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隐秘
经过一系列的调查，曹娟发现李家亮并没有什么异样。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般，甚至连机器人都没有他这么规律。
完全看不出来黄槐为什么要放他的一张照片在抽屉里，也完全看不出来用意到底是什么。这让曹娟陷入到了烦恼之中。
假期之后，好几天的上班她都是迷迷糊糊的，晚上甚至会失眠。她脑海里总是在想着同一个问题，黄槐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原本想要报警，但想到自己便是警察，报警之后纵然同事们会跟进这件事情，恐怕也会遭到嘲笑。万一黄淮并不是失踪，而是早就预谋的想把她抛弃，想用这种方式和她分手，岂不是会贻笑大方。
无论如何，现在所有的希望集全寄托在李家亮身上，希望从他身上能够摸索出一番蛛丝马迹。
越是跟踪李家亮，她感觉希望越是渺茫。初中的时候，语文课她学过一篇课文，俄国著名作家契科夫写的短篇小说《装在套子里的人》，到如今她对那篇课文也是记忆犹新。李家亮就像是装在套子里的人，他所做的所有的事情，所有的行为每一天的时间全都分毫不差。
既让曹娟有了兴趣又让她有怀疑，李家亮到底在干什么？
越是难以捉摸的行为越是要充分注意其行为的动机和逻辑性。这是岗前培训三个月的时候上刑事侦查技术学的老师所说的一句话，曹娟记得很牢。
没有值班的周末，曹娟穿着便装躲在李家亮所住的公寓的对面的咖啡厅里监视着他的一切。
从监视的两周迹象来看，他会在十点一刻的样子来到咖啡厅并且点上一杯咖啡，然后拿出一本书静静的看着。曹娟的视力很好，能够在相隔八九米的空间里看清楚李家亮手里拿着的书的封面。
那是一本世界名著，英文文学家萨克雷的小说《名利场》。
李家亮看书似乎看得很慢，两周都没有把把这么一本书看完。曹娟心想，要是我，两个小时就会把这样的一本书翻完。
在咖啡店坐了有一个多小时，李家亮才懒散的收拾东西，站起身来。他把书装进黑色的公文包里，然后走进了公寓。
曹娟感到很是意外，心中想着这个时间他不应该是去看个电影什么的么？前两周的周末他都是看完后书之后，就在咖啡厅吃过午饭，在下午一点半之前走到电影院里买了一张票，走进电影院看电影。
这一周，他怎么突然不去看电影，反而回家了呢？曹娟想了想，猜测难道这周的电影不好看？又或者他这周没有心情看电影，无所事事。难道没有事情的周末他就要在家里度过？难道他不谈恋爱吗？或者约个女生出来逛街什么的？
想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隐秘跟踪了李家亮两周，确实没有见过他和任何一位女生接触，看得出来他是个单身。
一直等到晚上，李家亮再也没有出来。
站在楼下，望着楼上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李家亮家，曹娟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吐了出来，转身向地铁站走去。
坐在黄槐家的书桌前，凝视摆在桌面上的李家亮的照片，曹娟冥思苦想着黄槐在书桌里放这么一张照片到底是什么用意。想到了半夜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照片啊照片，如果你能够说话，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家亮到底和黄槐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又过了一周，坐在李家亮公寓对面的咖啡厅里，曹娟坚定的内心已经有些动摇，难道他真的是用这种方式在和我决裂么？
过了一会儿，李家亮穿着一身休闲服走了进来，手上提着的依旧是黑色的公文包。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点一杯咖啡，然后坐在露天的座位上悠闲地翻看小说，而是接过面带微笑的服务员手中的咖啡迅速转身走了出去，神色匆匆。
曹娟很是奇怪，立即站起身来，跟着李家亮的脚步走了出去。
李家亮的车就听着咖啡店不远处的马路边，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曹娟见他开了车，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心中暗喜，等了好几周，终于像是产生了一点希望的感觉。她立即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跟着前面的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转头看了看目光直视挡风玻璃之前的曹娟，脸上嘿嘿一笑，心想香港警匪片么，还跟着前面的一辆车，一定是男朋友有外遇，所以捉奸来了。
“小姑娘，跟男朋友啊？”出租车司机不怀好意的问。
曹娟并没有回答他，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的帕萨特，担心不经意间就跟丢了。
“现在提倡恋爱自由，钥匙你男朋友真的背着你在外面偷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与其这样，不如早些放手。”司机劝道。
“你可不可以好好开车，不要说话。”曹娟觉得出租车司机的废话很容易扰乱她的注意力，于是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司机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看来今天这两口子少不了一场恶战。
半个小时后，帕萨特开进了瑞丽广场地下停车场。曹娟让司机靠边停车，给了钱匆忙的走进了瑞丽广场一楼的电梯间，按下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曹娟走了进去，随着电梯缓缓而下。
地下停车场停满了车，周末的闲情逸致似乎让这座城市里的人倾巢而动，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曹娟穿行在停车场之间，想起瑞丽广场如潮水般涌动的人群，心里想着一会儿的跟踪策略。
绕过了几个弯，很快就找到了李家亮的停车位，他刚刚停好车，提着公文包从车里出来。
曹娟立即找了一辆车，做出刚刚从车里下来的模样，蹲下身子检查汽车后轮胎，眼睛斜视，观察着李家亮的一切行为。
他把公文包提起来，看了看，似乎觉得不妥，于是打开车门，又把公文包扔了进去。
曹娟想，这样一幅休闲的打扮，提着一个标准的商务公文包是会让人产生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在李家亮关上车门的一刹那，她心里闪过一丝念头，李家亮到瑞丽广场女人街来做什么？
瑞丽广场，是滨海市最新修建的一座商贸、文化、娱乐和休闲为一体的综合商业中心。其中最有特色的便是女人街。从瑞丽广场修筑的表面迹象上看，似乎是以女人街作为主体而打造的，商业目标群体也是你十几岁到五十几岁的女性群体。
在各种衣着时尚的人群中，曹娟心中笑了笑，要不怎么说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呢？不对，是最好骗的。
李家亮也走在人群中，一米八的个头很容易就在人群中找到。曹娟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一刻也没有停留，而是径直朝着一楼化妆品专柜走去。
走到一个法国奢侈品柜台前，李家亮停了下来。热情的专柜服务员微笑着脸走上前，向他介绍起专柜的展品，他也饶有兴致的听着。
曹娟拿出手机，站在不远处悄悄的把李家亮拍了下来。他怎么会来看化妆品，难道是买给女朋友？从这几周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并没有女朋友。
过了一会儿，李家亮像是对化妆品没了兴趣，婉言对服务员笑了笑，径直朝着通往二楼的电动扶梯走去，曹娟立即跟了上去。
电动扶梯上的人很多，李家亮挤在人群中上行，曹娟跟在他的身后。
二楼是女装楼层，各类店铺里陈列或者悬挂着当季新款。李家亮迈着脚步缓慢的在这一楼层走着，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闲逛。
他怎么会有闲心独自一人来逛女装？曹娟觉得很不可思议，要知道以前，黄槐可是很介意陪她逛街的，更不要挂满了各种颜色女装的楼层，他连上也不会上去。李家亮倒很是悠闲，他双手插在兜里，时不时的站在橱窗前抬头望模特身上穿着的衣服，时不时也会走进店里询问他所看的衣服的价钱。
曹娟一路上都在跟拍，她总觉得他的这些行为非常怪异，不符合男人的逻辑。她想把原因找到，她把李家亮的行为都记录在了手机里。
下午时分，他独自一人在瑞丽广场五楼买了一张电影票，准备去看电影。
曹娟故意排在李家亮身后，她想知道他到底是看哪一场电影。当他听见李家亮说：“六点，《你的青春我来过》。”的时候，感到分外的诧异。
这是当下最流行青春爱情片，听闻才上映两天便票房过亿。当然，这种青春爱情片的主要观影人群依旧是女生，而男生只是她们的陪衬而已。上大学的时候，曹娟也喜欢看这一了影片，只是当时流行的青春类型的电影都来自日本。那时候，黄槐则会对她看这一类电影嗤之以鼻。
影院内人满为患，李家亮的座位在右边的角落里，除了他，周围没有一个人。曹娟的座位在后排，让她产生了一种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也能够让她清楚地看到李家亮在电影院里的一切行为。
她拿出手机，关掉闪光灯，朝着李家亮一阵猛拍。
吃过了宵夜，当然，并不是她吃宵夜，而是跟着李家亮到一个街边的小吃摊边，监视着李家亮吃过了宵夜，看着李家亮的汽车停进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曹娟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黄槐的家，她把手机上的图片导入电脑里，泡了一杯咖啡，坐在电脑前一张一张的翻看，仔细的看李家亮今天怪异的行为，他为什么单单去逛女人用品。
看了好几十张，终于，曹娟按动翻页键的手停了下来。
这是一张李家亮站在女人内衣店前的照片，当时曹娟以为他想进去，却不敢，心里嘲笑他有些变态。现在再来看，似乎并不是想象的那样。
他的眼睛盯着店里面，眼睛直射的光芒并不是模特身上的内衣，而是店里的一个人，是一个女人。她急忙快速翻看前面的照片，果然，视角转换之后，她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曹娟打了个激灵，脊背发凉，她觉得自己似乎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头脑中的疑问豁然开朗，她跟着猜测接着向下翻动照片。照片的内容证实了她的猜测。
李家亮并不是在逛街，而是跟她一样，在跟踪监视着某人。这个人就是内衣店里的女人，她也在化妆品店，女装楼层和电影院里出现。
李家亮为什么要跟踪她？她又是谁？曹娟盯着照片上模糊的人脸，陷入沉思。
“咚咚咚。”响亮的敲门声打破了她的沉思，她转头望向大门，这时候还会有谁来找她。站起身来才想起，现在她是在黄槐的家里，来人应该是找黄槐的。
透过猫眼，她看到了门外敲门的人的那张脸，李家亮，心中一紧。
敲门声再次响起，曹娟站在门背后，双手紧握，心情紧张，他来干什么？心里的疑惑更甚，难道自己的跟踪监视被他发现了？
曹娟紧紧的握住双手，犹豫着要不要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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