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互相利用的关系
“你真奇怪。”
黑夜挑嘴笑，“你更奇怪，这里崇尚把自己遮得上下不露，怎么你居然穿露脐装，是为展示你的八块腹肌？”
“你说话也奇怪。”青年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他以前从没注意过那里是八块。“这是时下武官流行的装束。”
“这里还有流行这词？不错嘛。”黑夜嘴里俏皮，脑中所想却是武官二字。她知道青年体术上乘，不单因为他不甚高大的身体精壮非常，还有他腰间光看就知沉重的佩刀。
青年从裤兜里拿出山云果，在衣服上擦拭过后大口咬吃，清脆的汁水声与阴森牢狱极不匹配。
这引起黑夜的好奇。她很快发问：“你手里的是什么？”
“嗯？怎么你连山云果都不知道？”青年挺奇怪，然后从裤兜里又拿出一个丢给黑夜。“因为是外蛮人吗？如果是，没吃过山云果就太可惜了。”
接到手里黑夜才发现这个如苹果大小的绿皮水果表皮粗糙，拿在手里并不舒服，她一口咬下去，是意料之外的好吃。
青年看黑夜连咬几大口吃得痛快他也很开心。“山云果生长在云山雾绕的高山里，不算名贵但也不是平民常能吃到的。现在世道动荡，山云果没有人采摘和种植，已经越来越少，价格也越来越贵。”
黑夜挑起嘴角：“那要多谢你请我吃好东西了。你是？”
青年笑起来有点傻憨的感觉，“东小虎，仙乐治武治，长治是我父亲。”
黑夜听鹿长流简单讲过息王朝官职，她嘴角笑意加深，把吃剩的果壳扔到一边。“所以武治大人是来审问犯人的么？”
“请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敢杀长守的人是什么样子。我们现在是闲谈。”
黑夜笑着主动向前走近一步，“不错嘛，闲谈这个词不错，我喜欢。”
“请问你为什么杀卧龙长守与武守？当然不想说也没关系，毕竟只是闲谈。”
黑夜微微仰头，于邪笑中显出嚣张态度。“因为他们让我不爽。”
东小虎先是意外这般答案，但很快就展开笑颜，并道：“原来如此，是个很好的答案呢。”
东小虎不知道那一刻他是放松还是失落。如果真出现顺应百姓愿望，不顾性命违抗官府之人，他就不得不去剿杀。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做的。可如果放任，东家将覆灭于星火燎原之势中。
东小虎静静地看了黑夜一会，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道：“既然是长流先生带你前来，你多半能逃过一劫。希望你可以。”
黑夜开始觉得眼前青年有意思。
“喂，你似乎很喜欢山云果，那是否希望山云果能恢复以前状态？是否希望不仅你这样的高官能吃到，普通百姓也能品尝这美味？”
东小虎的表情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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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鹿长流面色阴沉目光犀利，东二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抖过一遍，未知的痔疮加重不少。
“呃……要，要不不关了……”东二孟小声打商量，“我带你们去客房，但得有看守啊，得是软禁，她她，好歹是杀长守与武守的罪犯，这真是底线了。”
鹿长流拱手，“不用，大人做得不错，理应如此。既然她是我带来的，是我做保，理应将我一同收监。请差官这就锁我前去。”
这话配合鹿长流的表情听，东二孟汗都出来了。
“不不不不不！这怎么能行呢！？您是天底下荧帝最信任之人，我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关您呀！”
“荧帝远在盛丰，大人掌理此地，一切自然是您做主。”
“哎别别别！”东二孟听到这话急得连连摆手，“这话可是要招惹事端的呀！这，这要是被修罗道听见可不得了！长流先生您莫要害我！莫要害我呀！”
鹿长流的眼收紧，锐利的视线就像针一样刺向东二孟。
“那就请大人尽快将我收监。”
东二孟再不敢有任何想头，扯着粗脖子大声道：“您别再说了！我这就叫人把西院那边给您收拾出来！那里僻静无人庭院景色也好，我派卫兵和侍从日夜在院门口守着，保护您二位的安全，吃什么要什么您随便吩咐，除非您叫，他们绝不敢踏过院门半步！”
默声盯看东二孟两秒，鹿长流的双眼恢复君子温润，缓和音调道：“麻烦大人了。”
有这句话东二孟总算踏实下来，他重重地大呼口气，提袖抹汗，然后吩咐师爷去办。
师爷走后鹿长流道：“我要去监狱将人接出。带她来之前我曾向她保证她的安全，现在却害她遭受牢狱之苦，我必须亲自去。”
东二孟实在不想听鹿长流再说话了，男人的每一句话钻到他耳朵里都让他紧张得胃疼。“好好好没问题！”忙不迭地点头，东二孟胖手一挥，差官赶紧上前有请。
等人走了，东二孟郁闷地直砸桌案，嘴里嘟囔：“哎哎我怎么这么倒霉呦！沾上息最恐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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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长流最先看到的是东小虎，疑惑同时担心他对黑夜做什么，于是稍有紧张地望过去。然铁栏内的黑夜表情轻松，甚至带有一丝愉悦。这让鹿长流又将视线转回东小虎身上，疑惑加重同时心中隐隐不快。
而东小虎看到鹿长流前来连忙行礼，且是身体完全下躬，非常尊敬的行礼。对于有官职的武将来说，这是对王室外最高规格的礼仪。
鹿长流同样回礼，但未如对方那般完全躬身。“久闻小虎将军大名，幸会。”
面对鹿长流，东小虎完全没有和黑夜说话时笑呵呵的姿态，而是带有军人坚毅的严肃。
“能被先生得闻是小虎的至高荣幸。小虎做梦也不敢奢望能亲见先生，如今得见，了却心中一桩大愿。只是先生来此实是有失您之身份，还是……”说着东小虎看向牢房内的黑夜，“是这犯人对您来说很是特别？”
鹿长流也看向黑夜，话说给两个人听：“没错，我看重她，她对我来说，对息来说都非常重要，我必须保证她无丝毫损失。”
东小虎看着黑夜沉默两秒，然后带笑点头，“这女人确实有趣。”
鹿长流示意差官开门，请黑夜出来，并问：“看到你想看的了？”
黑夜随口答：“还算是吧。”
就在一行人往外走时，一只手突然伸出抓住黑夜裙摆，虽然那只手已经残破不堪，可它死死攥着，像是攥住唯一希望。
“冤枉……我，我冤枉……大人……求你……”
黑夜想起，是之前一直喊冤的那个人。
差官看到赶紧举起差棍要让这小子长记性，却被黑夜呵斥住了。
“你们给他上药，不然这种环境下他的伤口感染没几天就会死。”
几个差官面有难色，他们可从来没给犯人上过药。鹿长流咳了一声，冷眼看过去，他们马上转变表情，像鸡啄米般纷纷点头保证照办。
“谢谢……谢谢大人……”男人艰难点头，并将所有力量汇聚在手上，此时他更加确定黑夜是他的救星，是他唯一的机会。“大人，我冤屈……我真的冤屈……”
黑夜低下头，看着蓬头垢面虚弱至极的他，脸上没有表情，冰冷僵硬。
她的话也同样冷硬没有丝毫感情：“你冤不冤屈与我无关，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只是，人无论要做什么事，都得是有命在才行。”
说完，黑夜一甩裙摆，男人的手顿时被甩开，而他也因为黑夜的话有所醒悟，低头沉默。
鹿长流看那男犯人，记住他的长相，然后随黑夜离开监狱。
东二孟就等在监狱门口。他亲自带二人前往西院客房。环境确实如他所说赏心悦目。两人的房间挨在一起，仅一墙之隔。侍从们端茶送水上食物往来数次，东二孟不敢有丝毫怠慢。待安顿下来黑夜仔细听，卫兵们确实退守在院口，不禁笑问鹿长流对东二孟是做了什么，让他如此听话。
“你听力很好？”鹿长流奇怪，院口离客房有几十米远，她怎么能听清楚守卫的位置。
黑夜解释道：“这不单单是听，是动用全部感官去感应，必须内心非常平静才能做到。”
鹿长流感叹：“难为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陌生异世，内心还能保持平静。”
黑夜浅笑，“因为不平静的后果很严重。”
看男人不说话，只是又露出那种神情，黑夜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就有把握荧帝一定会听你的？”
鹿长流简单回之：“凭对她的了解。”
黑夜感觉到什么，她走近男人，挑起他胸前一缕发丝，故意挨近他，几乎咬着他的耳朵暧昧说道：“似乎，你和那个荧帝有故事呀？”
男人的身子隐隐地颤了下，可脸上仍是巍然不动，平静无波。“我对她有愧疚，如果当初我对她多一些关心，多一些文治武略之外的教导，也许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黑夜挑眉，“所以你想用我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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