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杀人
第二日快到响午，被紧张与兴奋刺激，至拂晓才倒在火炉子旁睡着的赵暮让外面嘈乱声给惊醒，看那少女还在晕睡中，一翻身起来走到屋外。
四邻正在议论昨晚的大火。赵暮随同人群来到火点，大火已经被扑灭，妓院已经成了残垣断壁，焦黑一片。
百余炎火堂的帮众在抢救财物清点损失抬运死尸，另有一队捕快也在协同维持秩序。炎火堂积威甚重，旁观民众虽有啪手称快之心，却无高声喧哗之举。
“快看，二少主来了。”有眼尖之人看到一队人马，在大街上纵马奔来。赵暮顺眼望去，领头之人正是那日的锦袍公子，人群迅速让出一条道来，生怕惹祸上身。
锦袍公子行至残壁前，翻身下马，马缰一甩，立刻有随从接住牵好马匹。那在地上哭咒的老bao(防屏蔽)见了连滚带爬到锦袍公子身前。
“二少堂主，老身该死，疏于防护，酿此大祸，看在老身这么多年对炎火堂忠心耿耿，每年都赚了大把银子的份上放老身一条生路吧。”
嘭，老bao被锦袍公子一脚踢在头上，一颗人头如球一般飞出砸在断壁之上轰然爆裂，一具无头尸体躺在地上血喷如柱，血腥一幕吓的四周民众尖叫后退数米。
锦袍公子是炎火堂堂主的二公子，姓黄名斐，有一兄长叫黄威，平日更受其父器重，各县分舵本是黄威在打点，因另有要务被派至州城了，炎火堂堂主才派黄斐出来先管一县分舵练练手，黄斐私下最恨别人在少堂主前加个二字，老bao也算是撞到了霉头上。
“老废物，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故意拆我台，原来在我那大哥手下没见出过这挡子事，老子才接手这边就给我玩下马威。”
“张横。”
“属下在。”黄斐身后一刀疤脸汉子应声站出。
“把这老废物的丢清鳞江里喂鱼，去查下，这火是谁放的，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刀疤脸汉子一挥手，立刻有两人将老bao尸体抬走，其余人马开始盘问火场里逃出的人员。
“李捕头，本公子这可是抢了你的饭碗呀，帮你审案子了。”黄斐一脸阴森的看着身旁的捕头。
“少堂主说笑了，李某才疏，防护不周，办案不利，现有少堂主在此，李某不敢擅做主张，一切以少堂主您决断，若查出真凶，某自当禀明县令大人，亲带人马擒来凶徒交由少堂主发落。”李捕头陪着笑一脸谄媚。
“嘿嘿，李捕头，这吴县令那本公子自会去一趟，我炎火堂在这风北县的这些产业捕头你还得多担待呀。”
“护得这一县平安本是李某之职，今令少堂主蒙受损失，某深感惭愧，少堂主若有何差遣只管使唤一声。”
“好说，李捕头你查案经验丰富，今日这里还请你也去帮我手下盘问盘问，早些结案的好。”黄斐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李捕头的肩头，李捕头赶紧抱拳退下带人和炎火堂人马一起查问在场人员来。
炎火堂的众人此时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自家主子要了性命，不用吩咐都四散开来，或是去找线索或是在废墟中抢救财物。
账房估算出的损失后，黄斐更加阴沉起来。
这时，刚才那个叫张横的随身护卫拉着一人走了过来。
“禀少堂主，此人说知道纵火之人，请少堂主裁断。”
“快说，谁放的火。”
那人赶紧回话道：“属下是赌坊那边看护，刚被调来救火，突然想起前日有一赌客欠钱被属下等打残了也还不出钱来，后去他家绑了他女儿来妓院还债，他还有个儿子，当时说要来烧了妓院，属下等本想教训那小子，给那小子跑了，当时也没把那小子的话当真，绑了那女的就回来了，现在想来定是那小子放的火。”
啪，那人被一巴掌扇翻在地。
“一群饭桶，有人说要放火也不给老子灭了，去把人抓回来，要不自己提头来见。”
“是，是，属下该死，属下马上去把人抓回来。”
那人也顾不上疼痛，赶忙爬起来去抓人。
“开始抓回来那女的呢，给老子带上来，老子要扒了她的皮。”
“那女的已经给烧死了，前日带回来要她接客不肯，抽了一吨后吊在柴房，柴房又最先起火，估计都烧成了灰。”
“一群废物，你们看到烧死了还是被救了，滚，去抓人。”黄斐咆哮了一声，
赵暮目睹了这一幕悄声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黄斐的暴怒不能让他感到丝毫兴奋，赵暮想要的是黄斐的命，可惜不能如愿。一场大火烧死了数名**和嫖客，更可能给昨夜那少女的家人带来灭顶之灾，赵暮幼时在父亲熏陶下，终究是知道仁义道德的，原来就算顽劣也不曾也不敢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一次便了数条人命在手，虽是报仇的冲动但死的都是无辜之人。
一路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少女已经醒来，正要挣扎着起来，赵暮忙上前将其扶起，到锅里乘了碗粥给她，少女也是饿坏了，连喝了三碗粥才歇下。
“就你一个人住？”
“是，家父刚过世。”赵暮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多谢小兄弟相救，我要回家去了，你的大恩我将来一定报。”
听到少女一说要回家，赵暮一激灵道：“别，你别回去，炎火堂的人会去你家抓你。”
“我知道，就是想赶紧回去告诉我娘他们出去避一避。”
“现在已经去你家抓你了。”
“不会，他们说要把我吊到今天晚上才会放我下来，要到晚上才会发现我不在的，我得赶快回去，要不就迟了。”
“昨晚我烧了妓院，炎火堂的人认为是你哥哥烧的，已经去你家抓人了。”
“啊，我要走，我要赶紧回去才行。”少女跌撞着向门口跑去。
“你这样子能走的回去么，你家在那，我帮你回去报信。”赵暮拉回少女。
少女猛的向赵暮跪下“恩人，求你救救我的家人吧，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来报答你，我家在城北出城后左走十里，在河边有四棵大柳树那里，我叫姜合水，我哥叫姜合山，你去要他们马上跑，走的越远越好。”
赵暮也顾不上其他，马上向城北奔去，还没到河边就看到前面浓烟滚滚，柳树下那几间泥草房已经被点燃，心知不妙，一队人马正从那边过来，赵暮赶忙闪到一棵树后。
那队人马拖着两男一女，那对中年男女已经被拖晕过去，那年轻的的男子双脚已经被打断，被拖在地上嘴里却一直在大骂：“你们这群畜生，我姜合山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嘿嘿，到了我们少堂主那恐怕你连鬼都没得做。”“哈哈哈哈，在快点，少堂主脾气不好，回晚了又少不的皮肉之苦。”“驾、驾。”
等这队人马走远了，赵暮从树后走出，到那柳树下一看，房子已经烧没了，地上一遍狼籍。抽身返回到家中已是夜幕降临，姜合水在家中坐立不安，见到赵暮进门，赶忙扑上前来问：“恩人，我家人都跑了吗？”
“恩。。，我去的时候已经被炎火堂的人给抓了。”赵暮不敢看姜合水期盼的眼神，躲闪着回答。
姜合水腿一软，在次晕到在地上。赵暮将其扶到火炉旁，给她罐了口热水，才又幽幽醒了过来，醒来便跌撞着向门口跑去。
“别出去，现在满城都在找你。”
“我不出去？难道我看着我爹娘，看着我哥死吗？”
“回来，你这是去送死，回来。”赵暮也顾不得许多，将姜合水强拉了回来。
姜合水回过头，像是发现了救星，两眼放光，希切的看着赵暮：“恩人，求你在行行好，再去救出我的家人吧。”
“恕我无能为力，我跟炎火堂也有大仇，但我现在斗不过他们。”赵暮避开姜合水的眼神。
“你可以救的，你去说你放的火，他们会放了我爹妈和我哥的，我们全家都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求求你了。”姜合水哀求着摇晃着赵暮的手。
赵暮甩开姜合水的手断然拒绝道：“不可能，你清醒点，你这是要我去死么。”
.........
姜合水乞求无望，眼神中渐渐冲满了恨意：“都是你害的，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放火，我全家都要被你害死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告诉他们你才是凶手。”
“你疯了，你这样我们都会死。”赵暮一把拖住想跑出去的姜合水。
“我不管，你放开我，放开我，快来人来，烧妓院的人这里，快来人呀，烧.。”姜合水完全失去了理智，大声叫喊起来。
嘭，一声闷响，慌乱中，赵暮捡起了火炉上那半块的青砖砸向在了姜合水头上，姜合水倒在了血泊中，房中穆然安静下来。
赵暮呆呆的看着到在血水中的姜合水，血水从头上流下，一双眼睛睁圆，死死的望着赵暮，却已经没了呼吸。赵暮松开手中的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已经无力再去想什么，经历了丧父放火杀人至亲手杀人，不愿去想更不愿发生的事情接踵而至，瘫坐到半夜，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仇恨已经被烙印在心底，空洞的眼神逐渐变的坚毅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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