听到里面闹活,狗剩他们几个好像动了手,里面噼里啪啦地响。他们砸东西吗?
三舅再也忍不住了。他把麦担子往地上一丢,进去了。
只见地上满是碎瓦罐子,破衣裳,狗剩跟盘子正怒气冲冲地扔东西,改劳叔蹴在后门口,抱着头,棉婶哭着说:“好娃呢!你把东西都砸烂了干啥?你还让婶子活不活?”
“我都活不下去了,你还想我!”盘子怒吼道。
二娃日子过得好的时候,你整天跟在二娃屁股后边,说话都陪着笑,一副奴才样子,现在二娃不在了,你就变了嘴脸,你算啥货嘛!
三舅冷冷地说:“狗剩,盘子,你两个怕是太过分了。”
三舅刚才进来的时候,狗剩他们几个已经看见了,本来摔了些东西后,他们已经打算停手了,看见三舅进来,就更加发起疯了。
狗剩停下来,说:“羊娃,你怕管得也太宽了。你算弄啥的?跑来管我们的闲事!”
三舅说:“你有啥事冲二娃说去,干啥为难两个老人。你家也有老人,你欺负这两个人的时候,想想你屋里的老人。”
狗剩立眼一睁,说:“你说谁呢!”伸手从桌子上抓过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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