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麻烦的荣耀
“我去就是生事？”明忆乐的一边细眉顿时挑起。
没等鹿长流解释，明忆乐的一根手指头已经戳过去，正中鹿长流腰部。
身处武学巅峰的鹿长流当然感受到有手指头戳过来，他不可能躲避明忆乐的任何处置，只是没想到这一根手指头戳腰居然挺疼，明明没带内力。
戳完鹿长流的腰，那根手指头转而抬起左右摇摆，明忆乐露虎牙灿烂笑：“乖，不解释。”
吾王命令不解释，鹿长流只好捂着挺疼的腰闭嘴。
明忆乐抬眼看天，很快那手指头指向天际：“看见那片云彩了么？”
鹿长流依手指望天，下意识地点头：“是，看见了。”
手指头围着天边云朵画圈，明忆乐带笑言：“在那片云彩飘到另外一边山峰之前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鹿长流观测那片云此时位置，和到远处山峰的距离后答了一声“是”，之后迅速掉转马头，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人走远了，明忆乐觉得无趣，说不上有多担心，就是心里有点不清不楚的不爽。
山神感应到了，扭过蠢萌脸，用厚实微笑的嘴唇拱明忆乐的大腿。因为嘴唇的磨蹭，尖锐牙齿都暴露出来，把明忆乐逗乐了。她抚摸山神头顶，脸上挂着微笑，心里想此时和修罗道撕破脸又怎样？反正已经到时候了。
几百米之外，鹿长流在众修罗的包围下言：“我希望你们改变决定，我不想踏尸体进入北岳。”
明忆乐半仰头看天，今日无风，那云慢悠悠的，怎么都飘不到对面山头。她撇嘴，懒散地趴到山神后背上，脚脱离马镫，小孩子似的甩腿。
不同于息铃的担忧和随时准备出击，杨柳把两腿伸出马车坐在边沿，也随明忆乐一样，未着地的两只小脚来回晃悠。
“你是担心他呀，还是气他不让你同去呀？”
杨柳笑眯眯地问，明忆乐懒洋洋地回：“我也不知道，就是不喜欢他干什么都一个人，不加我。哪怕是为我好。”
“哟，你知道他是为你好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就是知道才烦。显得他武功比我好，脑子比我好呢。”
杨柳略歪了脑袋，笑得十分可爱：“咱们的明大人被长流先生养得愈发女孩子气，都能使起小性儿来了，真是难得。”
明忆乐登时直立起身子，脚也踩回马镫，张嘴发出一声：“哈？”
“难道你自己没发现？”杨柳如陶醉一般，抚着自己的脸蜜声言，“哎呀，真是可爱极了。”
明忆乐快速抬眼看那片云彩，十分想冲出去砍死几个不顺眼的家伙。
山神已经顺应明忆乐想法扭过身去，鹿长流却策马奔回。
勒住马的同时鹿长流抬眼看云，确定他时间很富裕，严格遵守住吾王规定。
只有严格遵守他心里才踏实。
明忆乐把鹿长流上下看一眼，没看见有血。
“怎样？”
鹿长流深吸一口气后摇头：“很遗憾，嘴没有搞定。”
明忆乐后悔，她真该跟去，这样就不会遭杨柳调笑，还能砍人发泄。
“手搞定了。”鹿长流这样说的时候并不喜悦，反而是不甘遗憾。
明忆乐发现鹿长流的心思，严肃了神色道：“喂，你该不会现在才想到能少杀一人是一人吧？”
鹿长流微怔后缓慢垂眼，低声答出一句：“不是。”
“不是就好。”明忆乐拉起山神缰绳，整个人靠近鹿长流，声音也更沉更严厉，气势较之前完全不同。
“我们的目的是能救一人是一人，不是少杀一人是一人，你如果不清楚其中区别，那我们就不能进入北岳，在这里宿下。等你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去见季亲王。”
一秒停顿后鹿长流低下头，“吾王提醒得是，是我想错。”
明忆乐轻拍鹿长流肩头，看向远处：“脑袋清醒就好。我知你不容易，一个人熬这么多年，背负这么大的事，无数人的性命。走吧，很快就能结束了。结束之后我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鹿长流想到忆乐登位后他要如何辅佐，如何助她成为一代圣帝。但他还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的未来，因为他不敢奢求。现在明忆乐的话让他看到希望，他开始想也许未来，除了以臣子的身份辅佐，也许他和明忆乐之间能有更美好的未来。
这样的想法令鹿长流那张永远僵硬的脸有所松动，嘴角微微上挑，露出微小却十分美好的笑容。
目睹一切的杨柳再一次陶醉，她想，鹿长流与明忆乐完美互补，这世上真再没有比他们更契合彼此的了。
关卡守卫并未见过明忆乐真容，但明忆乐的盛名在北岳早已人尽皆知，因此当大胡子队长见到山神和那一身雪兔白衣，腰间龙王，便知此人是明忆乐无误。而既然明忆乐到来，她身旁气度不凡的男人自然是前国师鹿长流无误。队长迅速叫来属下命其前往岖邑报告。之后他未有言语，只是抱拳欠身，向二人恭敬行礼。
鹿长流与明忆乐浅浅还礼，同样没有说话。此时杨柳伸出头来，在马车之上与队长打招呼。见到杨柳，大胡子队长的糙脸顿时展露笑容，未说他话，只请一行人进入。
进入之后鹿长流向明忆乐言：“季亲王未对我们封闭关卡，情况大概比预想的要好。”
北岳境域辽阔，四王封地之中面积最大，自关卡至都城岖邑还要有十天路程。
鹿长流本想安安稳稳地走完这十天，可四人所经之处百姓无不热烈相迎，无论鹿长流怎样说，所住旅店绝不收钱，且皆言能为明大人提供食宿是他们的福分，若收钱定会有报应等等，鹿长流只好作罢。
鹿长流想他把明忆乐的影响还是想小了，他拒绝所经官府无数官员的邀请，怕这样的声势会给季亲王心理上造成影响。换为普通装束已是无用，当初同意山神同去也是考虑过这一层，好在因一直有百姓注目，越聚集越多的修罗也无从下手。
当有修罗太过靠近，或在鹿长流眼里是越线，他会默默脱离队伍，劝跟随的修罗给他们自认舒适的距离。
有几天前关卡外的教训，一路上鹿长流都尽力用嘴搞定，就算实在要动手也不夺人性命，只小示厉害。鹿长流不怕对决修罗道，毕竟在他眼里那是早晚要面对的，他只是不能让季亲王受到任何影响，因此平安无事到达岖邑与之接触是最好的选择。
由于鹿长流坚持不让明忆乐同去处理，明忆乐没有机会舒展筋骨总觉有些无聊，也担心鹿长流会出事，因此情绪一直不高。幸好有杨柳一路言辞劝慰，心思细腻的她总是能精准地体会两人感受，用巧妙的方式解决他们明明为对方着想，却造成误会的问题。
明忆乐一开始本还担心杨柳同行会有麻烦，现如今她很感激有杨柳同行，不论公事上如何，她的许多话都令明忆乐有茅塞顿开之感，她想哪怕是当带个情感顾问也值了。
北岳境内道路通达，讯息传播很快。岖邑百姓早早就知道明忆乐一行要到来，他们自发地清洁装饰街道房舍，好似过节一般，用对于百姓来说最高的礼仪迎接明忆乐。
越是这样盛大迎接，鹿长流心里越觉不妥。他骑马跟在明忆乐之后，看着山神背上的明忆乐向街道两旁的岖邑百姓们挥手致意，百姓们或欢呼雀跃或崇敬跪拜，连山神都高扬起头，好似仪仗队的马一般走得威风得意。
在前往王宫的路上，鹿长流低声对明忆乐言：“盛极必衰，虽非故意，我们一行已太过张扬，到王宫时恐怕会遭到比之前预想更冷的冷遇。”
明忆乐微点头后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点我们入关前就讨论过，那时的结论是怎样都会有影响，这影响我们无法控制，所以你就别忧心了。”
鹿长流压低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我舍不得吾王吃苦。”
明忆乐眨眨眼，这才明白鹿长流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入岖邑之后一行人直接前往王宫，正午时分四人终于站立在北岳王宫正门前。
而在他们身后是无数岖邑百姓，他们当中有跟随着走了大半天的，也有才刚加入人潮不久的。虽然跟随的时长不同，但他们想看到的都是一样。
百姓们期盼着明忆乐走入王宫大门。
在他们眼里明忆乐是至尊贵客，她的到访是无上荣耀，若能与北岳王交好，以她之能力一定能为北岳带来莫大利益。没有百姓知道，明忆乐其实是不速之客，是被季亲王在信中明确拒绝的麻烦。
大门守卫的队长从看到明忆乐一行起就紧张起来，急急让属下去报告。他和守卫们还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出于季亲王一早下的严令，他们多少有些尴尬慌张。
明忆乐率先走上前，向守卫队长行礼后道：“在下苔原治长治明忆乐，求见北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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