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对决

　　周围一片安静，仿佛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眼前所有的景象失去了颜色，变成了黑白。曹娟站在街道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无数的人悄无声息的从她身边经过，然后悄无声息的走上远方。

　　街道两边停满了车，让本就狭窄的双向街道变成了单行道，对向行驶的汽车堵在了一起，司机们不耐烦的按着喇叭，街道上空回旋者汽车喇叭交错的声音。

　　而这一切，曹娟都像是听不到一般，她只能听见她沉重的呼吸声。

　　这一周多的时间，她只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用密集的时间监视林胜楠的一举一动，她已经肯定黄槐的失踪与林胜楠有关。甚至黄槐已经遇害，而罪魁祸首就是林胜楠。

　　她记得某一天晚上在黄槐家的卧室里坐了一夜之后，有个人不断在的耳边告诉她，林胜楠是凶手，林胜楠是凶手。她抬起头来，发现向她说这句话的人竟然是黄槐。再一眨眼，黄槐已经不知所踪。

　　第二件事情，她已经不是警察，她被滨海市公安局开除了公职。为了调查林胜楠的一切，她进入机密档案室私自调取了林胜楠的公民个人档案。当网络监察科的同事们发现窃取档案的竟然是某个派出所的女民警并把她强制扣留的时候，派出所的所长不得不亲自到公安局领人。

　　当然，所长负领导责任，曹娟负全责，她被公安局开除公职，五年内不得参加国家编制内考试。

　　当她抱着她的物品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平时和她关系不错，打打闹闹的同事全都避而远之，就像是跟她说一句道别的话也会霉运上身一样。她一个人抱着纸箱孤独的走出了工作了几年的地方，她没有回头，这样没有人情味的地方不值得她回头。

　　她走到一个垃圾箱边，把抱着的纸盒扔进了垃圾箱里，对着垃圾箱里的纸盒轻蔑的一笑。

　　以后，她要独自面对所有的一切，当时，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曹娟拿出白色小瓶，倒出六颗药丸扔进嘴里，深陷的棕褐色眼窝之中的眼神更加的坚毅。她所经历的所有的一切恶果，都是林胜楠造成的。

　　她把心中所有的愤懑和怨毒之气全都归罪在林胜楠身上。如今，她要的已经不是什么真相，也不是什么公道，她要的是林胜楠的毁灭。

　　环绕在她周围的黑气越来越浓，她觉得自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那些黑气幻化无常，一会便成张开翅膀的恶鬼，一会儿变成吐着信子的黑蛇，她很是兴奋，这些都是她所饲养出来的宠物，是帮助她毁灭林胜楠的伙伴。

　　吃了六颗药之后，曹娟萎靡的精神振奋了一些。再往前走一百多米便是林胜楠居住的小区。尽管调取林胜楠私人档案的时候被当场抓住，但她依旧把那些信息记在头脑里，连家庭住址的门牌号和身份证号码都一字不差。

　　就连老天爷也在帮助她。

　　离林胜楠小区大门口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曹娟停住了脚步，闪身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李家亮从林胜楠小区大门走了出来，站在小区门口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帕萨特开了过来，李家亮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坐在帕萨特驾驶座开车的是个女人，曹娟在汽车发动之前向前奔跑，却依旧没有看清楚那女人的脸，不过，曹娟知道，那是个她从没有见过的女人。

　　“李家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住在这里的？那个开车的女人又是谁？”曹娟满腹疑虑，“难道他和林胜楠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正值上午九点过，李家亮这个时间从林胜楠住的小区出来，难道他昨晚住在林胜楠家里？难道他和林胜楠有着我不知道的关系？

　　曹娟站在街道边，看着拥堵的车流陷入沉思，越想越不对劲。如果李家亮和林胜楠真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关系，那么之前李家亮和我一起的调查也就不是真心的，他的目的只是想试探我而已。

　　难怪调查深入之后，他想尽办法要退出，原来是早就计划好的策略。

　　想到这里，曹娟豁然开朗，却又悔恨万分。她产生被李家亮和林胜楠联合起来戏耍的感觉，双拳紧握，怒不可释，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鲜血流到下巴处，滴落地面散开，如一朵血之花。

　　林胜楠、李家亮你们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曹娟心脏剧裂跳动，内心火气翻腾，漫卷着形成猛虎奔涌出来。

　　夜晚，华灯初上，曹娟收拾好东西，身穿一身黑色站在林胜楠小区楼下。

　　林胜楠的房间的窗边散发出昏暗的光芒，似乎她将窗帘遮盖了过来。曹娟心想，遮盖了也没有任何作用，今天你一定要死。

　　她紧紧的握着右手，心中盘算着计划好的一切。

　　夜色住家暗沉下来，越是接近午夜，寒冷的温度越是降得很低。曹娟的心中却是热情如火，她正在心中酝酿那件事情。

　　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是午夜十点半，是时候该行动了。曹娟准备好了一切，揉动了双手，向着林胜楠小区走去。

　　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走到房门前，她调整了呼吸，拿出白色小瓶，到了八颗药丸放进嘴里，周围的黑气环绕的更加多了。她伸手堵住了防盗孔，按下了门铃。

　　按了好几声，里面并没有人回答，她又接着按。她知道，林胜楠一定在家，这一天她都在小区门口守着，并没有看见林胜楠从家里面出来。

　　按了好几声之后，里面终于传出一声“谁啊。”

　　曹娟分外欣喜，轻声道：“楼下物管，楼上的业主今天出门没有关水龙头，水漫延进了点电梯，现在我们特地过来勘查一下各位业主家里的墙壁有没有漏水。楼上的业主好进行赔偿。”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气呵成，一点也没有停顿，曹娟在楼下已经把理由想得足够充分，丝毫没有犹豫。

　　“哦，是这种情况吗？我检查了一下，我家的墙壁没有漏水。”林胜楠在房间里面说。

　　“是吗？那你开门我们要实地勘察，还要拍照取证，这样的话能够最大限度的保障各位业主的权益。”

　　“必须的吗？”

　　“必须的，否则我们不好向业主和老板交代。我们也很为难，也很抱歉，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曹娟尽量缓和语气，她的手中紧握着水果刀，准备在门前。

　　“既然这样的话，那真是没有办法了。”

　　只听林胜楠话音刚落，大门的防盗锁打开的声音想起来，大门歇开了一条缝。曹娟抓住时机，右手向前伸出，感觉到一股刺入的顿挫感，林胜楠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惊叫，快速后退两步摔倒在地面。

　　曹娟闪身进入，关上房门，快步走到林胜楠身前，左手按住她的嘴巴，防止她喊叫，另一只手握住插在她腹部的水果刀柄上，咧嘴一笑。

　　“像你这种智商，不去见阎王，怎么对得起你吃过的那些粮食。”

　　右手握着刀柄的手向下按了几分，只见林胜楠的额头冒出了层层的汗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睛里流出泪水。

　　曹娟瞪大了眼睛，眼前痛苦哭泣的林胜楠像是变了一副样子，变成了恶鬼狐狸精的模样，“很痛是不是？”握着水果刀的手又向下按了按了按，“痛就要呼唤，但是你嘴巴我被我堵住了，喊不出来吧？这样也好，免得你声音大了之后形成噪音影响周围邻居休息。哦，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做曹娟，是你认识人黄槐先生的未婚妻。”

　　听见曹娟自报姓名，林胜楠流着眼泪不住摇头，腹部的血流淌下来，木质地板上染上了一层红色。林胜楠捂着腹部，疼痛万分。

　　曹娟嘿嘿一笑，脸上变色，右手用力上提，把水果刀拔了出来，刀尖上还滴着鲜红的血液。她怒目圆睁，并不理会林胜楠的痛苦，拿出手机扔到林胜楠身上。

　　“打给李家亮。”

　　林胜楠痛苦拿起手机，手上沾满了鲜血，眼前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由于失血过多，双手无力，怎么也按不动手机，手机掉落地面。

　　蹲在她身边的曹娟见手机掉落，气急败坏，大吼一声，挥动着水果刀，“把手机捡起来，我让你打给李家亮。”

　　由于距离太近，水果刀挥动的时候刮到了林胜楠的胳膊，衣袖被划开，手臂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再次冒了出来。

　　林胜楠忍着疼痛，想要去捡地上的手机，手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起来，曹娟哈哈一笑，挥舞着水果刀指着林胜楠，“站起来，去开门。”

　　林胜楠忍着疼痛，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她知道，门外的一定是李家亮，他一定是来救她的。生的希望驱使着她走向大门，扭动了门把手。

　　门打开，走进门的果然是李家亮，他看见这幅场景，变得有些惊慌失措。

　　曹娟手握水果刀，一把抓住浑身无力的林胜楠，把水果刀的刀尖对准她的喉咙，身体藏在林胜楠的身后。

　　“曹娟，不要乱来，你可是个警察。”李家亮关上了门，妄图控制住局势。

　　“警察，”曹娟冷笑一声，“我已经不是警察，现在我要为黄槐报仇。”

　　“我······我······我根本就不知道黄槐在哪里。”林胜楠有气无力的说。

　　“你给我闭嘴。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如果不是你，黄槐怎么会离我而去，不是你，黄槐现在依然还在我的身边。”曹娟情绪激动，扣着林胜楠喉咙的刀尖深入了一寸，脖子流出鲜血。

　　林胜楠惊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感觉喉咙一股凉意，眼前已经变得非常模糊。

　　“我已经调查清楚了，黄槐的失踪和林胜楠没有任何关系。”李家亮对曹娟道。

　　“你认为我现在还会相信你么？”曹娟轻蔑冷笑，并不理会李家亮。

　　这时候，楼下想起了警车警笛声，曹娟听到声音，情绪更加的激动，“是你报的警？**的竟然敢报警？”

　　眼窝深陷，双眼布满血丝，曹娟挥动着水果刀，指着李家亮。

　　“是的，我报的警。我不想你一再错下去，收手吧。曹娟，没有了黄槐，你还有新的生活。”

　　“我们有新生活，我的新生活已经被你们毁得一干二净。”曹娟怒吼道。

　　曹娟一边说一边后退，退到了窗台边，她让已经极度虚弱的林胜楠打开窗户，寒风凛冽，吹进房间里，窗帘被寒风吹得飒飒作响。

　　她撇眼向楼下望去，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强烈，声音越来越大，看样子警车已经到了楼下，无论曹娟放不放了林胜楠，怎么做都逃脱不了警察的逮捕，法律的制裁。她曾经是警察，她比房间里的两个人都要明白后果。

　　曹娟把心一横，狂笑一声，“李家亮，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让我投降么？不管你和林胜楠的关系是什么，今天我要让你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说完，她抱着林胜楠向上一跳，跃出了窗外。

　　刹那之间，李家亮快步跳到窗前，在林胜楠摔出窗外的时候，双手前伸，抓住了她的手，挂在了窗台之上。

　　由于冲出去的惯性太过猛烈，曹娟从楼上摔了下去。楼下的警车已经集结，她双眼迷离，眼前出现的并不是警车，而是黄槐身穿一身燕尾服，手捧玫瑰花，身边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微笑着迎接她。

　　“原来你在这里，我一直在找你。”曹娟大喊道。

　　“是啊，我不是一直在这里等你么？”黄槐嘻嘻笑脸，“你还不快点，晚上还想不想洞房了？”

　　想，当然想，难道你不知道一直以来，我爱你总是大过你爱我么？

　　曹娟想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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